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爱欲焚心(四)
作品:《和离你休想》 元溪晚上虽哭了一场,中心如噎,然而到了第二日,又开始有说有笑,跟没事人一样了。沈崖离开,家里更为清静,这样一想,也不是坏事。之前说好要与元棠一起去游船,后来因韩俊到访而耽搁了,这下她索性派人把元棠接了过来,在家中住上一些日子。
姐妹俩一时去什刹海游船,一时去城隍庙逛街,好不快活,便将各自的女儿心事放在一边。
恰逢端阳公主举办宴会,邀请了多位相熟的京城贵女去她的漱玉园赏荷,元溪与元棠也在其列。
六月初,漱玉园的湖面上荷叶田田,荷花却大多只是羞怯着抱成个尖角儿,
端阳公主向来以为这时节赏荷,最是清新有趣,因此每每赶在荷花盛放之前,办一场小荷宴。
自元溪婚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端阳见元溪改了少女发式,梳了个新鲜的倭堕髻,整个人多了分慵懒妩媚的气质,不由怔怔看了半晌。
端阳趁四下无人时,小声打趣道:“新婚不到一个月,沈将军居然抛下你一走了之,若换成我,必然不舍得让你独守空房。”
元溪脸红道:“姐妹们相聚,提臭男人干什么?”
端阳笑笑,转开话题:“这次划船比赛,我和你们姐妹一队,怎么样?”
端阳公主生性好动,她举办的小荷宴,除了赏荷之外,还有一项在湖中划船的比赛,与会的姑娘们都拿出一份珠宝首饰,作为前三甲的彩头。
元溪笑道:“你我都是个中好手,去年就联手拿了个头名,这次若还是如此,倒叫其他姐妹没有争先的劲头了。不如抽签组队,更加新鲜有趣。”
端阳闻言,眸中一亮,抚掌笑道:“此计甚好!就这么办。”
夏意渐浓,湖上新荷初绽,亭亭立于圆圆碧叶之间,暖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比赛定在午后。园中水阁早已布置妥当,瓜果清茶,时兴点心,一应俱全。姑娘们身着各色轻罗软纱,云鬓珠钗,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仿佛一群花蝴蝶般在园林中翩跹来去。
侍女备好签筒,众女依次抽取。一时间,水阁内惊呼声娇笑声此起彼伏。巧的是,元溪与元棠刚好分在一组,其余两女,一人姓周,一人姓黄,虽与元家姐妹不相熟,看起来也是好相处的。
分组既定,七八条轻巧小舟已泊在岸边。水阁边的高台设下赤色大鼓,上有鼓手执槌侍立。
众女登船后,待号令一下,便纷纷挽起袖子,露出皓腕,奋力划动木桨。
各色小舟纷纷破开平静绿波,向前滑行。
桨声欸乃,水花四溅,更有鼓声澎湃,好不热闹!
平时很少划船的姑娘这会儿也受到了感染。同队之中,便是发生过龃龉的姑娘们,此刻也放下了往日恩怨,同心协力。
说是比赛,不过是玩耍。京城少水域,真会划船的女子少,多半只是划着玩儿,不到一刻钟,已经有两只船儿在湖面上滴溜溜打转儿呢。上面的姑娘有的还在高声指挥,有的已经笑弯了腰,桨板都拿不住了。
端阳公主所在的小舟自然遥遥领先,夺得魁首。元溪的队伍初时不利,后来竟慢慢追了上去,取得了第三,拿到了最后一份彩头。
上岸后,众人皆是香汗淋漓,脸上带着红晕,在园子里三三两两闲逛起来,或饮酒作诗,或钓鱼下棋,直到申时,方才渐渐告退。
因元棠已在将军府住了十来日,其母罗氏日前已经派人来催过一次,因而这日参加完宴会便直接打道回府了。
元溪目送三妹妹的马车离开,心里空落落的,在原地怔忡了半晌,方才上了自己的马车。
马车缓缓带她驶向那座御赐的华美宅子。
元溪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在马车里靠着坐了一会儿,便神思困倦起来,忽而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停下——”她脑子清醒了一瞬,轻喝一声。
元溪掀开帘子,瞧见马车后面的路边坐着一个衣着破旧的小男孩,看起来八九岁大,手里抱着一捧玉簪花。
花枝挺拔,绿叶莹润,花朵洁白纤长,如玉如簪,幽香四溢。
自从到了京城,她还没见过玉簪花。元溪出神片刻,命茯苓前去买下这孩子的花儿。
那男孩见一个衣着不俗的姑娘走来,便一骨碌站起来,神色激动。
“姐姐要买花吗?这是刚摘下的,只要五十文。”
茯苓点点头,从袖中数了五十文给他。
那男孩得了银钱,连连道谢,还对着马车鞠了一躬。待马车走了,他眉飞色舞,跑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买了两根糖葫芦,一手一支,边朝家走,边先举着一支舔起来。
拐到一个冷冷清清的小巷,男孩突然觉得眼前一暗,抬头一看,一个戴斗笠的圆脸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明明是六月,这人穿着一身轻薄白衣,脖子上却裹着围巾,真是怪事。
男孩让了让,继续走路,不想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让他不得动弹。他艰难地转过头去,见那男子咧嘴一笑。
“小鬼,我问你,你可知道京城有个姓沈的小将军?刚从西北回来不久,大概二十岁上下。”
这男子面白肤紧,看起来是个中年人,没想到一开口,声音却比相貌苍老很多。
男孩愣愣点头:“知道。是沈崖沈将军。”
怪人眸中一亮,又问:“那你可知道他住在哪儿?”
