山城中心医院今天格外繁忙，大批学生集中于心理医疗楼层，胆子小的还躲在父母怀里抽泣，胆子大点的也是沉默不言伫立在一旁。


    这些孩子无不是山城实验中学的学生，这几天山城实验中学集体放假，应上面要求给所有学生做几天心理辅导。


    宋校等人来时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影响范围越来越大了。”


    方棠还以为是自己说出了声，愣了一下才发现不知道是谁有同样的感慨，道出了她的心声。


    “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次灵异出现是什么时候，又会在哪一个范围，这次是一整个学校的学生，那下一次呢？一整座城市吗？”


    众人沉默，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宋校习惯性掏出一个烟盒，动作熟练的抽出一根烟，咬进嘴里想要点燃，又想起这里是医院，只能用牙齿磨了磨烟嘴。


    “我之前参与五国联合救援行动的时候，脸被锯齿叶割伤......”


    宋校指腹抚过脸颊，他一向皮糙肉厚，但当年被毒叶划破的疼痛即使在伤口愈合后的今天依旧隐隐作痛。


    周越崚闻言心底一惊，五国联合救援行动是十年前的事情，当年在辰国与南洋区域接壤的无人区发生了一起轰动世界的大案，极端邪教徒在无人区绑架了来往的游客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也就是那些人所谓的献祭。


    绑架的人中包含了辰国，南洋众国在内的公民，最后几个国家才组织了五国联合救援行动，将被绑架的人救了出来。


    行动队的成员由经验丰富的特警，军人，甚至是常驻无人区边境的护区人组成，但最后仍然没有将邪教徒一网打尽。


    原因就是接壤的无人区是一片巨大的密林，里面地形崎岖蜿蜒，众多毒物巨兽盘踞，即使是如今，人们对那片密林的开发都十分有限。行动队在救完人后也不敢深入，这才让那些邪教徒逃了。


    锯齿叶就是南洋密林的典型毒叶，被割伤后如果没有在三个小时内解毒，必死无疑。


    这是目前为止人们知道的密林为数不多的毒物之一，众多科学家想要对此进行研究，可是锯齿叶带不出密林，人们尝试过无数办法，可只要锯齿叶离开密林范围，就会迅速枯萎，毒性全消。


    “但老祖宗有句话说的对，万物负阴而抱阳，护区人带我回到锯齿叶生长的地方，在那里找到了解毒的草叶。”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宋校两眼熠熠，“解决办法一定有，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


    神农也是尝完百草才知道哪些东西对人有益，哪些会致人于死地。


    “走吧，去看看那个昏迷的小姑娘。”


    或许，药引就在眼前。


    宋校没有言明，但在场的人都似有所感。


    方棠瞥了一眼被秦曲拿在手里的匣子，回想起早上在范潇雅家里发现的东西，心里也涌现出一股谜题将要被解开的预感。


    几人到达VIP病房，这一层楼都静悄悄的。


    方棠昨天就来看过范潇雅，直觉敏锐的她第一时间就为范潇雅转了病房，并将这一层楼的病人都做了转移处理，故而现在这里只有范潇雅一个人。


    宋校想了想，只带了方棠和秦曲去到范潇雅的病房内，房间内心电仪发出平稳的滴滴作响声。


    人还活着，但昏迷原因还查不出来。


    这是刚来医院时，范潇雅的主治医生给出的答案。


    范潇雅的母亲还在病床旁陪护，听到脚步声回头忙不迭站了起来。


    只是一天，原本保养良好的女人就像苍老了十几岁的模样，眼底的淤青让人们察觉这个母亲或许一夜未眠。


    “方警官啊。”


    她声音沙哑，其他几人她都不认识，唯独这个昨天给雅雅转病房的警官，她能叫的上名字。


    “你们是？”


    宋校没有立刻回答范潇雅母亲的问题，只是问道，“小姑娘的爸爸呢？”


    “老范他下去买饭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宋校闻言点头，“那就等孩子父亲来了，我们再一块说吧。”


    范母本能的看向这群人里唯一的熟人，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安全感，方棠温和一笑，平淡的模样让范母微微放松，招待着几人坐下，等待范父回来。


    ......


