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 70 章
作品:《替嫁明珠》 过了几日,陈灵珠给一个堂婶看病回来,洗净了手正准备用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将梅林上筑的门窗都震得微微晃了晃。
她和屋内的奶娘等几人面面相觑后连忙出门张望。
只见东北方向一股巨大的尘雾升向空中,看情形应是什么东西塌了。
紫苏叫道:“啊呀!那个方向,难道是探月楼塌了?”
探月楼是陛下命工部所建,就在宫城的东北角。
陈灵珠一惊,李济自成了工部侍郎,便常常出门督造工程,今日他出门前隐约提过,今日要去的地方,好像就包括探月楼。
她的心砰砰直跳,叫快备车,她要去现场看一看。
奶娘和两个丫鬟也想到了世子,面色俱是一变。
陈灵珠冲出大门,见国公夫人也出来了,婆媳二人对望一眼,什么也不必说,赶紧上了各自备好的马车。
一路催马疾行,不多时来到探月楼附近,果然见楼塌了,外面围着一圈人,正在议论纷纷。
陈灵珠跳下马车就要往前冲,禁卫却将她们拦住,不肯让她们上前。
她只好道:“我是工部侍郎李大人的家眷,我的丈夫可在里面?他可安好?”
禁卫说他不知,楼刚刚才塌了,里面乱成一团,他也不知里面情形如何。
国公夫人这时也赶到,表明身份,想要进去看一看,禁卫还是不肯让她们过去,“夫人,不是我等不让你们进去,只是这楼还可能再塌陷,上面吩咐了,无关人等不可靠近。”
陈灵珠越发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她踮起脚眺望,却只见一片废墟,什么也看不到。国公夫人还算冷静,让人赶紧去值事房看看,确定李济今日是否在此处。
不久下人回报,说今日世子确实来了探月楼。
死伤者一个一个地抬了出来,每抬出一个,陈灵珠与国公夫人便赶紧冲过去看。
本来禁卫还不让她们靠近,但陈灵珠说自己是大夫,可以帮伤者治伤,怕他们不信,举起医药包给他们看了看。
方才她虽心急,但也把医药包带出来了。
禁卫半信半疑,但这些抬出的人多数已经死了,就是不死也半死不活,便也由她折腾,不去管她。
李济迟迟没有消息,陈灵珠与国公夫人等望眼欲穿,想要看到李济出来,又怕他被抬出来。虽然知道他身有武功,也素来警觉,但若旁人处心积虑要害他,难免防不胜防。
此时,有死伤者的家属也赶了过来,死者家属见自己的亲人成了一具尸首,顿时放声恸哭,痛苦的嚎啕之声,让人闻之心碎。
陈灵珠一边给伤者做些能做的简单处理,一边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为这些死伤者难过,也害怕李济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奶娘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安慰她道:“少夫人,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陈灵珠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李济定然早有防备,不会那么容易便被害,可是他迟迟没有出来,到底怎么样了呢。
越等越心焦,正要设法进去看一看,这时,一个满身是灰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人满头满脸都是灰尘泥土,像个泥人,但陈灵珠一眼就认了出来。
“吴骏!”
她冲了过去,“世子呢?他在哪里?”
国公夫人也冲了过来,“济儿呢?他没事罢?”
吴骏道:“夫人,少夫人,世子无碍,如今在里头忙着,一时走不开。他怕你们担心,让属下先出来跟你们说一声。”
聪明如李济,自然能猜到她们在此。几人听了吴骏的话,大大地松一口气,国公夫人抚住胸口,道:“阿弥陀佛!”
奶奶等人也暗念菩萨保佑。
吴骏又道:“世子说,此处危险,请夫人和少夫人先行回去,待处理完一切,他自会回府。属下还有事忙,失陪。”
说完,他往东南去了,看样子应是要回工部。
国公夫人本是担心李济才过来的,如今知他安好,便放下了心。她知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便道:“如此,我们便先回去跟太夫人报个平安。”
陈灵珠却哪里肯走,她道:“母亲,此处还有伤者需要救治,官府又还未安排其他的大夫过来,我得留下。”
国公夫人见她不肯回去,想了想道:“也罢,你想留下便留下罢,可是要小心,离得远一点,待人抬出来,你再过去。”
陈灵珠自然满口答应,国公夫人便将人都给她留下,又说回府后会安排送些伤药过来。
国公夫人回去,陈灵珠便带着人给抬出的伤者治伤。死伤者太多,她一个大夫带着两个半桶水的丫鬟和其他什么都不懂的下人,根本忙不过来,好在李济很快有所安排,将附近医馆的大夫也调派过来了。
忙到将近天亮,名册中的人都被挖了出来,可是一百多人中只活了三十几人。
死者当中,包括前几日孙儿刚刚成婚的张郎中。
张郎中被抬出来时已经没了气,别的大夫看过,张夫人不肯死心,举目四望,见陈灵珠在为别的伤者治伤,忙爬起来拉陈灵珠过去:“陈大夫,你看看我家老头子,他还活着的,你看一看,他一定还活着的。”
张郎中已经不成样子了,显然身死已久,陈灵珠看了一看,对着张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丈夫还活着”的那口气泄了,张夫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顿时双眼一翻,直直往后瘫倒。
陈灵珠与哭成一团的张家人一起将她扶到一旁,过了好一阵子张夫人才醒转,痛哭出声。
回想前几日,在孙儿张时的婚礼上,张郎中是何等欢喜,转眼间就与亲人天人永隔。
“节哀顺变”四字是何等的苍白无力,两耳都是恸哭之声,陈灵珠筋疲力尽地坐到角落的泥地上,将脸埋在掌心。
不知什么时候,李济来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靠着她坐下。
他应也是累极了,陈灵珠任他靠了一阵子,才抬起头看他。
他的身上满是灰尘,连头发、眉毛、嘴唇都是白的。
她问:“夫君受伤了么?”
