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 74 章
作品:《替嫁明珠》 没过多久便是李照葵出嫁的日子,镇国公府里早把大红灯笼挂了起来,李融这个父亲也回来了。
出嫁前两日,陈灵珠、李照芙、李照槿、李照蓉及李照葵的若干闺中密友都来给她添妆。陈灵珠送李照葵的是一对羊脂玉的手镯,李照芙送了一支翡翠发簪,其余姐妹亦各有相赠。
李照葵收到礼物很高兴,但想到嫁为人妇后再难得这样姐妹欢笑嬉闹的日子,又有些黯然。
李照芙看她泪光闪闪,却又不知怎么安慰,只好道:“葵姐姐别担心,嫁人也没那么可怕,你看二嫂嫂,跟二哥哥不是好得很么。”
火突然烧到自己头上,陈灵珠不由脸上一热。她和李济相处得确实还不错,此时要安慰李照葵也不好反驳李照芙的话,便笑道:“可不是么,嫁对了人,日子说不定比闺中时还好。”
李照葵便问她与二哥哥的相处之道,众姑娘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陈灵珠想了想道:“称不上什么经验,不过待人以诚罢了。错了就认,该争时,寸步不让。”
众小姑子都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刚刚踏进门槛听到陈灵珠这句话的温氏倒是若有所思。
陈灵珠又笑道:“葵妹妹别担心,日后姑爷中了进士,还会回到京城来的,到时妹妹常回府里来,就跟从前一样了。”
李照葵叫她们一番安慰,离愁别绪倒是淡了些许。
陈灵珠从李照葵的院子离开便去了松鹤院陪太夫人下棋,傍晚回到梅林上筑时,李济已经回来了。
她净了手准备与他一起用饭,他却笑问:“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陈灵珠知他定然是从谁口中听到她说的那句“嫁对了人”的话了,当时话赶话的还不觉得如何,如今当着李济的面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的,便装傻反问道:“什么话?”
李济笑看着她再问:“当真没有话要说?”
陈灵珠坚定地摇头,他道:“你没有话说,我却有话要告诉你。”
她不免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哪知这人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倒又拿起乔来,道:“还是不说了,填饱肚子要紧。”
说着便放开她,作势要转身去用膳。
陈灵珠的胃口被他吊得足足的,拉住他道:“哪有说话说一半的道理?”
李济朗声大笑,笑够了,才道:“少夫人想听什么?”
这个人又在戏弄自己,陈灵珠佯怒甩了他的袖子就走,“我这就去告诉葵妹妹,告诉她嫁错了人是什么样儿的。”
李济连忙将她拉回来,笑道:“这就恼了?”
陈灵珠不理他,他笑着道:“少夫人觉得自己嫁对了人,为夫却觉得自己所娶非人。”
陈灵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要上手掐他逼问是什么意思。
李济在她发作之前连忙笑道:“傅映瑶不是常说你是小仙子吗,为夫也觉得是。”
陈灵珠:“……”
她不由面红耳赤,但输人不输阵,她傲娇道:“谁要听这些话?”
李济笑看着她,陈灵珠被他看得愈发脸红,拉他的手道:“好了好了,吃饭去,我快要饿死了。”
李济被她拉着往前,一路走一路笑。
丫鬟婆子们见此情形,都转过脸偷笑。
次日镇国公府为李照葵摆出阁宴。镇国公府是簪缨世家,李照葵又是二房唯一的女儿,二夫人竭尽所能,国公夫人也尽力帮衬,自然将这出阁宴料理得妥妥当当。
这一日,高朋满座,宝马香车云集,着实热闹。李济、陈灵珠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夫人,自然是要出面招待宾客的,一人在外,一人在内,将宾客们招呼妥帖。
眼看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正要开席,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忽然冲了进来,国公府的管家小跑着跟在后面。
原来杨绾柔的父亲杨见从青楼买醉回程途中见镇国公府大摆宴席,便下了马,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镇国公府与杨府之间,除了李照芙和杨绾柔曾经有过短暂的“友谊”外,平日里着实没什么交情。国公夫人曾在相国寺遇到杨绾柔和她的母亲金氏,本来对她们母女有些好感,但后来听说了杨绾柔暗地里做的事,也就歇了与杨府来往的心思。
李济因为此前杨绾柔传流言污陈灵珠名声的事,对杨绾柔乃至杨府都印象不佳,所以尽管杨府最近炙手可热,镇国公府却并没有下请帖给杨府。但虽是杨见不请自来,到底来者是客,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也不宜闹出什么来,便道有失远迎,请杨见入席就坐。
但杨见岂肯轻易罢休。自从杨绾柔封妃,他这个父亲沾光封了节度使,经常被称为“国丈”后,他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得到空前的膨胀。
想他堂堂杨妃的亲爹,近日去哪里不是前呼后拥、高居上座?镇国公府竟然敢连帖子也不给他一张!如今又想随便就将他打发了?
