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电灯接触不良，随着地震突然断连了一小会。谢婉婷握住了栏杆，才没有在楼梯上摔倒。


    “蓬萨万！你在吗？”


    “嗯，在的。”


    “刚才是地震了吗？”


    “我想应该是的。等一下我看一下地震等级——4.5级。”


    “基地设计的抗震能到多少级？”


    “抵抗8级地震。”


    谢婉婷陷入了沉思。以月球仅存的那几十公里薄壳，她实在不能确定下一次板块运动不会导致基地地震。


    谢婉婷拿出手机，最近的板块交界处仅有五十公里，这一次地震应该就是来自那里的。


    谢婉婷回到房间，手机上头条发了一个信息：月球新曼德勒城在地震中被毁。


    李宇安发来了一个短信：基地没有人了吧？去全息投影会议室。


    谢婉婷下楼，到了全息投影室会议里，开了灯。音响发出了李宇安的声音，浑厚有力：“关上灯。”


    “哦。你在哪呢，看不到你。”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宇安的投影出现在会议室里，谢婉婷抽出了一个椅子，他坐了下来。


    桌子上出现了两个酒杯和一瓶茅台白酒，李宇安倒了出来，把一个杯子推到了谢婉婷跟前。


    “喂，懂不懂情调，怎么不喝红酒呢？”


    “不好喝。”


    “……白酒好辣。”


    “茅台不会，入口就像你喝可乐一样爽。”


    “那不就是辣吗？”


    “我不管……反正不会烧心就行。”


    谢婉婷拿起了杯子，这个杯子不是实体，但它依旧跟随谢婉婷手指。她装作喝了一小口，实际上二人都知道，谢婉婷喝不了。


    “怎么样？”


    “嗯，好喝。”谢婉婷看得懂他的意思。


    谢婉婷看着窗外，地球逐渐升起，月球永远安静，黑石板没有发出尖啸。


    “我们以后一定要一起出去玩。去西藏青海，阿坝甘孜。”


    “什么时候？”


    “等我们回到了现实世界以后。”


    “你把我洒进大海里吧，那是人类的故乡，随着汹涌波涛，我能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不，我会带着你走遍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你去找别人吧，不用一直带着我。你的新对象会嫌弃我的。”


    “我不会找别人，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了。你不会死的，相信我。”


    “为什么？我已经死了，自从我生了精神疾病我就已经死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内部球核，消灭邪气。即便消灭了，也还是会撞向地球，月球会分崩离析，我……没法活下来。”


    李宇安抚摸着谢婉婷的脖子，即便谢婉婷感受不到。谢婉婷亲吻了那个虚拟的影像，二人的爱跨越了空间。


    “诶！钻孔机！”谢婉婷灵光一闪。


    “嗯？”


    “向地球那一面钻上上百个孔，向里面投放某种可以导致火球发生爆炸的东西，爆燃产生的能量会先从钻孔那一部分冲出来，月球会被毁灭，但是地球我们可以保住。”


    “用什么东西触发爆燃？铁？它都吸收这么多铁了——”


    “那是因为邪气正在控制它使其不会爆燃。只需要冲散它的邪气，它就会爆炸。”


    “那么，”李宇安希望自己一切质疑都可以被推翻，可是这样的直男总是理性占据了上头，“钻孔，以我们的技术八小时就可以了，但是钻孔机不会吸进去？”


    “不会，我钻孔的目的只是让特定区域的岩层打薄几个点，不用打穿，爆燃的冲击波会自己冲破这一薄的部分。”


    “哦，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去除邪气。”


    二人沉默片刻，感觉到了这一步就开始卡住了。李宇安喝了一口酒，谢婉婷也想喝一口，发现碰不到。


    人类对于邪气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曾经的鬼王只是可以模拟邪气，而现在的确乎是有真正的邪气。


    有的人认为是量子生命，就像他们推测人死后会量子化一样。也有人觉得是暗物质，人们在暗物质的研究很少，所以认同这一观点的人相对较少。


    而人类对于量子生命、暗物质如何毁灭，知之甚少，几乎没有。


    在外星生命入侵地球千年的时光里，人们发现震钢可以消除邪气杀灭鬼，震钢制成的武器甚至可以根据使用者改变形态和等级。


    人类可以使用枪械，但是枪械里震钢子弹携带的阳气，实在太少，不能对邪气有足够的破坏。有人推测，核弹也无法杀灭邪气。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至阳之物是什么？


