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一个吃人的地方

作品:《草原裁缝娘子与赘婿

    这一句高声,重复着从远到近。


    被人们听清的那一刻,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齐齐动作一顿,随后又像是商量好的一般,边往回走垫脚远眺、边跟身边人确认。


    “谁?永安公主?”


    “是来和亲的那位!”


    “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打起来了。”


    “谁趁乱拿了老娘的货?给老娘还回来!”


    苏落这才想起来,初来夏都那天,领路的许峡就说过,来草原和亲的公主会在下个月经过夏都,如此算来,这日子还迟了半月。


    苏落弯腰捡起被人踩了几脚的衣服,扶正被撞歪的推车。


    “主家,你没事吧?”秋兰她们也回到摊位旁边,跟苏落捡地上的衣袍。


    “没事没事,你们没受伤吧?”


    那么多人挤来挤去,苏落真怕出现踩踏事故。


    秋兰她们都摇头。


    高娃还是有些焦虑:“我还是先去学堂接齐齐格吧?”


    “放心,额吉。”苏落安慰她,“我跟宋说过,以后把齐齐格交给他,他此时肯定已经骑马去了,比你跑去快得多。我们还是原地等着吧,不然擦肩而过可就尴尬了。”


    高娃被劝慰,又想到齐齐格上学以来确实都由宋锦安接送负责,甚至夫子嘱咐的课业也全由他辅导检查,再见此时也不是真有大事发生,便暂且放宽心。


    人未到,声先及。


    那声“公主驾到”响了十遍八遍时,苏落她们都没看到除护卫以外的人影过来。


    周边看热闹的人也等得不耐、渐渐平息情绪,转而像苏落她们一样收拾起摊子和货物。


    街边商铺,像云织坊那样的,也正常开门迎客,但闲散客人此时都顾不上购买东西,那些店铺的侍女掌柜都站在门口,朝着夏都正门方向遥遥望去。


    终于,约一炷香的功夫后,苏落才隐约看到公主仪仗缓慢而来。


    打头的是和路边护卫差不多盔甲武器、但骑着马的骑兵,只有打头那一个不同寻常,居然戴着一副黑色金属质感的面具。


    苏落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这么冷的天,把金属戴在脸上,不冻死才怪。


    她又向后头看去,依次是鼓吹奏乐的乐师、拿着长戟的护卫队、侍女女官,然后才到公主的车马。


    一架车身画着彩绘、围着帷幔、青色车盖的四轮马车,其上还有一些金或铜一样的装饰品。


    后面跟着四五辆普通的马车作为副车,再往后,便是数也数不清的、装着金银珠宝的嫁妆车马。


    “哟,还是个嫡公主!可汗好大的面子啊。”


    旁边一个中原汉子一看这阵仗便出言打趣。


    苏落不懂这些,便静静听他们聊。


    “为了和亲,随便从宗族过继的嫡公主多了去了,说不定这位也是。”


    “这你就不懂了吧,青盖、鸾旗,可不是普通过继的公主能用的。”他卖弄着自己对皇族的了解,“不过就算是突破礼制给了一位过继公主这样的面子,也足以证明中原皇帝对你们草原的忌惮了。”


    “原来如此。”


    “不过好生奇怪,明明这仗打到最后是草原落了下风、死伤无数,为何中原又是这等做派?”


    “这……”那人卡了壳,“这说明皇帝宅心仁厚,重视两族友好啊!”


    旁听的人不少相视一笑,不再说什么。


    苏落看向公主的马车,那里安安静静,里面的人并没有像副车里的侍女一样掀开帷幕往外瞧。


    苏落漫不经心扫过副车的窗口,那里一闪而过的面孔却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玉心?”


    她疑惑出声。


    虽然窗口的人将旁边人的脸挡住一半,但苏落绝对没看错,就是玉心!


    “玉心!”苏落故意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那张脸上的淡然敛去,她偏头看向苏落,但没急着相认,而是欲言又止,并没有过多动作。


    “谁?”娜仁记得玉心还在部落里,听到她叫喊,觉得不可思议,玉心怎么会从部落里突然出现在和亲公主的仪仗队里,“你说玉心在车里?”