杨见一是喝了酒,二是最近横行霸道惯了,骂道:“老子的女儿是宫里唯一有孕的嫔妃,你们镇国公府竟敢不将老子看在眼里!你们等着,等老子的女儿生了太子,老子让他把你们满门抄斩!”
镇国公府虽然不愿在今日与人争执,但并不是不敢。李济见杨见说话不堪入耳,分明是来闹事的,也不再客气,吩咐家丁将他扔了出去。
杨见摔了一身的泥,在外闹了一阵,就进宫找他女儿主持公道去了。
杨绾柔听说父亲让镇国公府如此对待,怒不可遏,待父亲走后,便去找了皇帝。
因为杨绾柔肚子的关系,皇帝近来对她可谓百依百顺,但这一次,他却有些为难,还道:“不请便不请罢,你爹自己去找这个晦气做什么?”
杨绾柔哭道:“陛下,妾的父亲也是好心,想着给他们道贺,谁想到镇国公府会这样欺负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看主人呢,他们这样对待妾的父亲,就等于看不起妾,看不起妾,就等于不将陛下看在眼里。陛下,您可千万要帮妾作主啊!”
对于此事,皇帝也是暗生闷气,见杨绾柔哭个不停,怕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连忙哄她道:“好了好了,爱妃别哭了,朕明日便将李济传进宫来,骂他几句替爱妃出气。”
只是骂几句怎么解恨,杨绾柔哭哭啼啼,皇帝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终于道:“爱妃,朕不是不帮你出气,而是不能啊!”
杨绾柔闻言大惑不解,不能?为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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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陛下都不能替她出气,那谁才能?
她进宫来就是想要皇帝的庇护,让她不必再居于人下,结果她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陛下却告诉她,她还是得对镇国公府忍气吞声?
陛下叹了口气,将他对镇国公府的忌惮和目前的情形告诉了她。
“爱妃稍安勿躁。”皇帝安慰她道:“总有一日,朕会灭了镇国公府,为爱妃出气。”
杨绾柔大吃一惊,一开始有些心塞,但之后细想,却又不禁欣喜。
如今太平盛世,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李济再有权势,她也不信他能造反。
既然如此,皇帝越忌惮李济,与李济闹得越僵,对她就越好。
她今日本来想小小地告镇国公府一状,在陛下心里埋下一根刺,但她着实没想到,原来陛下比她更恨镇国公府。
好极。
如此,不必她费力挑拨,陛下就会杀了李济,杀了陈灵珠了!
……
出阁宴那日的晚上李照葵是和母亲一起睡的,她像幼时那样偎依在母亲怀里,母亲也像幼时哄她那样拍着她的背。二夫人作为母亲,将自己对夫妻、公婆、妯娌等的相处之道的心得,又一遍地细细告诉自己的女儿。
最后,她道:“葵儿,你是娘的心肝,从小又懂事又聪明,但做女儿与做媳妇不同,别人未必会识得你的好,你若受了委屈,千万不要忍着,回来告诉娘,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帮你做主。”
二夫人平素争强好胜,嘴上不饶人,但疼儿女的心任谁也无法指摘半分。李照葵听了母亲的话,感动地湿了眼眶,道:“女儿知道了。娘不必担心女儿,倒是娘,千万要保重自己。”
次日便是李照葵出门的正日子,按规矩,李照葵出嫁前二夫人应当说一些吉祥和告诫的话,喜娘将李照葵搀到李融和二夫人夫妇面前,二夫人抖了抖嘴唇,道:“葵儿,你须记得事舅姑如事父母,睦妯娌如睦姐妹……”
话未说完,她便说不下去了。
女儿远嫁,这一出门,也不知三年还是五载才能见一回,虽说姑娘大了要嫁人是人之常情,可那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如宝如珠地养了十几年,如今说给别人就给别人,跟剜了她的心有什么两样?
二夫人泪如雨下,李照葵见母亲哭成这样,哪里还忍得住,当下更是泪雨滂沱。
陈灵珠见此,也眼含泪花。李照葵被李海背着出去了,陈灵珠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李济问她:“难受?”
她点了点头,“嗯。”
她是有些感动的。二夫人虽时常挑事,但对一双儿女,那是真疼到了骨子里,旁人如何想她不知道,但她是真的羡慕李照葵。
遥想她出嫁时,她的母亲何曾有半分舍不得,反而遵着她父亲的意思,盯着她,怕她不上花轿。
李济低声道:“是我亏欠了你。”
陈灵珠一愣。李济大概是误会了,以为她是因为李照葵的婚礼热热闹闹,而她的婚礼冷冷清清而难过。但她并不在意这个。
她摇头道:“夫君不曾亏欠我。”
他笑了笑,牵起她的手,与她一起出门看着李照葵的花轿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