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八章
作品:《雪意消融》 翌日,我睡到几近中午才醒来,准确来说是被痛醒的。
不光是头痛,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像是被车狠狠碾过一般。
脑袋里的思绪犹如一团浆糊,环顾四周发现是陌生的环境,还吓得低呼一声,慢慢地才反应过来是昨天搬家了。
走出卧室,行至客厅,隔着老远就闻到饭菜的飘香味,进了厨房只见一道高大的背影在料理台前忙忙碌碌。
裴嘉炀闻声转过身来:“终于醒啦?”
“这么多菜,你是起了多早准备的?不累么?”我一边揉了揉额头,一边眨了好几下眼睛,确定眼前的画面没有看错。
他将燃气灶的火关小,一双大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随即抽出几张厨房纸巾擦干,继而俯身靠近挑起我下巴:
“如果我说,我的梦想之一就是给未来的妻子洗手作羹汤,你信么?”
男人离我距离极近,不到半步之遥,我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到后面扶住料理台边沿,垂着眼低语:“随你,反正与我无关。”
说完,我隐隐感觉到周遭的氛围变得似乎有些异样,低垂的视线中那双男士拖鞋紧跟着凑近,鞋尖抵住了我的,一股力量横亘在我腰际往前揽过去。
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察觉到他粗砺的指腹在我肌肤之间游走。
下一秒,裴嘉炀收起混不吝的口气,一脸神伤地压着唇角抱怨:“哎,昨天不知道是谁喝醉了酒,追着要亲我呢。”
他眼角低垂,眉心紧簇,那哀怨的模样要让不知情的人看来,还真以为是受了什么天大的苦衷一般。
听到这句话,那些断了片的回忆宛若潮水般涌现在脑海中,我慌乱间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唇,脸颊烫得发烧。
嗓音也颤颤巍巍的:“好像是有……不,我那时候神智不清,做的事都不算数的。”
就在我以为裴嘉炀会咄咄逼人不罢休的时候,腰间的束缚蓦然松开,他轻笑了声转身将咕嘟冒气的汤羹倒入碗中,见我还愣在原地,勾着唇又道:
“行了,就知道你会赖皮,去餐厅歇着吧,饭菜马上就好。”
我逃也似的哒哒跑了出去,安安分分地坐在餐桌旁,捧着杯热水低眉不语。
转眼间,三菜一汤就端到了面前,裴嘉炀递过来一双筷子,碗里还放着一个煮好剥皮的鸡蛋。
我抬眼瞧了瞧他碗里除了米饭别无其他,好奇多问了一嘴:“怎么就煮了一个鸡蛋?”
“等会你照镜子就知道了。”他圈起两根手指在眼前比了比,“两只眼睛肿得和熊猫一样,拿鸡蛋滚滚能消肿。”
想到昨晚在他面前放声大哭的场景,那些才压下去的悲伤又隐约浮现,我没作声,拿起筷子没意识地在碗里戳来戳去,迟迟提不起吃饭的胃口。
眼角的余光瞄向手机屏幕,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开机,还是怕面对谢禹沐的纠缠。
米饭喧腾起的热气熏得眼睛热热的,我鼻间莫名泛起酸意,眼睛却干涩得再也哭不出一滴泪。
原来两年的感情,也可以结束得如此之快。
一碗玉米排骨汤放至我手旁,裴嘉炀温声说道:“要是没胃口,就喝点汤,别强逼自己。”
我乖顺地接过汤勺,宿醉过后的胃被暖汤装满,顿时觉得舒服不少。
吃完饭,裴嘉炀拾起椅背上的外套,嘱咐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回来给你带蛋糕吃。”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不忘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想都没想就攥住他的衣袖,脱口而出:“你去哪儿?”
原因无他,现在的我六神无主,心里空荡荡的,我怕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又胡思乱想,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出来。
“去福利院,要一起么?”他俯下身捏了把我脸,指腹亲昵地擦去我嘴角的汤渍,“想去就去换身衣服,我等你。”
本以为这些大集团的慈善活动只是为了装点门面的趋利之举,不曾想裴嘉炀私下却如此用心,特地将集团旗下酒店的行政厨师请来教孩子们做西点。
我站在一群孩子中央,跟着一起揉面团,胸前的长发陡然被束起,回眸见裴嘉炀拿着只皮筋替我扎了个马尾辫。
旁边一个小女孩目睹后甜甜笑着:“哥哥姐姐好恩爱呀。”
“我们不是……”
话还未说完,身侧的裴嘉炀抢先一步挤过来,轻抚那个小女孩的头发:“那你说姐姐漂不漂亮呀。”
“漂亮!就和仙女一样!”小女孩仰起下巴,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过了一会吞吞吐吐地补充道,“只是……仙女姐姐要少哭哟,哭多了眼睛会痛的。”
听到孩子软萌稚嫩的关怀,我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双眼又变得湿漉漉一片,想起耳畔的那句话,又生生咬住牙忍住了泪意:
“谢谢你的关心,姐姐知道啦。”
忙碌了一下午,裴嘉炀从烤箱中端出一屉香喷喷的牛角包,孩子们顿时蜂拥而上,他拿了一个牛角包,撕成一块塞进我嘴里。
蓬松香甜的面包入口即化,甜丝丝的黄油奶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这个面包是我亲手做的?”他凑过来,邀功讨赏般地问道。
我盯着远处一排排卖相差不多的面包,说:“你还能分得出哪个是你做的?”
