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二十一

作品:《惊春意

    马车行驶出一段距离,已瞧不见医馆。颜夕照犹豫了会儿,还是弯腰将滚落在脚边的纸团捡起。她深吸口气,将纸团展开。


    被揉得有些皱巴的纸张上写着制衣时所需尺寸。只有简单的三组尺寸:三尺二寸,二尺一寸,二尺七寸。


    然而制新衣所需尺寸不单靠这就行。需要身高、臂长、臂围、腿长、胸围、腰围以及臀围,如若缺失其中之一,衣裳都可能不合身。


    她不由叹了口气。章青也真是的,既然要写尺寸,起码写清楚些,写着这三组不知名尺寸有何用?总不能只拿这三组尺寸就去做衣裳,万一不合适,岂不是显得她很敷衍?


    不对,她并未答应要给裴逐意制新衣!虽说确因自己弄坏了他衣服,可她觉着还是赔钱比较好,或者换做两匹上好的绸缎送去镇北侯府,让他自己命人做成他喜欢的样式。


    送衣裳这种事,太过亲密。不行。


    颜夕照再次将那张纸揉成团,随意丢去一边。


    回到颜府,颜夕照从自己的小金库中取出一袋银子交给蓉儿,让她送去镇北侯府,说是不小心弄坏裴世子衣裳的补偿。


    蓉儿很快去了。


    可回来的时候,那袋银子还在她手中。她解释:“小姐,我到镇北侯府时遇到了侯夫人,说明原由后,她说不过是一身衣裳,您不必赔,便叫我将这银子带了回来。”


    说着,她将那袋银子完整的放回到颜夕照面前。


    侯夫人……颜夕照印象中见她的次数不算多,但记得那是个温柔却坚毅的女子。在镇北侯与裴逐意、章青去往北境战场时,是她将镇北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是她在他们都不在时支撑着那座侯府。


    只是没想到,前世的侯夫人走的那般突然,后来在自己临死那一夜才知晓那所谓重病离世是有隐情。可如今什么事都尚未发生,即便颜夕照有意相助,也无从下手。


    还有镇北侯……他遭遇变故是在北境时发生的事,她更是无能为力。


    不过颜夕照很快记起来,其中有个关键人物——魏明飞。看似是镇北侯旧部,实际上是太子安插在镇北侯身边的眼线。只不过她并未见到魏明飞。


    她让蓉儿帮忙去打听了下,得知镇北侯确实有个叫魏明飞的副将,只不过现在他并不在上京,而是在北境驻守。


    魏明飞不在上京,那他与太子的联系想必是通过书信往来。就是不知是否有那么一两封是留下来的。要证明魏明飞是太子眼线,需要证据,否则镇北侯必不会相信自己三言两语对与他出生入死副将的指认。


    且此事也不能弄到明面上来,她不便掺和其中,不然难免会牵连到家人。得暗地里寻个合适机会提醒镇北侯或裴逐意,让他们加强警惕才是。


    可这种她并不擅长,也从未做过,尚未头绪。颜夕照蹙眉,有些头疼。


    蓉儿赶忙上前:“小姐,可是累着了?歇会儿吧。”


    颜夕照应了声,被蓉儿扶着去内室歇息。然而她并未入睡,人躺在床上格外清醒,不由自主开始回忆前世诸事。


    镇北侯在北境遭遇变故,就在今年。十月初会有异国霍乱北境的消息传至上京,皇帝则会派遣镇北侯领兵前去平定战乱。十二月中旬,镇北侯战死沙场的消息就会传回来。


    之后,镇北侯夫人病重,不久后也离世。


    若是不知晓这些事,颜夕照定然不会有应对,可既知道他们会死,还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自不能坐视不理、袖手旁观。


    她虽不愿与裴逐意有太多牵扯,可却也不想看着威名赫赫的镇北侯与温柔贤惠的侯夫人成为他人阴谋的牺牲者。他们二人若是这回依旧因他人阴谋算计而死去,那么裴逐意势必会再生恨意,定要为他们复仇,他肯定会如前世那般造反,杀皇帝,灭太子!


    到时候会死多少人,会有多少人被牵连,尚不可知!


    颜夕照平躺在床上,头疼感已然消散,神情在思绪中逐渐凝重严肃起来。不论结果如何,都得一试。


    试着阻止一下这件事。万一成功了呢?镇北侯与侯夫人不死,裴逐意便没有复仇的理由,也就不会造反,那么之后诸事多也就不会发生了。


    颜夕照翻了个身。这种事,她得仔细斟酌思考后再付诸行动,她最首要的还是保全自己与家人,其余的是次要。


    镇北侯府。


    裴逐意回府没一会儿,侯夫人就寻到他,将颜夕照的侍女来过之事告知,得知颜夕照要为自己的衣裳赔钱,他也甚是意外。


    “您收了钱?”裴逐意着急开口。


    “没有,”侯夫人温柔笑着,轻摇了摇头:“不过一件衣裳,怎么也不至于让人登门送钱赔偿。何况,若我真收了,你与颜小姐岂不是要两清?”


