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二十二

作品:《惊春意

    翌日,旭日高升,风清云朗,是个好天气。然而颜夕照望着头顶湛蓝的天,却隐隐有些不安。


    不知是因要与裴逐意登山赏花,心有顾忌,还是自己生出的错觉。垂下眼时,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放在身前的双手不自觉握紧,试图借此来减轻那点不安。


    蓉儿前来,说外出登山所需之物已经备好。不过片刻,又有人过来禀告,说裴世子已在府门外等候。


    纠结稍许,待稳住思绪,她才迈步朝外。刚踏出府门,便瞧见早已等在门前的裴逐意。


    他今日穿着一袭深蓝长袍,简约素净,墨色长发整理梳理好自发冠经入,以利落高马尾垂在身后。他背对颜府大门,面向光的方向,一眼望去周身好似闪烁起一层朦胧浅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一刹那,颜夕照仿佛见到了记忆中她曾爱慕许久的少年。事实上,眼前人确实就是那个人。只是……


    听见脚步声,裴逐意瞬时转头。


    一见到颜夕照,笑意瞬时浮现于面庞,心中欢喜藏不住,怀揣着些许激动往前走去几步。却又在离颜夕照还有两三步距离时停下。他望着就在身前的颜夕照,眼中都是跳动的欣喜:“颜小姐。”


    颜夕照克制住心底升腾起悸动,轻颔首示意:“裴世子。”


    她绕过裴逐意,去往颜府马车。裴逐意连忙跟上,牵着马儿到她马车旁,十分随性的翻身上马。


    颜夕照掀开车窗帘,朝外探看去的一眼便猝不及防对上裴逐意恰好扭头看过来的含笑目光。她一惊,慌张着立即将窗帘甩下。


    裴逐意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继而疑惑。他眉头微皱起,有些费解,自己还什么话都没说,也没做什么事,不至于惹她不高兴吧?她这又是怎么了?


    马车内,颜夕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已一遍一遍提醒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尽她所能不再跟裴逐意有牵扯,可现在她却仿佛还如曾经那般,一见到裴逐意就难以克制住对他的欢喜,胸膛内的那颗心尤其如此。


    当初说的信誓旦旦,却好似没起到什么作用。越是想和裴逐意断开牵扯,可因此却换来与他更多的来往,如今见面的次数都比前世的这时候要多了。


    她突然后悔答应了要去登山赏花一事,她自控力不够,不该去的。趁现在还来得及……改口拒绝掉此事吧!


    颜夕照一咬牙,猛地再次掀开车窗帘。裴逐意依旧在旁,在思索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直到感觉到车窗帘被掀起的动静,于是很快扭头看过去。


    他看向车内坐着的颜夕照,眼神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请求,像是担心她与自己的相处不愉快,又希望他们此行能够顺利。


    望着裴逐意的眼睛,已经到嘴边的拒绝话语竟说不出来。颜夕照抿了下唇,挣扎一番后丢出一句“走吧”,然后再次甩下车窗帘。


    裴逐意眨了眨眼,往前喊了句:“出发!”


    马车与随行侍女侍卫朝前走,裴逐意骑马护在颜夕照所乘坐的马车旁。他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马车,却没再看见那帘子被掀开。


    他不由得想,是自己今日这身深色衣裳不合适么?她是不是喜欢更亮丽一些的?刚见面不久,言行没几句,按理说不该有让她不悦才是。


    究竟为何呢?


    车内,颜夕照斜靠在软垫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她貌似有点低估自己对裴逐意的心,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意志力竟然如此薄弱,正儿八经跟裴逐意见着面的时候她的抵抗力就像是不存在,形同虚设。


    怎会如此啊!


    颜夕照瘫软下去,抬起衣袖捂住自己的脸,愤愤然的对着空气踹了好几下。她难道不应该恨裴逐意吗?她应该疏远他才是!


    她开始恨自己。恨自己意志不坚,恨自己容易心软。


    烦!


    马车一路行驶出城,至城南桃花山。尚未到上山路的山脚,马车便已提前停下,没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异常动静,有人在说话,也有马儿的叫声。


    垂头丧气一路的颜夕照立即端正起身形,小心着挪动位置,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发生了何事?”