他此前闪避得快,只有左臂有一点擦伤和淤伤,但不算重。这点小伤他不放在心上,也不想她担心,便道:“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他的手臂明明在往外渗血。她按住他,拿过医药包帮他止血。
李济道:“这里暂时无事了,你快回府休息。”
她嗯了一声,“那夫君?”
李济是不可能回府休息的,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虽侥幸不死,但皇帝和武安侯岂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她心里一酸,眼眶又是一红。
李济抚了抚她的脸道:“傻珠儿,怕什么,你夫君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
知道李济没有死时,皇帝怒气冲冲地将书案上的奏折等物扫落在地。
“废物!”他骂道。
周简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冷笑道:“息怒?如何息怒?第二次了,还是杀不了他!”
第一次让李济死里逃生,第二次他更是毫发无损,叫他怎么息怒?
他越想越气,抓起方才未被扫落的墨锭狠狠地砸到地上,墨锭碎裂,碎末溅到武安侯的脸上,将他的脸割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冒了出来,但武安侯不敢擦,怕惹陛下更怒;也不想去擦,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可怜。
刺杀是他安排的,探月楼崩塌也是他安排的,两次都未能成功,怪不得陛下如此生气。
那李济也真是命硬,三番两次都杀不了他。
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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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陛下消气,宫人进来禀说承恩侯陈进求见。
皇帝不耐烦道:“让他进来。”
陈进进了御书房,行礼后道:“陛下,探月楼塌了,此事,是否跟李济有关?”
见皇帝面沉如水,抿唇不语,他苦口婆心道:“陛下,若想铲除镇国公府,非一朝一夕之功,请陛下稍安勿躁,徐徐图之!”
听说探月楼塌了,陈进就知道,这是为杀死李济而设的事故。他赶去现场看了几眼,得知李济没事,反而许多工匠和部分官员被压在楼下,便赶进宫来了。
陛下让武安侯等人做的这些事,陈进都不太赞成,这样做太急进、太冒险了。事成还好,事若不成,引起镇国公府的警惕和反扑,那才糟糕。
可惜他劝阻再三,陛下就是不肯听,反而疑心他因为女儿嫁去了镇国公府,有了二心,与李济私下勾结。
他当真是比窦娥还冤。
婚是陛下自己指的,如今却又因为这一点怀疑起他来了。
没办法,他只能由着陛下胡来,又为了消除陛下的猜疑,率先对镇国公父子发难,以彻底撇清他与镇国公府的关系与嫌疑。
但那李济何等狡诈,端午节后竟安排了那样一出大戏,导致陛下更加疑心他。这些日子,陛下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了,一昧听从武安侯那等小人的话。
皇帝听了陈进的话,脸色更加不豫,盯着陈进冷笑道:“怎么,舅父又要教训朕?”
他这个舅父,能力是有的,然而,也太爱仗着自己的长辈身份指手画脚了。当初他把他打发出京城两年,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总是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喋喋不休。本以为两年的时间够他想明白了,这才把他调回了京城,没想到还是一样,还是那么强硬迂腐,不识时务。
不但如此,这个舅父如今连对他的忠心,也令人怀疑。
他听说,五月初六那日,李济备了节礼到陈府,与陈府众人言笑晏晏,就跟普通的女婿陪妻子回娘家一样。
虽然有人说陈进后来在永安街的茶楼出现,但焉知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从李济进门到陈进出门,中间可是隔了些时候,要说些什么,这段时间也足够了。
他这个舅父,极有可能因为女儿嫁进了镇国公府,就投向了镇国公父子。
这一次李济逃过一劫,难道也是他知道了什么,提醒了李济?
怀疑的目光在陈进面上逡巡不去,陈进心里叫苦,道:“陛下,微臣是一心为陛下啊!”
皇帝冷冷哼了声,越看陈进越烦,让他退下。
见陛下的怒火转到陈进那儿去了,武安侯抹了把汗,谄笑道:“陛下,李济虽侥幸逃过一死,但他犯了这等大错,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李济没死,还能借此事拿他如何?说他监察不力,治下不严吗?这样不痛不痒的罪名,拿来问其他官员的罪还好,但天下皆知他对镇国公府优厚,若他因为这件事对李济不依不饶,最后又治不了他重罪,倒还不如不追究。何况李济成为工部侍郎不过区区数月,这些事认真追究起来,说不定还扯不到他的身上。万一将他的工部侍郎夺了,边关战事起,李济闲着,他还得把兵权给他。
得不偿失。
武安侯道:“陛下,李济不仅涉嫌监察不力,还可能涉及贪腐,若罪名能够落实,陛下纵然顾念旧情,为了给死伤者交代,也不能不从严从重处罚。”
李济自然不会贪腐,但有时候贪腐与否,当事人说了不算,而武安侯恰好很擅长“寻找”证据。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脸色稍稍好转,事已至此,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扒李济一层皮,让李济那些朋党看看,李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喝道:“那还呆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事!”
武安侯连忙应是,哈着腰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