    裴逐意一愣,反应过来后忽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鼻子。


    自己儿子是什么性情,喜欢什么人,身为母亲还是能看出来的。侯夫人看得出裴逐意心悦颜家小姐,只可惜当日定亲一事被太子搅黄,否则如今裴家与颜家就是亲家了。


    侯夫人提醒:“你既对颜小姐有意,便要主动些。你是男子,追求之事得付之言行,总不能让姑娘家来。”


    裴逐意点头:“是,母亲。”


    侯夫人给不懂讨姑娘欢心的儿子出主意:“听闻城南山上有桃花烂漫,此时节仍未凋零,很是美丽。你约她去登山赏花吧。”


    她随即补充:“你性子有些笨拙,到时多点眼力见,切莫叫颜小姐生你的气。她若累了,你便停下来与她一起休息,可莫要独自登山,将她丢下不管。还要注意言辞,别说些人家不爱听的话。”


    她一脸操心的看着裴逐意:“逐意,记住了么?”


    裴逐意眨了下眼,认真点头:“记住了。”


    但他很快又问了句:“何时约呢?”


    侯夫人一愣,神色顿时无奈。她心下轻叹了口气:“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去。你现在派人去约她。”


    裴逐意忧愁:“可我派人去请,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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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同意的。”


    此时,颜夕照想必已然酒醒。清醒时候的她,不会与自己靠的太近。他知道的。


    侯夫人想了下:“行,我让人去请,你好生准备。”


    裴逐意顿时展露笑容:“是!多谢母亲!”


    他欢快转身,跑着去准备明日登山赏花所需之物。望着他飞快离去的身影,侯夫人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声。


    晚饭前,周欣兰来到颜夕照房中。


    颜夕照一番思绪后,小睡片刻。周欣兰进来时,她刚醒,眼神仍惺忪,带着几分倦意。


    “母亲?”颜夕照坐起身,揉了揉眼。


    周欣兰在床边坐下:“夕照,母亲与你说件事,你别不高兴。”


    颜夕照不解:“何事?”


    周欣兰道:“半个时辰前,镇北侯夫人派人来传话,说是想请你与裴世子去城南登山赏花。你也知道,镇北侯德高望重,侯夫人在上京更是身份贵重,她的请求,我实在不好拒绝,便替你答应了。”


    “……”除此外,想必母亲还是有着要撮合自己与裴逐意的念头。颜夕照抿唇,无奈下轻轻叹了一声。


    听她叹息,周欣兰赶忙又说:“只是登山赏花,没有别的,你不必担忧。裴世子的人品是信得过的。”


    “若是觉得不愉快,到时回来就是。我想,裴世子是不会阻拦你回家来的。”


    颜夕照:“……”


    裴逐意的人品吗?十五岁的他,确实很好,可谓是意气风发少年郎,嫉恶如仇,一心护国。


    可二十一岁的他……


    不过,既然自己有意想要改变镇北侯与侯夫人的结局,那么通过裴逐意多了解他们一些也正合适。没有人会比裴逐意更了解他们。


    之后再以他们能接受的方式去劝说或提醒他们,也许可以为他们减少些危险。


    于是颜夕照说:“好。”


    周欣兰惊喜:“你答应了?真的?”


    “嗯,”颜夕照点头:“母亲既然已经应下,我也不好再拒绝。如母亲所言,不过是登山赏花,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就是,登山赏花罢了!”周欣兰喜笑颜开:“那我命人准备一下,明日你与裴世子同去。”


    颜夕照笑了下:“嗯。”


    周欣兰起身高兴着离去,颜夕照在瞬间转变神情,由方才的温和变换成一丝无奈。她忽然想起,她曾经也想和裴逐意登山赏花,奈何裴逐意忙于诸事,再加上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去打扰、麻烦他,总是错过良机。


    不成想,与裴逐意登山赏花之事会发生在这时候。以前没如愿的事竟以这种方式成真,还真是……


    命运弄人。


    颜夕照默默攥紧被子,随之双眸紧闭,眉心蹙起些许。她在心中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她是为了打探消息才应邀前去,与感情无关。


    哪怕心中对如今年少的裴逐意有一丝恻隐存在,也不能改变她最初的决定。她不要重蹈覆辙,绝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