    蓉儿答:“回小姐,前面有马车挡路,裴世子已让人过去询问。”


    颜夕照朝前看去。随隔着些距离,但隐约觉得那马车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很快,前去询问的侍卫回来,面色紧张:“世子,前面……是太子殿下的马车。”


    裴逐意蹙眉,颜夕照诧异。


    短暂几个数的时间后,裴逐意不悦,颜夕照无语。


    出门前感觉到的不安原来是真的。颜夕照心下长叹气,甚是无奈。她就说那马车有点眼熟,没想到是太子的。


    可是,太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是巧合,还是特意等在此处?


    侍卫又说:“世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说,他是来与您和颜小姐一起登山去赏桃花的,请你们二位移步往前,和他同往。”


    裴逐意:“……”


    颜夕照:“……”


    碍于太子身份,颜夕照与裴逐意只得先过去,只是心中各有不情愿。


    颜夕照觉着郁闷,要面对裴逐意已是不易,还多出个太子,今日怕是不好过了。还有,太子怎么这么闲?之前三番两次的出现,本以为已与他说清楚,可他怎么又来了?!


    裴逐意对此,心里只有不满。太子不止一次掺和进他与颜夕照之间,若非先前太子搅局,如今颜夕照都已是他的未婚妻!若太子不是太子,他早已动手!


    两人来到太子身前,表面恭敬的行礼问候。


    “免礼,”太子看似心情很是不错:“听闻两位要登山赏花,孤在东宫待了数日,觉着闷,故而出来走走。想必你们不会介意多孤一个吧?”


    裴逐意显然介意:“太子殿下先我们抵达此处,既想登山,为何不自行上去?”


    太子道:“人多热闹。”


    裴逐意不留情面:“太子殿下身边如此多人陪同,还不够热闹?”


    “……”太子眯了下眼,眸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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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出不悦:“呵,裴世子当真有趣。这些人陪孤,可热闹不起来。自然是与你,和颜小姐一起更有趣。”


    说着,他视线落在颜夕照身上,方才因裴逐意的态度而生出的不悦很快消失,被笑意取代:“颜小姐,多日不见,你可安好?”


    颜夕照垂首低眉:“有劳太子殿下挂念,臣女安好。”


    “是吗?”太子径直走向颜夕照,迈着坚定自信的步伐走到颜夕照身前,与她只有一步距离:“多日不见,孤对你可是想念。”


    颜夕照愣了下,一瞬错愕。不是因太子说的话,而是他与自己的距离。


    这么近,他居然没有不适感?不是应该会心痛吗?又失灵了?!


    颜夕照没有接太子的话,眼中只有疑惑。裴逐意快步走来,强行挤在太子与颜夕照之间,将颜夕照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眼神警惕的看着太子。


    太子脸上笑意瞬间消失:“裴世子这是何意?可是对孤不敬?”


    “怎敢?”裴逐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今日是臣邀颜小姐同行,还请太子殿下不要搅乱我与她今日的安排。”


    “怎么会?”太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方才孤不是说过了么,孤不是来打扰你们登山赏花的,而是要与你们一起。三个人,总比两人要热闹些,这很好,不是么?”


    “……”裴逐意眼底压抑着怒意。很好?好在哪里?


    唯一觉得此事好的就只有太子他一人而已!还说不是来打扰他们,分明就是特意来搅局的!


    裴逐意欲与其争辩,话到嘴边尚未说出口,颜夕照先一步开口:“既如此,那一起吧。”


    太子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裴逐意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颜夕照。


    颜夕照知道,与太子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他既然到此处等着,想必是一定要掺和进她与裴逐意之间,搅乱他们两人今日的安排。何况,他是太子,带着几十个侍卫,若是真让他不高兴,都不知道今日是否能安然无恙的回城了。


    再者,上山下山都需时间,再耽搁下去,得到何时才能回家?


    颜夕照不想在山脚浪费时间,直言道:“走吧。”


    言罢,她率先走在前头。太子露出得意的笑,看向裴逐意的眼神中毫不遮掩的带着挑衅之意,然后转身追上颜夕照。


    裴逐意气急,可对太子却不能真的动手,哪怕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咽。除此外,他更不能理解的是,颜夕照为何答应太子与他们同行?她真不愿与自己两人一同去赏花么?


    三个人……算怎么回事?


    裴逐意随即跟上。


    颜夕照走在中间,太子在她左手边,裴逐意在她右侧。身边的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时不时向对方投去带着怒意和不爽的目光。


    颜夕照面色淡定,实则内心已乱作一团。


    与其面对随时可能爆发矛盾的裴逐意和太子,她宁愿无所事事的待在家中发呆。哪怕是透过窗户去数天上的云彩,也比此刻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