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妙松说：“我的人一直盯在这，附近并没有出入的记录，他不可能到外面去，应该还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会不见……”她若有所思的说：“他现在是仿生人，需要时间充电，从上个周期到现在……刚好快半个月了，该到它充电的时候了。”


    “他带走你那天，我查封了陈衍的公寓，发现他的衣帽间里有仿生人的充电装置。他现在离不开电活动，这里也应该一样，不过陈衍和他都不见踪影，肯定不会是藏在柜子里，我把这里的地形图发给你，你查看一下这里有没有别的暗门。”


    尚明雁：“好，那装置就拜托你了。”


    接着，尚明雁又听到她那边传来了一道汇报的声音。


    “左席，周凌暗中在别墅周围增加了人手。”


    华妙松思考了片刻，然后问：“对了，你这段时间记忆恢复了吗？”


    尚明雁说：“断断续续的，想起来的差不多了。”


    华妙松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半晌之后才说：“不管你的记忆跟埃里安的有什么关系，周凌恐怕要行动了，她可不会考虑这里还有无辜的人，要尽快把陈衍放出来。”


    尚明雁也隐约预感到可能要发生大事了，说：“你放心，我会找到他的。”


    华妙松嗯了一声，和蜻蜓的连接切断。


    蜻蜓头部的投影打开，空中出现一张三维的房体结构图。


    尚明雁仔细的看了看，地形图上果然有地下室的存在。就在一楼她左手边茶室的下面。


    但是茶室她去看过，里面摆设简单，一张桌子，几张材料考究的实木椅，并没有其他的暗门。


    不过她现在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了，尚明雁再次走进她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的茶室，在桌子，椅子，以及四面的墙壁上摸了个遍。


    但是一无所获。


    她转头把目光看向了墙上的一幅横向水墨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一条河，一艘小船，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内容。


    她左右看了看那幅画，就在光打过来的一瞬间，还真的发现了一些古怪。


    小船上的船舷用的颜料质感，好像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


    发现这点之后，她凑近更加仔细的看起来。


    其他地方都是用墨水，而这个地方是用的油画颜料，那个地方用色太浓，只有在光下才能看出质感不一样。


    尚明雁拆下画框，手指按住那个质感不同的地方。


    稍微用力，那一块就凹陷了下去。


    身后的墙无声挪开，露出一扇门。


    门是普通的房间门，没有复杂的密码锁，但门板厚重，看着就很隔音。


    尚明雁打开门，露出了一条通往下方的楼梯。


    楼梯不长，铺着浅色的瓷砖，边缘嵌着木质的扶手，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她扶着扶手走下去，脚步落在瓷砖上，发出清冷的回响。


    穿过一道像是玄关一样的长廊，终于来到了地下室。


    这里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阴森逼仄，装修几乎与一楼的客厅如出一辙。


    角落里有几盏小灯亮着，暖融融的光晕漫开，恰好将整个空间照亮。


    她看见客厅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手脚都被绑着，歪着头，头发散乱，双腿随意的岔开，两只脚都光着，没有穿鞋。


    尚明雁靠近。


    那个人是陈衍。


    他像是很久都没有听到过声音了，发现有人靠近，也只是迟钝的将歪斜的头抬正，眼神涣散的望过来。


    满脸的胡茬，看上去又沧桑又颓废。


    但这样的状态却在看到尚明雁之后，瞬间发生了改变。


    “尚明雁？”他先是不可置信的呢喃了一声。


    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真人之后，他立刻突然像被拉了一下，身体猛然前倾。


    他视线追逐着她，声音沙哑的问：“雁雁，你找到我了？”


    他脖子向前伸，眼神炽热：“你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对不对？他绑了我，想把我永远关在这里，然后代替我，得到我本来应该有我拥有的一切……你发现了他不是我，你是来救我的是不是？”


    尚明雁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复杂。皱起眉头，问：“你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陈衍眼眶泛红，声音变形又颤抖的说：“你晕倒之后，我就被他绑到了这里，他不让我吃，不让我喝，也不让我行走。没有人看我，我大声喊叫求救，也没有人听见，就在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的时候，你来了。”他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雁雁，救我出去啊！一定要救我出去，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出轨，是我对不起你，要打要罚都随你，只要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尚明雁静静听完，问：“我可以救你出去，但是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让他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衍抽噎了一下，愣住了。


    尚明雁说：“听不懂吗？那我问的更详细一点：你从黑市买回来一台仿生人，让他代替你接近我，处心积虑冒这么大的风险，做出来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陈衍仰着头，真挚的说：“因为我想要你爱我啊。”