裴嘉炀打了个响指,举起手中金灿灿的牛角包:“那当然,我特地做了记号的好嘛。”
听他这么说,我也起了好奇心,俯身仔仔细细地找了起来:“在哪儿呢?”
正在我聚精会神地寻找那所谓的记号时,侧脸突然被抹上了冰冰凉凉的东西,我抬手一摸是奶油,转眼便瞧见他满脸坏笑的表情。
我实在没有心情与他打闹,故而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报复」回去,兀自拿了张纸巾擦干净后,穿过人群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席地而坐在石阶上,随手从缝隙里摘过一支小雏菊握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撕扯着白色的花瓣。
簌簌寒风吹来,带走那一片片花瓣,我顺着风抬眼望去,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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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由得一酸。
如果人的记忆能够如这般轻易清空带走,该有多好。
没过多久,裴嘉炀跟过来坐在我身旁,语调恹恹:“你生气了么?我也是想逗逗你开心的,对不起。”
我瞥了他一眼,男人双手抱膝,无辜的脑袋搁在臂膀之间,眼神里透出满满的自责之意。
“没有。”我很快摇摇头,攥住最后那朵花瓣在指腹间反复搓磨,“只是我心情不太好,不怪你。”
良久,一件男士大衣披在我肩上,带着他未凉的体温和淡淡的檀香,包裹住我颤抖不安的身躯。
而裴嘉炀却只穿了件白色高领毛衣陪我呆在冰冷的室外,我于心不忍刚想解下外套还给他,男人长臂一伸从颈后将大衣的领扣扣上。
“你别管我,我火气旺冻不着,倒是你身板弱得很,别又感冒了。”
言尽于此,我便没再挣扎,将下巴缩在这件宽大无比的外套里,伸出手任由最后一缕花瓣随风飘散。
摊开的手掌白得近乎透明,甚至可以清晰窥见我青色的血管,顺着手背一路蜿蜒至腕间。
出乎意料的,一只男人的手掌覆上我手心,顺着我抬起的指间,缓缓与之十指紧扣,他的手很暖,丝丝缕缕的温度传递过来,仿若冰冻已久的心脏也开始渐显裂痕。
“我会一直陪着你。”
闻言,我愣愣转眸,裴嘉炀攥过我手一齐裹进他毛衣,那根根分明的睫毛隐约在颤,遮住了分明的瞳孔,并不能辨清他的神情。
但男人的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蓦然转过身将我揽入怀中,那温润至极的嗓音响起,全然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
“温煦,无论你把我当成什么,无论你是开心亦或是难过,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昨晚哭了一天的喉咙涩得发疼,我呜咽了好几声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可是……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公平。”
这样无条件的陪伴最是沉重,我受之有愧。
没想到他搂住我的臂膀收得更紧,似是用高挺的鼻梁蹭着我耳垂,一遍遍重复:“感情这玩意儿本就不公平,为你付出,我甘之如饴。”
我慌乱从他怀里挣扎拉远,低垂的视线不敢上抬半分:“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是朋友么?”
刚刚受过一次狠痛的教训,我实在不能承受其他多余的感情,也无法轻易许诺负责。
悄然间,他粗砺的指腹拭去我脸上的泪痕,哂笑出声:“友情也是感情其中的一种呀,瞧你紧张的。”
我慢慢抬起双眸,只见他蹭地站起,双手抄进裤兜,唇角重新噙起那漫不经心的笑容,靠在廊下盈盈地望过来。
暮色西垂,洒落一片碎金在他身上,镀上暖黄浅淡的光圈,细长的光影衬得男人身影愈发修长挺拔。
我跟着站起,从阴影处一步步走向那片耀人的金色,仿若这样便靠近了温暖。
裴嘉炀伸出手牵住了我,唇角的笑意漾得更深:“走,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