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渔那求救的眼神太过明显，沈颜欢立刻领会，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谢景舟过于热情的姿态。


    “王爷今日的诗经背得不错。”沈颜欢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就是这摇头晃脑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唱大戏呢。”


    谢景舟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沈二终于肯跟他说话了！


    “王妃觉得我背得好？”他立马凑近几分，带着邀功般的笑容，“那我每日都来背给你听可好？《诗经》《论语》《大学》，你想听什么，我都能学！”


    沈颜欢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茬，转而拉住沈知渔的手：“阿姐今日来可是有事？”


    沈知渔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轻轻点头：“前几日吴夫人帮我寻回了耳坠，我想去府上道谢，想起你曾说要陪我一同去，便来问问你今日可有空同行。”


    “有空，自然有空！”沈颜欢还没开口，谢景舟抢着应下，“王妃这几日闷在府里，是该出去走走，我让人备马车！”


    “王爷，”沈颜欢终于正眼看他，“您今日不是要去户部点卯吗？圣上给的差事，可不敢怠慢。”


    谢景舟脸上的笑容一僵，这才想起昨日宫里确实传了话，让他今日去户部报到，父皇竟真要他去办那筹饷的差事了。


    “我、我送你们到吴府门口再去户部也不迟。”他试图挣扎道。


    “不必了，”沈颜欢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我与阿姐同行便可，王爷还是快些准备去户部吧，石砚，替王爷更衣。”


    “是，王妃！”石砚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拉住自家主子，“主子，咱们先回书房换官服，时辰不早了。”


    谢景舟被石砚半拖半拽地带走，还不忘回头喊：“沈二，我晚上回来给你背《关雎》的下一章！”


    待他走远了，沈知渔才松了口气，忍不住以袖掩唇，轻笑道：“齐王殿下这……变化着实有些大。”


    沈颜欢也笑了，挽着沈知渔往屋内走：“阿姐别理他，他就是做样子，来来，先进屋喝杯茶，咱们慢慢说。”


    两人在屋内坐定，青辞奉上茶点后便退到一旁。


    沈知渔抿了口茶，这才好奇问道：“妹妹与王爷这是闹什么别扭？我瞧王爷那样子，倒像是真心认错了。”


    “他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沈颜欢摆摆手，不愿多说，“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收收性子，不说他了，阿姐要去吴府，礼物可备好了？”


    “备了些，”沈知渔点头，“不过妹妹提醒得是，吴夫人到底多次帮我寻回好物，礼数上不能怠慢。我让碧荷多备了一份，算是咱们姐妹一同的心意。”


    沈颜欢眼珠一转，凑近些压低声音：“阿姐这次去吴府，除了道谢，可还有别的打算？”


    沈知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沈颜欢。


    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什么都瞒不过妹妹，”沈知渔轻叹一声，放下茶杯，“那戏班子曾在锦州待过，吴文淼也曾去过锦州，我想或许能借着道谢的机会，探探口风。”


    沈颜欢点点头，正色道：“阿姐要查的事，我不会多问，不过吴文淼此人城府极深，阿姐务必小心，倒是张娘子，她性子单纯，或许能问出些什么，但也要防着打草惊蛇。”


    “我明白，”沈知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张娘子待我真诚，若非必要，我也不想利用她，只是有些事……不得不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待青辞进来禀报马车备好，便一同出了门。


    马车上，沈知渔想起什么，又确认道：“妹妹盘下楚馆的事，姑爹姑母当真不知？”


    沈颜欢狡黠一笑：“他们只当我在外头瞎玩，哪里会想到我能置办下那么大的产业，阿姐可要替我保密。”


    “这是自然，”沈知渔应下，又好奇，“只是妹妹一个闺阁女子，如何想到经营楚馆这样的地方？”


    “起初是为了探听消息，”沈颜欢也不隐瞒，“阿姐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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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看盛京中的娘子，这深宅后院的人，反倒是消息最灵通的，起先只是想打听些后院趣事，没想到，后来做着做着，倒真做出些名堂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知渔：“阿姐若有需要，楚馆那边的人手和消息渠道，尽管开口。”


    沈知渔心头一暖，握住沈颜欢的手：“谢谢妹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颜欢反手握住她，笑容真挚。


    马车很快到了吴府。


    门房通传后，张娘子亲自迎了出来，她今日穿一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浅青比甲，发髻简单，只簪一支玉簪，看起来温婉可人。


    “齐王妃，沈大娘子，快请进。”张娘子笑容亲切，引着两人往花厅走，“母亲今日去寺里上香了，要晚些才回来，不过她交代了，若你们来，定要留你们用午膳。”


    “是我们叨扰了，”沈知渔福身一礼，“前日吴夫人帮我寻回耳坠，今日特来道谢，这是我和颜欢的一点心意，还望娘子代为转交。”


    说着，碧荷将备好的礼盒奉上。


    张娘子忙让丫鬟接过，笑道：“母亲说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太客气了，快进来坐。”


    三人进了花厅，丫鬟奉上茶点。


    闲聊了几句家常后，沈颜欢状似无意地问道：“张姐姐，吴翰林今日可在府中？前几日，吴翰林捐了不军饷，一直念叨着吴翰林大义呢。”


    张娘子摇摇头：“夫君一早就去衙门了，这几日都忙得很，说是圣上交代了差事。”


    沈知渔闻言，指尖微微一动。


    沈颜欢继续笑道：“那真是不巧。不过吴翰林能力出众，圣上委以重任也是应当的。”


    提到夫君，张娘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齐王妃过誉，为国为民之事，自当一呼百应，夫君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还请齐王妃代为转达，请齐王殿下不必挂怀。”


    沈知渔垂眸饮茶，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装模作样，他倒是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