“住在将军府。”
“呸!小混蛋,将军自然住在将军府,我是问你他的宅邸怎么走?”
男孩战战兢兢,不敢答言。
怪人见状,又咧开嘴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准有你的好处,不然,哼哼……”
小男孩冷汗涔涔,给他指了路,也不敢指望什么好处,只要他能放过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那怪人得了路线,复冲他咧嘴一笑,“你最好没有骗我。”
男孩点头如捣蒜,“不敢欺瞒老爷,沈将军家就是这么走的。”忽然眼前一亮,那人已经消失。
他在原地呆立了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左手里的糖葫芦已经不翼而飞。
——
元溪回到家中,困倦至极,也不用晚食,只饮了一小碗解酒汤,洗沐一番后便倒头就睡。
如此睡了三个多时辰,她忽然醒了。
刚好这时街上传来悠长的梆子声,好像很近,好像又很远。
她凝神去听,是四下,四下过后,是无边的磅礴的静。方才那点子声响,仿佛一粒小石子投进海里,顷刻间便了无踪迹了。
元溪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甚至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桌上的蜡烛只剩下短短一截,跳动的火苗给室内带来暖黄色的光芒。
她起身悄悄来到窗前,外头是一弯细细的上弦月。
守在外间榻上的白术不知为何也醒了,听见她下床的这点动静,赶紧过来侍候。
两人皆无困意,也无话。
白术点了油灯,元溪在桌前枯坐了半晌,拿起一卷书来看,看了半日,一个字也看不进心里去,便让白术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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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白术一面研墨,一面看元溪写字,见她反复书写同一首诗,心中有些讶异,却也没问。
元溪一连写满三张宣纸,方感有些手酸,但精神依旧饱满,便又要白术掌灯,与她去庭院看看。
两人走到廊下立了片刻,月光浅浅,放眼望去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忽而一阵冷风出来,元溪不禁打了个寒颤。
白术忙道:“姑娘,今晚的月亮没什么好看的,外头风凉,咋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元溪抱着胳膊,轻轻应了一声。
忽然不远处一抹白影闪过,飘上了屋顶,跳了几下,而后迅速又消失了。
元溪呼吸一窒,头顶发寒,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拎住了头发。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扭头看了看白术。
白术刚好也在缓缓看向她。
两人的神情都是一样的惊恐而呆滞。
“鬼啊——”
凄厉绵长的惊叫声刺破了府里的寂静。
……
——
翌日,因元溪夜间吹了冷风,受了惊吓,今日神情萎靡,只得瘫在床上了。
同样赖在床上不起来的还是白术。
主仆俩昨夜被吓了够呛,三魂丢了两魂半,然而说与别人听,别人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上都是不信,背后道她二人但大半夜的看花眼了。
然而元溪毕竟是主子,她的命令还是得听从。于是刘管家在外头找了有名的和尚来家里,悄悄做了场法事。
但元溪仍是夜夜不得安睡,时常惊悸而醒,看了几个大夫,喝了不少安神汤药,也不管用。
于是刘管家便建议再找个道士来看看。
元溪点头,随后又反悔,叹道:“一事不烦二主,想来求神拜佛也是这个理,既然已做了法事,想必什么妖魔鬼怪是不敢来的了,只是我留了一块心病。”
刘管家见她黛眉微蹙,眼底忧惧重重,便道:“夫人莫要多想,现在正院每晚都有侍卫巡逻,府里也加强了防卫,不管是什么东西,料想都不敢再来。”
“如此甚好,辛苦你们了。”元溪顿了顿,又疑惑地问道:“可是人间的兵器能震慑住鬼物吗?”
“这……自然是可以的。鬼终究是人变的,人对刀剑的惧怕是刻在了骨子里,想来变成了鬼,也忘不了这样的恐惧吧。”
刘远信口胡诌,见她听得一脸认真,再接再厉道:“何况我府上的侍卫多是战场上退下的,他们的刀剑也是染了敌人的血,煞气重得很,定能震慑住牛鬼蛇神。”
元溪闻言大喜,拍手赞道:“你说得有理,给我也找一把剑来,要染过血的,煞气重的,越重越好。”
刘远心里一抖,连忙劝止:“夫人,有侍卫在外巡逻已经能保安全无虞。”
元溪不以为然,摇头道:“他们只能守卫屋子,我的房内谁来守护。”
“要不给您的贴身丫鬟们配上刀剑?”刘远退了一步。
“刘管家,我这想来还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在旁人身上下再多的功夫,恐怕也难有成效。”元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唯有壮大自己的胆量,方能治本。”
刘远见她执意如此,只好领命而去。
半日后,他站在兵器库里,对着满墙的兵器,陷入了沉思。
夫人说要染过血的剑,煞气越重越好。
那自然是要上过战场的宝剑。
府里煞气最重的剑,不就是将军用过的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