    风掠鬼王的对头、前主师的震钢剑。


    如果这把神剑也无法对冲邪气的话，那么就只能等死了。这是谢婉婷思考良久得出的答案。


    “前主师的震钢剑！”谢婉婷叫起来，“对，就是这个。”


    “师父会允许吗？”


    “不能不允许啊！即便那把神剑有象征意义，在理性的现代社会，你要以大局为重！前主师知道了，会赞扬我们保护了地球最重要的东亚地区。”


    “可你也会死。”


    “我死了不怕，我要保护人们在虚拟世界的建设成果。”


    谢婉婷看见地月之间好像有一颗星星——那是一个飞船！


    按理来说，地月之间所有航向都已经停航了，这是来干嘛的呢？输送物资？


    “你到美洲没有？”


    “嗯，已经到了，我很安全。”


    “好像来了飞船，估计是来接我们回家的。”


    月球全域广播用中文、英语、日语等语言开始播报：“所有人类，到新南安、新纽约、新伦敦三座城市登机回到地球，非人类者应当留在月球。”


    “你也可以选择不返回地球，目前预测地球全域受灾。本世界大约将在四天之后全员死亡，届时，训练计划将宣告失败。本计划所有非训练参与人员都将判处不等刑期，特此告知。”


    ·


    人类的勇气是最伟大的赞歌，但是如果这一个倾注了无数人心血的训练计划失败，上万人将会死亡，几千人的前途会被毁灭。


    人类的胜算也就减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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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蓬萨万，你是一个市长对吧？”谢婉婷问。


    “嗯。”


    “你回不回去？”


    “不回了，反正我都要死。我写了一个遗书，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发现。希望别把这坨屎山代码扫进垃圾堆吧。”


    “行，帮我找人。月球建设负责人。”


    “怎么了？”


    “我有解决办法了！”


    谢婉婷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不该去找主师吗？”


    “没关系都一样。”


    二人来到了全息投影会议室。负责人的投影出现了，它是一个人工智能，连接到刘主师的思想，所以才说没关系都一样。同时，这个人工智能可以用一切手段调度月球资源。


    刘主师本体也可以，但怎么说都不够专精。


    “婉婷，怎么了？”


    “我有了办法。”


    谢婉婷又是条条大论，负责人思索片刻，说：“最后的时刻了，这虽然不够理智，但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方法了。没时间了，开始吧。”


    谢婉婷的手机上，出现了一条短信，是顺丰快递的信息：你的包裹正在紧急派送中。发货人：刘主师。


    现在，前主师的震钢剑正在派送，三小时就会到达。


    “现在我们又有活下去的可能了，蓬萨万。你不回去？”


    “没有必要啊，即便离开这个系统，你要知道，我的亲人好友都已经不在了。”


    一些资本主义国家激进分子朝着第三世界国家贫民窟投下了炸弹，美其名曰，减少人口，更多的资源用于抵抗外星人之上。


    蓬萨万的家人就是这样不在的。蓬萨万拿出了打火机，点了支烟，烟雾飘到了空气净化器里。


    地球仍旧在缓慢的运动中。谢婉婷看着人类的家园，就会觉得，人类在外星人到来之时，是否也要经历这些灾难。


    人类不知道有没有第三种外星人，更加强大的那种，如果有，或许就可以构成一种威慑。可是小说固然伟大，当人们真正想要应用里面的哲学、社会学假说的时候，还是拿不太准。


    “没时间了，开始吧。”蓬萨万把香烟扔进烟灰缸里。


    “车到达向地球面，需要多久？”


    “三个小时。高速公路都已经没有氧气了，得用传统月球车。”


    “走。”


    进入高速公路后，没有什么车。继续行驶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开始有车。这些车都是火车，装有钻孔机。


    谢婉婷的手机有一个电话，月球建设负责人说：“我们计算好了打孔深度，以及各个孔的位置。”


    “相控阵是吗？”


    “作为镇邪师，我以刘主师的名义建议你，到工地上看一看。我们不知道鬼王是否会操控邪气攻击那些工人。”


    “嗯，在路上了。”


    “徒弟。”


    “刘主师？”


    “你会被人类历史铭记，后来的人会知道，有一个勇敢的女人，拯救了一整个训练系统，对我们抵抗外星人的力量做出极大贡献。”


    “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