    他笨拙的坦白：“以前我为了得到你的爱，任何事我都可以做。可现在我知道了，任何人，任何机器都不能代替我来爱你，是我错了，我悔过，我忏悔。不应该让他来代替我的，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抽抽噎噎的哭，眼眶通红，看起来真狼狈，真可怜。


    尚明雁平静的说：“陈衍，想让我带你出去，你就得说实话。”


    “我真的是因为爱你啊，所以我才想要得到你的爱，才会这样不择手段，你要相信我，雁雁。”


    陈衍整个人向前倾着，恨不得把自己送到她的面前，眼中满是血丝和恳求。


    她终于不再无动于衷了，而是皱起眉头，带着厌恶的说。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陈衍的抽泣和哭声渐渐止住。


    他眉头拧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咬着牙问：


    “是不是那个仿生人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不相信我的话？”


    “他是怎么跟你提起我的？雁雁，你千万不要信他。为了讨你欢心，为了彻彻底底地取代我，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诋毁我。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尚明雁看他良久。


    算了。


    陈衍接近她是什么目的，她也不想知道了。


    现在她和埃里安自身难保，陈衍是被卷入的无辜的人，她跟他的账，等这场危机平息了之后，再算也不迟，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离开这里，不要卷入其中。


    她靠近陈衍，看向他手脚上的镣铐。


    并不是现在广泛运用的机械锁，而是很传统的需要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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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匙解开的镣铐。


    埃里安的考虑还是很周全的，传统有传统的可靠，机械锁还存在能够被远程破译的危险，但是如果用钥匙的话，那么只有持有钥匙的人才能够将锁打开。


    尚明雁问：“这东西的钥匙在哪？”


    陈衍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仿生人把钥匙拿走了。”


    陈衍凑近尚明雁到耳边说：“不过我知道他在哪，他现在正在充电，我才给他打开充电仓不久，你可以趁机从他身上把钥匙拿出来。”


    尚明雁抬头看向他示意的那扇门。


    门关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又低头看他。


    按他所说，埃里安应该是充满危险的仿生人。


    可他怂恿她去拿钥匙，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心，只有对于即将解开镣铐重获自由的希望和兴奋。


    她更加看清了陈衍都表里不一，轻笑了一声，说：“知道了。”就不再理他，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这间地下室，原本大概不是为了储物而建的。


    埃里安所在的那扇门，同样没有上锁，只是一扇普通的房间门。她拉开门走进去，顺手关上。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她在身边的墙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开关。


    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她才继续往里走。


    这里本该是一间卧室。此刻，正中央却立着一台仿生人充电仓。


    埃里安果然在那里。


    他已经把她之前给他戴着的手铐给解开了，穿好了衣服，躺在里面。


    那本来也不是严谨的手铐，皮质的有些弹性，一拽就能打开。尚明雁有些可惜，没能让那副手铐在他手上停留的时间更久一点。


    他充电的时候没有在用陈衍的那张脸，应该没有想过尚明雁会找到他，而是换成了原本他自己的。


    她好奇的靠近。


    埃里安双眼安然的闭着，睫毛不算长，但是根根分明，睡在那儿，像一个等身手办一样。


    他就这么有把握，他充电的期间，她不会找到这里来？


    尚明雁歪起头来猜想。


    难道她上楼睡觉是他设计好的？埃里安在她中午吃的饭里，也下了药吗？


    怎么降临之后净学着干坏事？


    尚明雁不满的撇了撇嘴，随后在充电舱周围到处寻找起来。


    把陈衍关在这里，是他取代陈衍重要的一环，所以钥匙这种东西，他肯定会随身保存。


    她找到按钮打开舱门后，立刻在他的身上摸了起来。


    裤子口袋里……找到，嗯，这么轻而易举就让她找到了？藏匿技巧还需要加强。


    尚明雁拿到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又看向埃里安的脸，小声嘀咕：“充电的时候没有意识吗？怎么这么乖？是不是在装睡呀？”


    她伸手，拨了拨他的睫毛。


    没动。


    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埃里安还是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不是装的呀。


    她轻笑一声，转身要走，手腕却又被握住。


    尚明雁在力的惯性下向后倒退几步，背脊贴上身后人的胸膛。


    耳廓边附上来柔软的唇，声音带动气流在耳边，微微发痒的灌进她的耳里。


    “怎么不再多摸一会儿？这就要去救你的心上人了？”


    尚明雁勾起嘴角想。


    果然是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