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双面一模一样

作品:《草原裁缝娘子与赘婿

    “苏落?”


    宋锦安听着她讲话渐渐没了声响,低头一看,居然睡着了。


    宋锦安将她的头发放开,散在枕上,轻笑一声:“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直至日上三竿大家才陆续从屋里出来,做早饭、打水、放羊。


    达来大叔为了表达谢意,提出以后两家的羊都交由他来放,还说:“我们打算把多的羊牵出去卖了,看有没有牧民家里羊还不够数,或者有钱人家买回去宰了吃个新鲜的。”


    “还可以问问食肆、酒楼有没有要的。”赛罕也说。


    高娃听了,看向苏落:“咱们也多两只,要卖吗?”


    苏落有些犹豫:“我还想要那两张羊皮,也不知道剥了皮的羊肉能不能卖出去。”


    “等会我去酒楼问问。”宋锦安说。


    “那我跟你一起。”达来心想着,要是能收,他也把羊皮留下来给珠拉她们。


    饭后,赛罕和高娃因为苏落前一晚的建议浑身充满干劲,两个人把空着的酿酒桶拿到院里洗刷晾好,又提着木桶出门去收羊奶马奶,准备大干一番。


    留下苏落和齐齐格面面相觑,她也要出门,但不敢把齐齐格一个人留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陌生地方,只好带着她一起去布坊。


    出门时正好遇到相邻两个院落的人赶着一群羊回来,满脸胡子、衣袍脏乱的中年男人只是神情麻木地看了她们一眼便进了院子。


    苏落牵着齐齐格快速路过。


    待走过一会儿了,齐齐格才没忍住说:“阿姐,刚刚那院子里住了好多人。”


    “有多少?”苏落出于礼貌并没有往里瞧,但听牙人说过,这片合租的人很多,但就三间房,左不过三户十人左右吧。


    “比咱家以前的羊还多。”齐齐格皱了皱鼻子,描述刚刚看到的场景,“院子里都睡满了人,人抱着羊睡在一起。”


    苏落一愣,沉声道:“那屋子里肯定挤着更多的人。这么冷的天睡在院里,抱着羊睡能暖和一点。”


    大多牧民只有在部落里实在混不下去了才会来夏都,但是夏都的营生是狼多肉少,穷苦的人比比皆是,也不知道这个冬天他们要怎么熬过去。


    苏落叹了口气,带着齐齐格直奔西市那条街。


    西市这家布坊叫云织坊,听闻是夏都最富庶、最庞大的一支商队开的,汇聚了中原、草原,甚至再往北部、西部地区各式各样布料和织艺。


    这铺子一开起来,就备受关注,生意火爆。


    苏落想来看看,这个时代的布料都发展到什么水平,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什么灵感。


    就跟以前一样,熬夜画设计图时没有灵感就出门逛逛,说不定街上一个路灯、一个涂鸦就能带给她新想法。


    苏落站在云织坊门口,才注意到这阔气的门脸是打通了三间商铺装修而成的,门口还留出了供马车停靠的地方,此时正停着一辆规制严谨的双轮轻便马车,两侧窗及入口处帘幕低垂,用的布料显出丝质的光泽感。


    真奢侈。


    西市和北门好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一边梦幻繁华,一边萧索愁苦。


    “快把我们夫人要的云锦拿出来!”


    苏落刚踏进店铺,就听到从那马车里下来的几位仆人高声要求,说的是草原的语言,引得全店铺的人都看向了他们。


    店里的掌柜和侍从,草原、中原人参半,但大多都是女子。


    掌柜的年龄长些,见惯了这场面,看了一眼门口停着的马车就迎上前去:“是梅夫人吧?”


    仆人见她认出了自个家,与有荣焉般头颅高高昂起:“正是!”


    掌柜笑着但并不谄媚:“梅夫人要的那批云锦在后院,各位跟我去取。”


    等掌柜的引着几位去了后院,这布坊里头才恢复正常的买卖。


    一位侍女不嫌苏落和齐齐格穿着简陋破旧,笑着上前询问:“客官需要什么布料?”


    苏落沉吟,觉得有些为难:“我能每种都看看吗?”


    她只是愣了愣,便点头说好,回身从掌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各式各样布料钉成的册子,每张布料上还绣了种类名称。


    苏落倒是没想到这店家竟然还能想出这样的销售手段,不由佩服。


    侍女翻开册子,依次介绍:“这是苎麻做的麻布,看粗细和织数,几百文到一两银一匹……”


    这苏落知道,她们在部落里常说的粗布便是麻做的,只是纤维粗硬,精细程度远不及她手里这块。


    “这是粗糙一些的木棉布,一匹二两银子。”


    木棉?棉花已经普及了?


    “如果需要木棉,你们这里是怎么卖?”苏落问。


    “一斤棉也要二两银子。”侍女从善如流。


    “这么贵!”苏落暗暗咂舌,她刚刚路上路过卖羊皮的,才知道在这夏都一张羊皮也才值三两银子,降价降得有点狠


    侍女解释:“这已经算低价了,也就是在北方有人种棉,等运到南方去,一两棉就要五两银子了。”


    苏落回想了一下,也是,而且一斤棉花听着少,实则有很大一团,已经够做一件齐齐格的保暖冬衣了,便让她继续介绍。


    这位侍女从普通的绢到上等的绫罗绸缎,全都了若指掌,一一给苏落介绍清楚。


    苏落听完后,却并没有听到她介绍刚刚那梅夫人要的云锦,便问:“怎么没有云锦?”