    范潇雅不知道自家父母的焦急与不安，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她发现除了小桃能看见自己外，其他人都视她于无物。


    小桃也经历了一阵恐慌与惴惴不安。


    “姐姐，你，你是鬼吗？”


    听到小桃有些害怕的声音，范潇雅无措的捂着自己的脑袋。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是不是历史上的某个朝代，或者就是一个架空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小狐仙弄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就像一个没有引绳的风筝，只能随风乱飘。


    “我，我也不知道。”


    范潇雅不知道如何撒谎骗眼前的小女孩，她自己本身年龄也不大，身处的社会环境也很单纯，不知道如何撒下一个能够圆过去的弥天大谎，她无力的蹲在角落，兀自叹气。


    见到范潇雅的模样，小桃原本紧张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她习惯性的揉了揉自己的衣角，而后想起什么，捂了捂肚子。


    “姐姐，你饿了吗？”


    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将范潇雅打的有些懵，她愣愣摇头，小桃却是笑了。


    “姐姐，天已经快黑了哦，我的肚子都已经叫了，你还不饿，姐姐一定是鬼呢，只有鬼才不会饿肚子！”


    什么跟什么啊。


    奇怪的鉴定方法，但却让范潇雅忍不住笑了。


    范潇雅其实长得不算出众，稚气未脱的她在现实生活中只能算是一个圆脸的可爱小甜妹，但白嫩的皮肤和包子一样的小脸已经是小桃这个时代独一份的风采了。


    小桃见到范潇雅的笑脸，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姐姐，你真好看。”


    范潇雅第一次被这么直白的夸奖外貌，有些害臊又忍不住扬起嘴角。


    “是吗......”


    “真好啊，做鬼...”


    “啊？”


    范潇雅只觉得小桃的思路她有些跟不上。


    “姐姐，是不是做鬼就不会挨饿，然后，还能长得像姐姐这么好看？”


    小桃揉了揉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吸了吸口水，想起想起了什么好吃的，而后又摇了摇头，“不行，做鬼不能吃东西的话，我也不想做鬼了，前年过年吃的肉很好吃！我还想吃！”


    前年？


    范潇雅皱了皱眉，想要问什么，小桃却突然叫出声，“爹娘快回来了，我要去烧水了，要不然爹娘会骂我的，姐姐...你要不然先在屋子里玩一会儿？我干完活再去找你？”


    思绪被打断，范潇雅心里有些奇怪的那一丝感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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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散，只能目送小桃出门。


    她无力的坐在一旁，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也好，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想想现在究竟怎么回事.....


    心底呢喃着，范潇雅意识渐渐模糊，又睡了过去。


    耳边似乎还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雅雅，雅雅！到底怎么回事？雅雅怎么会忽然晕倒呢！】


    【范先生，我是方棠，是负责山城实验中学案件的警官......】


    【你好，我是宋校，现在我们的对话会进行录音。】


    【请问，你们有察觉你们的女儿最近有什么异于平常的行为吗？】


    【请问，这个日记本是谁购买的？】


    【......】


    是爸爸妈妈的声音，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她们在干什么，在问些什么吗？


    【雅雅...】


    范潇雅意识混沌，想要靠近自己父母声音的方向，却又有一个柔和的声音传来，让她脚步一顿。


    【和我做个交易吧。】


    交易？


    口袋中的陶俑忽而发出光亮，驱散了她的混沌。


    【要完成和我的交易啊，雅雅，要完成，和我的......】


    陶俑滚烫，范潇雅抓着陶俑的手疼痛难忍，她刚想放开手，稚嫩的童音又传来。


    “姐姐！姐姐！”


    范潇雅眼皮沉重，她睁开双眼，就看见小桃瘦小脸挤到了她的面前。


    “姐姐，原来鬼喜欢在树上睡觉啊。”


    “前天晚上我烧完水，回到屋子里姐姐就不见了，是因为要回来睡觉吗？”


    范潇雅闻言抬眸，却发现自己正靠在之前醒来的树林中，背后还是那棵熟悉的大树。


    她转眸，就看见小桃依旧是套着那件宽大的粗布麻衣，身上背着一摞枯枝。


    “那我以后上山捡柴就来找姐姐一起啊！”


    范潇雅望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心里莫名升起预感，自己或许就是为了她而来。


    “好，以后姐姐陪你捡柴。”


    得到回复，小桃笑的很开心。


    ......


    方棠看着笔录，咬着笔帽，脑子里信息纷繁复杂。


    “咖啡。”


    骨节分明的手闯入视线，方棠抬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眼神闪躲，而后放下笔，接过咖啡。


    “习惯还没改过来。”


    方棠抿了一口咖啡，闻言牙齿咬紧纸杯边缘，眼神扫过笔帽上错乱的咬痕。


    这支笔才跟了她三天。


    “跟狗啃的一样。”


    方棠咬牙，狠狠瞪了一眼周越崚。


    “你说话还是这么恶心。”


    周越崚撇了撇嘴，“在看笔录？”


    “废话。”方棠冷哼一声，而后似乎是想到什么，咬了咬下唇，声音有些沉闷，“我要进调查局，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小动作。”


    周越崚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望着窗外出神，“为什么？”


    方棠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脑子里出现了那个遍布伤痕的女孩，以及那张充满嘲弄笑意的红色身影。


    “因为她给你看到的幻觉吗？”


    方棠心底像被石头压了一下，双目有些通红，看向周越崚，周越崚却还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表情。


    “你太好猜了，方棠。”


    “有必要吗？背上不属于自己的罪名与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