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佳偶
作品:《鹤颂长宁》 “竹铃和万将军要成婚啊……”赵小八看卫迟风神色有异,便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嘶”了一声,“老大,我怎么记得,东宫卫士里,有人心悦竹铃来着?”
卫迟风攥紧了剑柄上系的铃铛,望着仍在一同玩烟花的薛竹铃和万黎,望着薛竹铃脸上比烟火更璀璨的笑容,心似被什么揪得生疼。
赵小八挠挠头,使劲儿在思考:“是谁来着?那日弟兄们还聊过……”
“小八原来在情爱一事上如此迟钝吗?”许长宁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她走到卫迟风身边,感慨道,“待你想清楚,伊人早已去了别处。”
赵小八一脸困惑:“殿下在说我?”
许长宁轻笑:“我在说你们老大。”
赵小八看了看许长宁,又看了看卫迟风,以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薛竹铃。
“老大……老大?!”赵小八终于反应过来,险些咬着舌头,“老大与竹铃不是……”
兄妹之情吗……
赵小八看着卫迟风铁青的脸色,后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支支吾吾,忙找借口溜走了。
“殿下需要万黎配合李将军整肃金吾卫,因此便要将竹铃嫁给他吗?”卫迟风不敢望着许长宁的眼睛问这个问题。
“那日我召见万黎,恰好竹铃在一旁服侍,一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竟因竹铃不小心的触碰而红了脸。竹铃正值二九年华,正是宜嫁的好岁数,而万黎既沉稳,又懂得体恤,如此好的契机,我何不出头撮合撮合?”
许长宁侧头望向卫迟风,语气轻快,“不承想,二人只是接触了几日,便已如此熟稔。万黎的爹娘在雍京城中经营一间十分有名的酒楼,他们见过竹铃后,也甚是喜欢,日日让万黎给竹铃送他们酒楼最受欢迎的菜式。前几日,他们托万黎送来的,不仅仅是一道菜,而是聘书。”
卫迟风垂下眼,手中铃铛几乎要被他捏变形:“您知道她的,若晓得此事于您有利,她即便不愿,或许也……”
“你看她的模样,可有丝毫不愿?竹铃那日亲口告诉我,她喜欢万黎。”
许长宁的一句话,将卫迟风的心生生剜去一块。
卫迟风咬紧牙,强忍内心一阵阵的抽痛,死死盯着地面。
“是么……”
他的声音充斥着嘲讽,对他自己的嘲讽。
许长宁轻叹一口气:“万黎许是未曾喜欢过什么女子,对竹铃极为主动,日日夸她漂亮可爱,一封情书接着一封。那甜言蜜语,我瞧着都欢喜,试问哪位女子不会为之心动呢?”
“若你当真关心她,在乎她,便亲自去问问她。”她抬手拍拍卫迟风的肩膀,“不要一直到最后,都还是一个胆小鬼。”
言罢,许长宁最后看了眼玩得正开心的东宫众人,没有去打搅他们的兴致,摇摇头走了。
卫迟风杵在原地,听着众人的欢声笑语,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周遭一切似乎都与他隔绝了。
直至再度听见薛竹铃清晰的笑声,他抬眼望去,看到她一脸娇羞地与万黎附耳说了什么,随即拿着花灯离开。
她往茅房的方向走去,卫迟风的双腿比他的脑子先一步动了,他也跟了过去。
他的手一直紧攥着那两个小铃铛,不愿,亦不敢放手。
他看见薛竹铃将花灯放在一块石头上,提着裙子进了茅房,便轻轻走到茅房前,高高举起花灯,为里面的人照得亮堂一点。
“卫迟风?”里面传来一声呼唤。
卫迟风听着这时隔半月的呼唤,恍如隔世。
“是我。”他答道。
“你再举高一些。”薛竹铃使唤道。
他如此做也不是第一回了,薛竹铃再年幼一些时,夜里如厕也会怕黑,总是摇醒偷摸在殿外打盹的卫迟风,要他陪她去茅房,并给她提灯。
起初卫迟风觉得尴尬别扭,可次数越来越多,他便也习惯如常了,甚至会记住她起夜的时辰,即便有时并非他值夜,他也会在门前提灯等着薛竹铃。
薛竹铃及笄后,便不怎么怕黑了,突然不需要陪她的那段时日,卫迟风竟有些不习惯。
“你来做什么?”薛竹铃净手后,拿回自己的花灯,也没有停留,而是径直往庭院走回去。
卫迟风跟在她身后,却一直没有回答。
薛竹铃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仍是沉默,也并未作声,直接转身便走了。
她朝往这边看过来的万黎挥了挥手中的花灯,提着裙子要朝他跑去。
“你可是真心愿意嫁给他?”
一句话牵住了薛竹铃的脚步。
她停了下来,再度回首。
“你为何想知道?”
卫迟风又默默攥紧了剑柄上的铃铛:“因为……我希望你……你能开心……”
薛竹铃的目光始终淡淡的,一如她的语气:“万将军说他心悦我,总挂念我,想时时与我在一处,他每日变着法子哄我开心。”
卫迟风死死咬紧牙关,低着头沉默许久,握着铃铛的手终是松开了。
他扬起一抹苦涩的笑,缓缓道:“如此……甚好……”
薛竹铃望着他的神情,手中花灯的光影微微颤动着。
“对了,他武功也很好,说日后定会保护好我。”她轻笑道,“如此,卫将军也可少一些负担了。”
“你从来都不是负担……”卫迟风觉得浑身力气几乎要耗光了,就连站在她的面前,都需要强撑着,“你的匕首,我改好了,明日拿给你,可好?”