    苏落目送着车队走远,皱着眉,摇头否认:“没有,我看错了。”


    漫长的队伍环绕夏都走过一圈,最后去往夏都内专门修建的中原官邸,护卫里三层外三层围护。


    听说永安公主带来的士兵远不止这些,还有一些在城外几里地外扎营。


    看着是保护,但苏落不由代入,感觉更像是监视、逼迫。


    苏落没猜错,看完院落的宋锦安和达来听到街上的异动后,叮嘱家里的几位裁缝锁好院门,必要时可从北门逃出,然后直奔书院去接齐齐格了。


    等他们到时,也已经清楚是公主的仪仗到了夏都,但书院里的孩子都已经没了心思学习,道尔吉便让来接的大人们将孩子带回去了,宋锦安他们便带上齐齐格来西市汇合。


    宋锦安一来便确认苏落和高娃的安危,见所有人都好当当地聊着刚刚的见闻才放下心。


    “刚刚那领头的真是好威风。”苏落虽然很想跟宋锦安讨论玉心的事,但也怕触及到什么秘事被旁人听了去,故而引而不发,转头聊起别的。


    宋锦安收拾东西、准备推车的动作一顿,眯眼看向苏落。


    “我知道,你是说那个戴着面具的吧?”娜仁笑着。


    苏落点头:“对啊……”


    “说不定是因为其貌不扬才戴面具。”宋锦安冷不丁插了一嘴。


    苏落一愣,娜仁和秋兰她们捂着嘴凑在一起偷笑。


    苏落瞪他一眼:“我是想说这么冷的天,他戴着一个盔甲一样的面具,也不嫌冻嘴。”


    “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推车的手是挺冷,你要不要也帮我捂一下?”宋锦安摆出一副无辜脸,但展开的双手和话语,却是在暗示昨夜他帮苏落捂手的事。


    苏落简直要在心里大叫,这个臭男人,公然搞颜色!


    见她不搭茬,宋锦安叹口气,弯腰继续推车了,那表情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苏落只能盯着他的背影懊恼,恨自己没发挥好,后知后觉地严厉拒绝他:“就不捂!”


    宋锦安没有回头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弯了弯,心里想着要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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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自己又笑,可要真恼了。


    这就是个插曲,苏落到晚间宋锦安给她打洗脚水时就忘了,趁着只有她们两人,说起她看到玉心的事来。


    “玉心成了公主的侍女……”宋锦安重复一遍她的话,沉吟后反问,“你们今天见到的是哪位公主?”


    “永安公主。”苏落说,“旁边有人说是位嫡亲公主。”然后她又给他详细描述了仪仗的特点,以及延绵几里地的嫁妆车碾。


    “那没错了。”宋锦安点头肯定,“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皇后所生,名元昭,从小体弱多病,两岁时便赐号‘永安’,论排行,她比当今太子还大三岁,乃是长公主。”


    停顿一下,他又说:“但她不该来和亲。不说皇后及皇后背后的宗亲是否允许,就从皇族颜面来讲,都不该是她。”


    “那怎么会?”苏落诧异。


    “我不知道。”宋锦安摇头,“京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一定是一件……他们认为比嫡亲长公主和亲更能侮辱皇家颜面的事。”


    仅凭宋锦安的已知情况,他推不出京中的纠纷,但想到这……他猜:“跟太子有关。”


    太子和长公主,同父同母,但在家国面前,想也会知道他们更愿意舍弃哪一个。


    苏落心里涌起悲鸣和不甘,千思万绪最终只汇成三个字。


    凭什么?


    她不知道她跟宋锦安说这三个字他能不能懂……


    不,不会有人懂的,除非是她来的那个世界。


    “她很无辜。”宋锦安说。


    苏落猛地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确实是一个吃人地方。”宋锦安表情很认真,“尤其吃女人。”


    永安公主体弱,细心娇养呵护才长到这个年岁,还要汤药每日养着,来到民风强悍、环境更恶劣的草原,他们不会不清楚,她根本活不了多久。


    或者换句话说,他们更希望她尽快死了,以保全皇室颜面。


    苏落眼里不知不觉盈满泪水。


    宋锦安是个聪明的人,他总能察觉到她心里所思所想。不论这些话是他出自内心真心所想,还是他为了迎合苏落的思想才这样说,都让苏落感到了一丝慰藉。


    至于玉心,恐怕还是只有她自己才能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锦安搂着苏落安慰,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玉心,是太子的人。


    第二日,整条西市街上都是关于这位永安公主的传闻,关于她是嫡亲长公主居然来和亲的猜测和传闻也越来越多。


    苏落扒拉着新做的账本记账。


    今日来摆摊的人少,就来了她和高娃两个,其她人都在家里猫冬、做衣裳了。


    摊前突然出现一抹蓝色,苏落头还没抬,先说:“童装八两,女装……”


    “苏阿姐!是我!”兴奋地男孩声音打断她。


    苏落这才抬眼,居然是忽赤大人的儿子,那个小少爷,旁边陪着的,还是那位姓肖的姑娘。


    “有什么事吗?”苏落笑着问。


    “苏姑娘,我们少爷给您送大生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