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手段
作品:《鹤颂长宁》 那箫声似曾相识,许长宁听得一清二楚,想笑,但忍住了。
“阿皓听话,阿姐如今要护的人越来越多,更不可能让你涉足半分危险。”
崔皓一脸固执:“那阿姐呢?谁来保护阿姐?”
箫声再度传来,仿佛极力吹响的哑哨,将许长宁本要说出口的话生生打断了。
许长宁缓了缓,勉强维持正色:“他们还不敢动我,因为他们不敢明着夺走皇位,仍需要用我的身份,给他们插手朝政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崔皓争不过许长宁,垂下了头:“阿姐总是这样……”
比方才更刺耳的箫声,又一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那箫声似是在催促一般,越吹越难听。
时而好似锯子在磨着朽木,时而好似几十只被猫咬了尾巴的耗子在尖叫……
这哪是吹箫?分明是在折磨箫。
许长宁实在没有憋住拼命上扬的嘴角。
她败下阵来,笑出了声,摸了摸崔皓的脑袋:“阿皓乖,你且安心念书习武,待你学成,再来帮阿姐,可好?”
她有些无奈地穿上鞋袜,“阿姐要去处理一下噪音,你先回去歇息吧。”
*
“没听见吗……”
江鹤一坐在庭院树下,双手已经冻得有些发红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朝外面张望。
仍是无人循声而来。
他不甘作罢,猛吸一口气,准备吹得再大声一些。
“东宫方圆几里的鸟,都要被你吓跑了。”
许长宁的声音幽幽传来,江鹤一抬眼,见她轻倚在门边,笑得温柔。
他愣怔片刻,随即做出一副有些意外的模样:“没想到惊扰了殿下,实在抱歉。”
许长宁虚了虚眼。
是么……
她怎么不太信呢。
江鹤一悻悻收起玉箫,自嘲笑笑:“苏明烨说得不错,看来我确实与母后毫无相似之处,没有半分吹奏的天分。”
他垂下眼,“只是今夜阿笙不在,我有些无聊,只能吹吹箫了。”
许长宁看出些端倪来,眉梢轻挑:“怎么,孤不邀请你去看花灯放烟火,你不高兴了?”
江鹤一神色不改,微笑道:“怎会?殿下自有安排,臣毫无怨言。”
嘶……这话,怎么听怎么怪……
这男人,从前也是这般有心机吗?
“听苏明烨说,你的腿骨愈合得很好。”许长宁朝江鹤一走去,缓声道,“孤是怕庭院人多,万一磕碰到你的腿便不好了。”
“我没有殿下想的那般脆弱。”江鹤一往后移动轮椅,露出一旁的躺椅。
许长宁看他有些不太服气的模样,便笑着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开始夸他:“迟风也同我说了,即便你近些时日不便站立,但仍有在训练双臂与剑法。翊圣郎的努力,孤都看在眼里。”
江鹤一手指微蜷,轻轻刮着轮椅扶手:“称病那些官员,我已尽数瞧过了。”
许长宁侧头看他,等着他往下说,怎知江鹤一却不往下说了,刻意没有望着她,有些生硬地抬头看着并没有烟火与明月的天空。
哟,还要她夸呢?
许长宁嘴角上扬:“江太医辛苦了,以你超群的医术,定是查出了什么吧?”
江鹤一紧紧抿着唇,仍是不说话,许长宁欺身去看他的正脸,眯着眼道:“江云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憋笑。”
“殿下看错了。”江鹤一的神色顿时恢复如常,“我是在思索该如何告诉殿下。”
“好,是孤看错了。”许长宁躺下来,有些疲倦地阖上眼,“还请江太医知无不言。”
江鹤一不再卖关子:“告病的常参官三十六人,其中十三人,皆有风寒初期的病症,他们都是殿下所列名单中的朝臣。”
许长宁没有睁开眼:“都是谢家的人啊……”
江鹤一侧头望向她:“是的,但我认为,他们并非感染了风寒,而是受毒物所控,才会诱发如此一致的症状。”
许长宁忽地睁开眼:“毒物?”
江鹤一颔首:“我推测,谢家可能在用毒物控制这十三人,甚至更多人,许是这十三人最近不听话了。”
许长宁坐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前世,谢家便是用那无法被人辨认的毒物毒害了她父皇,最后也是用毒杀了她和江鹤一。
今生,父皇同样被毒物所害,却无人能查出解法。
谢家到底是从何处找来的毒物?
她正色道:“可有法子解毒?”
