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作品:《替嫁明珠

    探月楼坍塌一案,以丁有之抄家处斩告终,李济监察有失,但他到工部之时日短,且上任之前,探月楼已经在建,所有一应相关文书,都与他无关。楼塌之后,他身先士卒、亲力亲为,又将蠹虫迅速揪出,他的夫人更是亲自到场救治伤者,所作所为实在无可指摘。


    但李济说,他治下不力,愧对死伤者家属,甘愿退位让贤。


    此时刘尚书站了出来,说探月楼一事李济无责,而他身为工部首官,却因身体之故对工部诸事欠缺监管,以致于酿成大祸。陛下宽厚仁慈,留他一命,他却已无颜留在工部,请陛下垂悯,准他骸骨归田。


    事已至此,皇帝尽管恼恨非常,却也无计可施。最后只得准了刘牧所奏,并将李济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散朝出来,李济对刘尚书道:“老尚书又何须如此!”


    刘尚书道:“济之不必在意,老朽早就想学那陶渊明了,可惜一直不得机会。如今虽说退得不光彩,好歹也算得偿所愿。”


    他拍了拍李济的肩膀,“济之,以后,就靠你了。”


    说完,他摇着头远去了,李济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身后深深一揖。


    皇帝回到后殿,将一只茶盏摔到地下发泄怒气。


    忙活了一场,他不得已斩了丁有之,而李济毫发无伤。不仅如此,如今刘牧致仕,尚书一位空悬,不久之后,为了让人觉得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厚待镇国公父子,他恐怕还得将李济提拔上来,让他担任尚书一职。


    更让人恼火的是,他听说宫外有传言,说探月楼坍塌,是他的罪过。是他德行有失,得罪了上苍,引发了天怒,以致于百姓遭殃。


    又说他骄奢淫逸,劳民伤财,横征暴敛,以致于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饿死他乡。


    萧煜素来自诩明君,岂能容忍刁民如此诽谤?当下将胆敢议论此事的人杀了一批,又将城里的流民赶出城外,但还是难泄他心头之愤。


    又摔了一只花瓶,宫人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生怕被迁怒,丢了小命。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萧煜怒目一睁,刚要发火,王德忠满面笑容地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皇帝不耐烦道:“何事?”


    王德忠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是大喜事!陛下,杨贵人有喜了!杨贵人有了身孕了!”


    萧煜如被雷电击中,一时竟懵了。很快,一股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哈哈哈哈!”他大笑。


    有喜了!他的女人终于有一个怀孕了!他终于有后了!


    他耕耘多年,却一直颗粒无收,如今终于有一个妃嫔有孕,对他来说,真是莫大之喜事,值得立刻昭告天下。


    他激动得站起,说要到太庙告慰列祖列宗,王德忠提醒道:“陛下,不如,先去看看杨贵人?”


    “对对对!”他醒悟过来,列祖列宗那儿不急,他得先去看看孕育龙胎的功臣。


    到了杨绾柔与其他嫔妃混居的偏远小院,杨绾柔要起身给他行礼,他连忙上前按住她:“爱妃快快平身!”


    他扶住杨绾柔,“爱妃怀嗣,是社稷之福,朕心慰极!”


    杨绾柔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有孕,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堪称狂喜。


    天助她也!竟叫她得偿所愿!只要她顺利生下腹中胎儿,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她的地位都将不可撼动!若是运气足够好,叫她生下一个皇子,再立为太子,从此她杨绾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陈灵珠、陈灵瑛、周凝萱,都得匍匐在她的脚下,她说东,便不能往西!


    想到之后的风光,她微微战栗了起来,不过,此刻她还不能太过放肆,便面上含羞带喜,盈盈道:“妾有此福气,都是陛下的恩德。”


    皇帝欢喜至极,搂着她,令赏金银绸缎、珠玉、补品,又命宫女太医日夜看护,以防有失,再将杨绾柔的位份由贵人连升数级为妃。


    最后,他看了一眼杨绾柔的居室,皱了皱眉,道:“爱妃怎会住在此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后,“皇后?这是怎么安排的?”


