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婷吹好了头发，躺在了床上。这床硬邦邦的，跟高中住校一样。


    窗外是一个蓝星，七大洲真实而熟悉，长三角和珠三角灯火通明。


    引力谷正在吸收着月壤、岩石，没有人知道月壤的中心到底是什么，或许是微小的黑洞。


    谢婉婷看了一会小说，很快就犯困了。


    醒来后，谢婉婷穿好衣服下楼，问蓬萨万：“现在几点了？”


    “地球时早上八点，虽然这里天黑了。”


    “行，我去叫俊太和琉夏。”


    “嗯。”


    谢婉婷三人到了餐厅，因为物资不太充足，所以只有难吃的面包和兑了水的牛奶。但是怎么说都要吃一点。


    蓬萨万找到了谢婉婷，问：“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我都还没有什么头绪呢。”


    “没事，我们今天会送一个无人机到上空。”


    “你们知道安全距离吗？”


    “不知道，但是也得试一下。反正上级已经批准了，万一我们真的有成果，那不是更好？”


    “行吧。”


    到了工作区以后，一群人正在对无人机检查、调试。这款无人机是军用无人机，体型不小。


    调试完成后，无人机正式起飞。谢婉婷紧紧盯着屏幕，一旁的扰动值随着其直线上升，正在一点点下降。


    谢婉婷依旧没有看见引力谷的中心。


    这时突然出现了更大的问题。


    整一个月球的表面温度都在上升，即便是在这样的月之暗面，居然也升高到了20度以上。


    整个月球最有可能产生这种能量的，就是月球上的氦-3。


    月球内部正在富集氦-3，而且已经开始核聚变了。


    或者更不可能一点，风掠就藏在这个月核里，至少是他的一大部分分身吧，他通过程序调高了月核温度。


    但是人人都更加倾向于两种结合。能量守恒是风掠跨不过去的定律，他在月核里富集氦-3，除此之外，如果吸收太阳的能量，远不可能释放出这样的热能，因此没有其他的能量来源了。


    无人机的扰动值下降了，从0.01下降到了0.0045，约百分之五十五的变化量，非常显著了。


    引力谷的大小显著下降了。


    同时，无人机也观测到了引力谷中央有一个黑点，直径达到了三百米，还在扩大。


    另外五个引力谷的观测站，也观测到了这一点。


    一旁的科学人员跟谢婉婷说：“月球科学院合理推测，月核正在通过引力谷中央的黑色洞，吸收月球并提纯氦-3，鬼王作祟的可能达到了98%。”


    “嗯，我觉得是对的，我去找蓬萨万，”蓬萨万就在工作区里，“我要进行空间全局感知。”


    “感知什么？整个月球的体积那么大，你的力量不会拖垮你吗？”


    “俊太，治疗师，尤其是脑部损伤，他挺有天赋的，不用担心。”


    ·


    蓬萨万一听，就觉得这种能量不是她可以达到的。但是应用科技，也不是不行。


    谢婉婷提出了一种方案：经颅磁刺激。这个东西原本是治疗精神疾病的，现在也被认为是脑部供能的一种有效手段。


    “可是你生着病呢，”蓬萨万知道谢婉婷的精神病即便已经控制好了，依旧还是很严重，“这种刺激不会对你的脑部神经有什么损坏吗？这种伤害是真实作用于你的机体的，它对你大脑的影响仍旧是未知的。”


    “经颅磁这东西我做过十几次。”


    “那不一样，那是治疗疾病的啊。”


    “那眼下还有什么办法？硬着感知的话，我的脑袋一样会过载。”


    “科技，我们就用科技。我们都知道氦-3在月球内部富集，送一个探测器下去。”


    “探测器进入之后，它不会碎裂吗？它的信息能否传出来，即便是电磁波，万一真的是黑洞，就会被吸进去！”


    走廊里，突然响起了警报：“月球暗面表面温度47摄氏度。”“月球正在逐渐失去质量，将在五天之后突破地月洛希极限。”


    当月球接近地球突破这一极限，月球会解离，成为一个个碎块砸向地球，会导致所有人死亡。


    “没有时间了！”谢婉婷说。


    “嗯……好吧，基地有设备，就在医务室里。”


