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爱欲焚心(五)
作品:《和离你休想》 话说刘远在仓库里思忖半日,最终选择了沈崖曾经常用的宝剑之一。
这把剑曾经痛饮过不少蛮人骑兵的鲜血,不仅煞气重,而且它的外观不俗,想来夫人会满意的。
元溪拿到剑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具乌木剑鞘,光泽内敛,鞘口处雕刻着细细的云雷纹,边缘处已被摩挲得圆润生光。
拔出一看,剑刃巍巍翼翼,寒光似冰,凝练而森然。
“这把剑可有名字?”
“回夫人,此剑名为照雪。”
“照雪,倒是个好名字。”
她颔首微笑,看了半晌,缓缓收剑入鞘,又让茯苓拿一款干净的软布仔仔细细擦了几遍,方将它悬挂在床栏上。
到了晚上,元溪躺在床上,一挨枕头,脑子依然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晚的鬼影,后脑勺发凉,胆儿发颤,于是强迫自己去瞧那照雪剑。
说来也是奇怪,当她看着那照雪剑上,倒真的不胡思乱想了。
可是当她的目光移开不久,一些恐怖的画面便再度涌上心头。她只好又扭头去看那照雪剑。
反复几次后,元溪无奈地坐了起来。
目光在那剑上逡巡片刻后,她忽然下床,将照雪剑小心翼翼取下来,然后坐在床沿,将剑身平搁在膝上,定定看了一会儿,忽而想到:这把宝剑悬在床栏上,我看几眼便有效果,那贴身放着岂不是更好吗?
那些传奇话本里,武功高强的大侠和侠女出门在外,都是剑不离身,连晚上睡觉都是抱着剑睡。
她为何不这样试试呢?
这样想着,元溪便有学有样,抱着剑重新躺在床上。
剑身沉重,但是冰冰凉凉的,如抱住了冰雪一般,在六月的夜晚带给人的感受,不亚于冬夜被窝里的暖炉。
元溪脑中思绪纷飞,自觉已然是一个逍遥于江湖的潇洒剑客,尽管心中欢喜,却尽量绷着一张小脸。
剑客都是不苟言笑的。
她回忆着曾经读过的故事,将自己代入其中,幻想去浪荡江湖,行侠仗义,想着想着,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
时光如梭,转眼就到了七月,沈崖还未归家,连信也不曾来过一封。元溪也不打听剿匪事宜,便当家里没这个人。府中上上下下把这对新婚夫妻的动向瞧在眼里,并不敢多嘴。
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不久前还是骨朵儿的荷花已经进了盛放之期。元溪又约了元棠去莲花湖游玩。
茯苓已经提前定好一艘青雀造型的精美画舫。姐妹俩先去了周边的寺庙园林逛了一圈,又上酒楼去用饭,午后方不急不忙地去了莲花湖。
这日是休沐日,岸上游人如织,湖上一眼望去,也有十几只大大小小的游船。
元溪本来还庆幸茯苓早早定下了船,谁知到了湖边,却被管事的告知,她们的船就在刚刚被人包下了,眼下已经离了码头。
茯苓气红了脸:“这船明明是我们先定下的,做生意难道不讲信用吗?”
管事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了一双眯眯眼,眼泡却又大又红。
大眼泡一脸愧色:“真是对不住,我岂不知这样的道理?只是开口要包下画舫的主顾大有来头,小人不敢得罪。”
“那你就选择得罪我们?难道我家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嗐,实话告诉你吧,初时我也告诉那位爷,这船被沈将军家的女眷包了下来,谁知他完全不在乎,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茯苓急道。
大眼泡睁大了眼睛缝,觑了觑她的神色,“还说,那他更要包下这艘船了。”
茯苓愣了一下,冷静下来,“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眼泡脖子一缩,小声道:“这人虽没明说身份,身上却有皇室之物。”说罢又指了指天,“你说,我敢得罪吗?”
茯苓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可还有空船?我们换一艘船,也是一样。”
“有的有的,只是剩下的游船都不大,也不如青雀舫这般精美。”
“无妨,尽快让我们登船便是。”
茯苓回到元溪身边,将方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知。元溪心头一沉,她得罪过的皇室中人便只有四皇子呢?莫非就是他?