    皇后当真委屈。


    杨绾柔之前不过是个小小贵人,宫里嫔妃又多,不住这里住哪里?有身孕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事。


    但她不能多言,只能笑道:“陛下,杨妃初来乍到,按宫规,只能委屈她与其他的嫔妃挤一挤,如今怀了龙嗣,自是要搬迁别宫的。”


    皇帝这才作罢。


    看着皇帝与杨绾柔欢天喜地,皇后一边微笑着亲自安排下去,一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就没有她这样憋屈的皇后。


    她做这个皇后,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谁她都得伺候着,有时候想起来真的比这宫里的宫女太监还不如。


    譬如镇国公府的女眷罢,按说镇国公权势再大,作为臣子的女眷,她们也应该来巴结她,看她的脸色。


    但恰恰相反,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她要对她们客客气气,假装亲热,比对自己的亲祖母、亲娘、亲姐妹还要好。


    她的娘家人不知内情,对她颇有怨言,可她却一个字也不敢透露。


    但没有办法,帝后一体,在皇帝没有将镇国公府收拾妥当之前,她都得配合好他,还要小心别让其他人看出来。


    光是做小伏低也就算了,毕竟见面不多,敷衍敷衍也就过去了。


    但皇帝想让她做的,往往不止如此。


    譬如说,皇帝想要陈灵珠,但因为李济的关系,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甚至不敢轻易召陈灵珠入宫,怕引起镇国公府多思多想。


    可他又始终介意陈灵珠行医一事,觉得陈灵珠帮了镇国公府,甚至怀疑因为陈灵珠,李济才能醒过来。


    于是他让她出面,禁止陈灵珠在外行医。


    这实在莫名其妙,她的父亲为人守旧古板,可那不代表她也是。


    事实上,她十分欣赏陈灵珠能勇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暗暗有些羡慕她。


    但没办法,皇帝吩咐,她只能照办。


    于是她硬着头皮,豁出了自己的名声,说出了她自己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的话。


    她知道,她的话一出口,不但陈灵珠不能再行医,其他想从医、想经商、想从军,想从事其他行业的女子也会受到连累。


    为此事,她难过了几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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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甚至有些恨皇帝。


    可她又能如何呢?


    她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除了名望一无所有。


    若不是某次赴宫宴被先帝看中,陛下,当时的太子也不会愿意娶她。


    这些年来,她一直无子,若不是其他嫔妃也无子,陛下只怕早就废了她。


    但说真的,她也早就不想做这劳什子的皇后了!


    主要原因,便是因为皇帝。


    说得难听一点,皇帝在她看来,就是个昏君、伪君子。


    初初登基之时,他还算勤勤勉勉、励精图治,然而很快,他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但他从来不愿堂而皇之地犯错,尽管他昏庸无能、沉迷女色、残害忠良,可是他希望,这些罪名都由别人来承担。


    譬如说罢,他想铲除镇国公府,可是庄德皇后是他的嫡母,镇国公父子镇守边关又有功劳,轻易是动不得的。


    所以他一边让心腹罗织罪名,一边又亲自下场为镇国公父子辩解。


    这样下来,就算以后他将镇国公府抄家灭族,那也是镇国公父子自取灭亡,怪不得他。皇帝希望他本人在臣民眼中,永远是那个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垂拱天下的好皇帝。


    苦只苦了他身边的人,尤其是她这个皇后。


    “皇后,杨爱妃就住柔仪殿罢。”皇帝在旁吩咐道。


    皇后猛地回神,点头微笑,“是,妾身也是这么想。”


    她也不是非做这皇后不可,可从高位摔下来,死的可不止她一人。


    如今杨绾柔有孕,虽不知对她而言是福是祸,但这皇后的担子,总算轻了些。


    至于之后如何,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


    因杨绾柔有孕,皇帝宣布全体官员休沐一日,又到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得知这个消息,众官员都上表祝贺,武安侯在皇帝面前比谁都欢喜,上的表字里行间也是情真意切,暗地里却忍不住在心里泛酸,暗恨为何不是自己的女儿有孕,又担心杨家从此得势。


    杨家则最为得意,杨绾柔的父亲杨见从前是个六品官,借着杨绾柔有孕,顷刻间成为剑南节度使。


    本朝的节度使虽只是个虚职,但着实让杨家面上有光。


    杨见应酬不断,还有人为了奉承他,称呼他为“国丈”。


    杨见嘴里虚虚推拒着,其实心里颇为受用,认为以目前的情况,“国丈”这称呼自己也算当之无愧,还回家对杨绾柔的母亲金氏道:“咱们家的姑奶奶真真是有出息,过去以为妹妹嫁给陈进就算有造化了,没想到咱们的女儿更是不得了!待柔儿诞下皇子,夫人,咱们家,可就真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金氏本来一直担心女儿进宫的路不好走,到这时才算放下了大半的心,也不免有些得意。


    她出去应酬,从前对她爱答不理的好几个夫人竟来奉承她,金氏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女儿成为陛下宠妃的好处。


    没想到她奉承别人多年,如今竟能靠着女儿翻身。


    她不由畅想,她的女儿,有美貌,也有手段,日后就算做不成皇后,太后大概总是没跑的。到时候,她作为太后的母亲,该是何等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