    蓬萨万把谢婉婷带到了医务室，坐上了椅子后设备开始运作。


    谢婉婷闭上了眼睛，启动了全局感知能力。


    她脱离了自己的□□，进入到了月球深处。


    这里大部分的岩石都已经被核中央那一个巨大的、如恒星般散发红色的火球吸收了，其中的氦-3成为了燃料，其它的差不多就是成为蒸汽，然后凝结，变成类似于玻璃的物质。


    月球内部就这样出现了一个空洞，而火球带来的引力，正在撕扯着月球岩石构造。或许很快将会有地震，波及整一个月球。


    火球正在旋转，表面上还有一些灰黑色的气体浓雾，大概就是保持这种可控核聚变的邪气吧。


    现实世界的可控核聚变，也不过是最领先的中国几年前才能投入使用的，但是这里是虚拟世界，一团邪气就能镇住很正常。


    更不用说鬼王的叛变很大概率是受到了外星人的协助。


    旋转的火球吸引着岩壁的岩石碎片，空洞里颇有一种飓风来袭的感受。更不用说岩石反射的光，倒是有些梦幻。


    现在谢婉婷已经基本了解以后会发生什么了。


    月球空洞会越来越大，陆地上还会有许多板块造成的移动，会导致很多地震。同时板块之间摩擦的热量足以产生岩浆，月球会迎来几亿年未曾见过的火山喷发。


    最终，最有可能的，是在突破洛希极限之前，整一个月球都会变成一个火球，并且爆炸，因为离地球已经非常近了，这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会毁灭半个地球的人。如果是东亚地区的话……会毁灭80%的训练者。


    即便是在虚拟世界，谢婉婷也觉得，人类太过渺小，太过微不足道。


    外星人正在入侵，她不希望，孩子还没有踏入深空，就被杀死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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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宇安打来了电话，谢婉婷问：“怎么了？你都知道了吧？快点去美洲大陆避难吧。”


    “你不回来，我也不回去。”


    “跟刘主师一起，俊太琉夏都要被送回去。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


    “你无法知道自己是否是在最后一刻想出解决办法，就像你总是死磕数学压轴题一样。”


    “你要赴死，对吧？”


    “嗯。怎么说都要为这个世界贡献自己最大的力量，然后才能在下一个循环世界理所应当的活着吧？”


    “如果说，你没有拯救这个世界你能保证在下一个世界里不会觉得自己很无用吗？你的精神本来就不好。”


    “我有药。”


    “药？药也控制不住你巨大冲击后的感受。”


    “如果我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打下鬼王，而你也能，我们依旧会在一起。”


    “你知道吗？上面背叛我们了。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复杂，但是更加残酷。”


    “怎么，你后来的还比我懂世界设定？”


    “我比你懂，现在比你懂。这个系统有三个世界，也就是三个训练场，容纳更多的人。一个世界死了自动下一个，三个轮完就是真的死了，不管是现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


    “合同里不是这么写的！”


    “联合国已经默许这一项设定了，这是末世。鬼王叛变之后，三个世界只要一个找出了对抗方法，就可以复制到另两个世界，救出所有人。”


    李宇安继续说：“可是鬼王力量开始增强，耗能过大，整个广东省的电量都快吃没了，而且经费越来越不够。因为我们的世界综合力量最强，其它的都被删除，无数人就这样被杀灭。”


    “而我们，也因此只有一个世界、一条命。很残酷，因为这是末世。师父说的不会有错。”


    谢婉婷关上了手机，李宇安还想说什么，都被打断了。她开始啜泣。


    蓬萨万拿了一瓶冰镇绿茶，说：“喝点，冷静一下。”


    谢婉婷接过。


    “俊太、琉夏两个人已经送回地球了。你错过了时间，整个月球都封关了，不然交通都得干瘫痪。该死啊，就不能多点算力，多搞点飞船吗？”


    “我回不去了？”谢婉婷喝了一口茶。


    “我也回不去了。”


    “我现在，好希望上面的人可以拔掉给我输送抗抑郁剂的管子。我无比地希望我可以陷入重度抑郁发作。这样我就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别说这些。现在不是最后一刻。谁知道会不会派什么增员，把人都送回去，然后摆些核弹，相控阵的方式引爆，在更远的距离爆炸，受灾面积就不会那么大。”


    “你们当年也看《流浪月球2》啊？有个前提是地球被行星发动机推着往前跑。而且就现在月球内火球之外的部分，氦-3也就不够了，不够引爆的。”


    “活着嘛，太多变数了，谁知道呢？睡一觉吧，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


    “嗯。”


    柜子上杯子掉在地上摔碎，谢婉婷突然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