江鹤一摇头:“这十三人的症状很轻,体内毒性被压着,我瞧不出来,必须查出是什么毒物,我才能制解药。”
许长宁陷入沉默,江鹤一看她拧眉,愈发觉得她脸色不好了。
方才在月光下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她气色还不如前些日子,他是一日日变得厚实,她却越来越消瘦了。
平日里为她开的调理药方,怎么就不起作用呢?
“殿下可还记得,那暴毙在狱中的赵晖?”江鹤一的声音轻了几分,“他那日在大殿上形同疯魔,我怀疑,也有可能是中毒所致。”
许长宁抬眸看他,他亦肃色道,“请殿下允许我验一验他的尸身,还有那些被处死的洛宸刺客的尸身,或许可以找到解毒之法。”
然而许长宁却并未马上回答,而是忽然玩味一笑,倾身撑在江鹤一轮椅的扶手上,微微仰头望着他。
“翊圣郎这几日早出晚归,日日出诊,如此辛劳,只为查出这十三人的端倪,眼下又这般积极想查出毒物是什么,如何解……”
许长宁顿了顿,望着江鹤一的眼神充满了试探,“你想要什么?”
江鹤一的手指又刮起了轮椅扶手:“殿下为何如此问?”
许长宁撑着脸笑道:“我总不能认为,你对这一切如此上心,是因为喜欢我吧?”
江鹤一一怔,忙移开眼:“我……的确有所求。殿下是不是认为,十二年前和宁宴,罪魁祸首是谢家?”
许长宁从未对江鹤一说过此事,对他知晓感到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江鹤一直言:“我猜的。”
许长宁没什么可掩饰的:“猜得不错,是又如何?”
江鹤一垂眸望着手中的玉箫,低声道:“我的母后,因为曾劝父皇同意参加和宁宴,被燕国上下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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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祸之源,被打入冷宫十几年,恐怕眼下在宫中亦不好过。若能证明当年燕国之祸乃谢家所致,母后便能洗清冤屈,我……我亦能……”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想着许长宁应当也能听明白他未尽之言,便不再多说。
“那你所求为何?”许长宁歪头垫在手臂上,觉着手有些冷,便顺手握住了江鹤一的手取暖。
江鹤一被许长宁毫不犹豫的动作所惊,有一瞬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空出来的那边手攥紧了冰凉的玉箫,才能克制住体内渐渐燃起的燥热。
“我会助殿下查出真相,扳倒谢家,事成之后,请殿下为我母后洗清冤屈,为她解围。”
许长宁扬唇:“你在跟我谈条件吗?”
“是。”
“你凭什么与我谈条件?”
江鹤一早已在心中将这个问题琢磨了千万遍。
他无声深吸一口气,答道:“凭殿下……需要我。”
这个答案,是许长宁未曾料到的。
她的手指在江鹤一的手心里轻挠,话音轻如飘雪:“你认为,我需要你?”
“你留我至今,护我周全,不正是因为需要我吗?不管是利用我的身份,我的医术,还是……觉得我像那个人……我于殿下而言,必是颇有价值的棋子。”
江鹤一凝望许长宁的双眸,喉结轻滚,“我总不能认为,殿下是因为喜欢我吧?”
他的话很轻,没有半分强势与威胁的意味,眼睛微微垂着,眼角那颗泪痣,更显得楚楚可怜。
他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求证,又像是在催促许长宁承认。
承认她需要他。
一束烟火忽地从天边绽放,照亮了这一方小庭院。
稍纵即逝的色彩,映入两人的眼中,绚丽如虹。
许长宁的笑意变得更深。
狐狸……
狡猾的……勾人的狐狸……
既然他如此主动,她又怎能轻易放过他?
许长宁站起来,绕到江鹤一轮椅之后,伏身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说无聊吗?想不想去做些有趣的事情?”
*
许长宁的前世日志·六
从前我以为,云止虽被迫行替代之事,但他能隐忍至此,应是一个纯真之人。
可近日我发现,我看错他了,他其实颇有心机。
有时我夜里乏了,他会故意装作难以入眠,吻我的脖子,轻挠我的腰,或是小声对我说话,缠在我耳边唤我“阿宁”……
他在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这种情况,会在我们多日未行房事之时愈发频繁。
多隔几日,他便会坐立不安,小动作亦不休不止,明明想要,却从不明说,仿佛一只……满怀坏心思的狐狸……又像是担心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许是他的身世使然,许是他无父无母无家,他甚是缺乏安全感。
我本不知,要如何才能让他安心,可这种情况,总会在我与他行事后消失。我不想让他不安,想着他喜欢什么,我多顺从他便是了。
然一段时日后,我察觉,自己好似被他拿捏了……
真是一只……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