“竹铃姑娘。”
然而未待薛竹铃回答,见她迟迟未归的万黎小跑过来,脱下他的外袍,为薛竹铃披上,并为她拢紧,“有些起风了,冷吗?”
薛竹铃一改方才冷淡的模样,冲万黎甜甜一笑:“不冷。”
万黎柔声道:“他们在猜灯谜,你要来试试吗?”
“好哇,往年我可是无人能敌。”薛竹铃转头望向卫迟风,仍在笑着,“明日万将军要带我去坊市游玩一整日,恐怕不太方便,不如那匕首便当作我的新婚礼物吧,届时卫将军来吃酒,再赠我也不迟。”
新婚……吃酒……
一个个字眼化作毒蛇,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
卫迟风感觉自己已然麻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薛竹铃离开的背影,几乎贴在万黎身侧,万黎则搂着她的肩膀,似是要将她揽入怀里,为她挡风。
好一对佳人。
卫迟风双眼被风吹得刺痛发红,他转过身去,独自步入了黑暗之中。
而灯火通明的庭院里,万黎陪着薛竹铃笑着闹着,不经意间,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朝卫迟风方才站的地方看了过去。
*
许长宁的寝殿离庭院有些距离,殿内颇为安静,几盏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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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摇曳,令人昏昏欲睡。
许长宁已是疲倦不已,但她仍披着外袍坐在桌案前,提笔书写。
“阿姐,我前几日在城中买了几盏花灯。”崔皓从门外走进来,将灯放在许长宁的桌案上,将她正在写的东西照得更亮,“这是只小猫,阿姐可喜欢?”
“你阿姐早就过了喜欢这些小玩意的年龄了。”许长宁放下笔,微笑道,“不过阿皓送的,阿姐都喜欢。”
崔皓笑笑,乖巧地在许长宁身边坐下,看了眼她正在写的字:“阿姐说李将军手中有关于十二年前的一些物证,可有拿到手了?”
许长宁摇头:“我已派人随安然暗中回洛宸去取了,无论此物是否可以证明什么,当年的金吾卫定是有问题的,十二年过去,谢家恐怕早已渗透金吾卫。不过不要紧,南衙暂时归我整顿,我可以仔细去查。”
崔皓懒懒地趴在桌上:“哦……阿姐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许长宁看着崔皓,忽然心生一念:“阿皓,若你在阿姐的位置,要将在谢家手下掌控多年的十二卫变为自己的势力,你会如何做?”
“阿姐要考我?”崔皓忽地直起身,眼神跃跃欲试,“答得好可有奖励?”
许长宁曲肘撑着脸:“你想要何奖励?”
“想要……阿姐陪我去滑冰!”崔皓双眼一亮。
许长宁爽快地答应了:“好,恰好御花园那片湖已冻上许久了。”
崔皓顿时如临大敌,正襟危坐,垂眸思索片刻,认真答道:“虽说谢家在朝中势力颇多,但只要有利益往来,便势必会有矛盾,没有绝对忠诚之人,阿姐这段时日已经让许多朝臣看清你的实力与对抗谢家的决心,相信会有许多人已心生动摇,在此时便不宜杀鸡儆猴,而应该让那些动摇的人看到,若投靠到阿姐之下,会有什么好处。”
“所以对于十二卫,不可硬来,阿姐如今拉拢万将军,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将亲如妹妹的竹铃姐姐许配给万将军,便是要那些观望的人看到你的态度。即便顺藤摸瓜,查到十二卫中与谢家有勾结之人,也尽可能莫要见血,一点点将他们排挤出去便好。”
崔皓压低了声音,“阿姐,你可是在暗中调动各地府兵来雍京,打算将十二卫一点点换成愿意忠于你的人?”
“阿皓说的,与阿姐正在做的,如出一辙。”许长宁甚是满意,摸了摸崔皓的头,“你方才可是看到了我在写什么?”
崔皓努努嘴:“就瞧见了一点点,只有‘府兵’二字……就当做是阿姐给我的小提示嘛,这都不可以吗?阿姐真小气。”
“可以可以。”许长宁笑道。
她站起身来,崔皓才发现她赤着脚,忽然有些害羞般别过头。
“南衙如今已是困兽,但要完全吃掉,仍有难度。”许长宁开始在殿内徘徊,边走边思索,“除此之外,下一步我便要攻克北衙禁军。北衙皆为精锐,实力更是远在南衙之上,一直归父皇直接管辖,从父皇出事便可看出,北衙中定有谢家的人,可是我根本动不了北衙。”
她拧眉轻叹,“在这种情况下,要在北衙揪出蛀虫,恐怕如大海捞针。”
崔皓亦站了起来:“阿姐,我此前便说过,你可以利用我,哪怕只是掀开一个小小的缺口,或许便有转机。”
许长宁想都没想:“不行,此事没得商量。”
崔皓还想争取:“阿姐……”
忽然,一阵难听的箫声传来,殿内两人皆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