她有心回避,但看着元棠期待的笑脸,又将心思压了回去。
莲花湖这么大,未必就会碰见,待会儿她在舱内不出来便是,何况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侍卫。这么多人,就算冤家路窄撞见了,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一行人上了一艘新的游船,嘻嘻哈哈地往湖中央驶去。
莲花湖,人称小西湖,因广种莲花而得名。这个时节,接天的莲叶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水面,荷花或粉白如玉,或绯红灼灼。莲蓬逐渐涨大,青绿如玉碗。
夏风过时,满湖的花叶微微颔首,送来一阵阵清香。
一船人正欣赏着湖上风光,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喧闹的人声。
茯苓不待吩咐,立刻出了船舱,问甲板上的侍卫出了何事。
一个侍卫眯着眼睛,努力眺望道:“像是有人落水了,在救人了。”
另一个侍卫立刻反驳:“不对不对,你眼神真不行,明明是那艘船要沉了,上面的人在喊救命呢。”
茯苓循着喧闹声望过去,只见那艘船的甲板上站了好几个人,太远了看不清,可船身倾斜的幅度是越来越明显了。好在正有四五艘小舟如利箭般飞驰,前去救援。
等等,看那船的大小和造型,不正是她昨日定下的那艘青雀舫吗?
茯苓顿时心跳加快,嘱咐了船夫几句,莫要往人多的地方开,便慌忙回到舱内。
元溪听闻此事,却是乐得合不拢嘴,见元棠不解其意,便将之前与四皇子的过节以及画舫被抢之事一并告与她。
元棠蹙眉道:“这四皇子真是心胸狭窄,连人家定好的画舫也要抢,这下船沉了,他不会把这个亏也算在姐姐身上吧?”
“随他怎么想,又不是我叫人把青雀舫给弄沉了。咋们行的端坐得正,坦坦荡荡。”
元棠点点头,转而又道:“青雀舫也是这湖上一等一的画舫了,怎么会突然沉了呢?”
元溪也觉得有几分怪异之处,管事的明知道是贵人登船,应该会紧急检查一番吧,怎么会出现沉船这种大事故?
不过,此事总归与她们无关。
元溪笑道:“看来还要感谢四皇子强抢画舫,让你我免受船沉之惊。”
几人在湖上又悠闲游览了半日,方才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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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月明星稀,长街寂寂。
沈宅门口的青石板台阶上,洒满了如水的月光。
突然,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茫茫夜色中,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风驰电掣般而至,随即停在门口。
男人们下了马。
一人语气里有些幽怨,“看来府里还没收到我们提前赶回来的信儿了。”
另一人笑道:“将军思妻心切,日夜兼程起来,驿站的人马都得甘拜下风啊。”
沈崖道:“贫嘴!还不快去叫人开门。”
说着就扔开马,大步走到墙边,也不等人开门,直接一个翻身跃了过去,把剩下的侍卫们看得目瞪口呆。
沈崖快步走进正院,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两个守夜的丫鬟见到他,吓了一跳,忙跟在后面等着吩咐。
他走到卧室门口,又顿住了脚步,踌躇半晌,转头低声吩咐那两个丫鬟给他备水洗沐,手脚轻些,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以免惊动其他人。
两人领命而去,片刻后,净房中衣物热水已经备好。
沈崖卸下铠甲,脱下衣物,一进澡桶,水流便热情地毫无缝隙地拥着他的身体。
他感到全身都放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双臂随意地搭在桶沿,肩臂的曲线如连绵起伏的山脊,背后的肌肉块垒分明。
与元溪分离一个多月,他方才站在门口,竟有些不敢进去,这大概就是诗里说的“近乡情更怯”吧。
沈崖默默一笑,没错,元溪自然就是他的乡。他虽然读诗不多,但自觉这句诗用在此刻正是无比贴切。
想到离开前两人如胶似漆、耳鬓厮磨的缠绵景象,想到她在床上乖顺诱人、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内心更是一片火热。
元溪一定很想很想很想自己吧,就像他想念她一样。
不对,不对,她对他的思念怎么会及得上他对她的思念?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他的一半多,哼,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子。
其实有一半也不错呢,他是十分的思念,那她便也有五分。两人成婚还不久,分离的时候倒比相处的时候多。
日久天长,他总能慢慢拢住她的心,叫她对他死心塌地。
沈崖一边洗澡,一边胡思乱想着。水温渐渐变凉。他出了澡桶,正要穿衣裳,忽然瞥到桶里的水,皱着眉头,定定瞧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又沉声喊人换一桶干净的热水来。
半晌后,他再度踏进澡桶,仔仔细细地把自己从头到脚又洗了一遍,还用了香喷喷的澡豆。
这次洗完后,他又看着水上细细的皂沫不顺眼。
既然已经洗了两遍,那再洗一遍又何妨呢?
沈崖一边再次唤人换水,一边忍不住暗暗责备自己,真是魔怔了!他一个男子汉,又不是千金小姐,洗澡还要换三遍水!传出去得让人笑死,不行,得让那两个丫鬟闭嘴。
不过他这样做,可不是自己爱讲究,而是为了照顾妻子的感受。这样一想,沈崖的心里就好受多了。
最后一次洗完后,他换上轻薄的白色寝衣,悄悄走进卧房。
元溪向来留着一只蜡烛睡觉,此时的蜡烛已经将尽,一点烛泪映着火光,晃晃悠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