    她还想开开眼界呢。她倒是见过现世的宋锦和蜀锦,不知道这时代的锦是不是她见过的那样。


    侍女这才流出为难之色:“锦……都是官家贡品。”


    苏落懂了,不向寻常百姓出售。那个梅夫人恐怕是什么官署的家眷吧,怪不得仆从那样嘚瑟。


    侍女似乎看出她只是感兴趣,便调转话头,带着她躲到角落,神秘道:“对了,我给您看看这个吧……”


    说着,她有些偷摸地去柜子里取出一个团扇,其上似乎是绣的一朵牡丹花,但是立体感十足,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


    苏落眼睛一亮:“缂丝?”


    “您居然懂这个?”侍女也十分惊喜,她把团扇另一面露出,竟是和正面一模一样的花样和图案,颜色和针线一点不乱,她说,“这是我们掌柜新得的赏赐,是我们商队的头领从西边带来的,说是价值连城呢。”


    苏落惊讶地看着,这缂丝是采用“通经断纬”织法制成的平纹织物,这种工艺完全依赖手工,一个织工伏在织机摆弄一整天小梭子和拨子,也才能织出几厘米见方的大小。【注1】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奢侈品啊。


    侍女啧啧称奇:“这牡丹花双面竟一模一样,真不知道是怎么纺的,我们都没见过。”


    双面一样?双面!


    苏落的脑袋像是被击中了,一下就有了想法。


    “塔娜!谁准你乱动掌柜的东西!”终于有另一个严肃的侍女注意到她们,上前呵止塔娜。


    塔娜手忙脚乱地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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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回去,急忙道:“阿姐,我错了!”


    被她称作‘阿姐’的侍女怒瞪她一眼,又转向苏落,那眼神好似苏落是什么不怀好意之人。


    “这位客官耽误我阿妹这么久,到底想要什么?”


    “抱歉抱歉,是我要看的,你别怪她。”苏落回过神来,满眼迫不及待,“我要一斤棉花、一匹棉布。”


    ‘阿姐’看一眼塔娜,塔娜便慌张地去拿苏落要的东西。


    苏落交了银钱,走之前跟塔娜招手:“今日多谢你!”


    塔娜才又笑开,也跟她挥手告别。


    “还笑!”阿妮苏用手指点着塔娜脑门,“要是让掌柜知道,定把我们姐妹俩赶出去!”


    “才不会,掌柜最是宽容大方。”塔娜反驳。


    阿妮苏怒道:“若她是坏人、是强盗,今日来踩点,日后劫了咱掌柜谋财害命,你当如何?”


    塔娜这才意识到严重性,低着头:“我再也不敢了,阿姐。”


    另一边,苏落和齐齐格带着东西匆匆归家,赛罕和高娃已经在院里酿酒了,只是面容甚是难看。


    “高高兴兴出门去,怎么苦着脸回来了?”苏落把东西放在屋里,出来问她们。


    高娃停下手里的活,叹道:“这世态真的太艰难了。”


    苏落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搞得发懵,看向赛罕。


    赛罕解释:“我们好好收着奶,没注意走得远些,去了最北边,结果忽然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人,说他们那有很多,几十文就能给一整桶。”


    “更有甚者,抱着还没齐齐格高的儿女要塞过来,说是卖与我们为奴为婢。”赛罕指了指高娃,“你额吉这是吓到了。”


    苏落这才明白。


    高娃绷着脸:“那小孩瘦得双颊都凹陷了,说是七岁,我看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还说呢。齐齐格今日也见到有一户,院子里的地上都打着铺盖住着人,抱着羊睡的。”苏落也说。


    高娃脸色更难看了。


    赛罕:“昨夜达来跟我说,他见到有不少咱草原的老牧民,在北城门外起了很多毡包,白日趁城门开进城讨活,晚上就住在城外。”


    其实要不是高娃喊她们一起,她们两口子也要动了住在北城门外的心思。


    高娃不禁发出疑问:“怎么会有这么多逃难一样的人家?”


    就算像她们一样是在部落混不下去,也不该这么多,总不会这草原上的各大部落都在权力斗争吧?


    “是战事后的难民。”宋锦安说。


    他和达来回来了。


    “这里原本是中原与草原打仗的地方。这一带的牧民、以及中原城镇村落,死伤无数。”


    几人都沉默了。


    苏落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卖羊还顺利吗?”


    达来取下身后背着的皮子,全部交给苏落。


    “都卖了,这是羊皮。”


    苏落一下站起来:“达来大叔,你家的留着自己做冬衣就好,不用给我。”


    达来摇头,一定要给苏落:“抵这屋的租金。”


    苏落有些无措地看向高娃。


    她们原先说好了,不收她们房租。要是收了,她们身上就剩六两多银子,根本不够用。


    但赛罕坚持要给,后来就说好赚了钱慢慢给,反正还有一年。


    见达来坚持,高娃默默点头:“收了吧。”


    不然,以达来的性子怕是日思夜想,难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