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音握着沈芦叶的手，道：“芦叶姐姐，我支持你，认同你……你的思想在一个很宏大的层面上，普通人没法理解。你和文心之间，不是竞争关系，甚至超越了亲情。你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沈芦叶微笑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在逆流而上，你也是。惜音，我相信我们的坚持，会带来好的结果。”


    “一定会的……”


    两人继续交谈了一番，觉得精神都超脱了世俗，翱翔在天际。


    等沈芦叶的儿子醒了，秦惜音逗他玩了一会。这孩子很聪明，虽然才一岁多，但已经会说话了。


    傍晚，秦惜音在这里吃了晚饭后，有丫环来通知，说是高毅来接她了。


    于是，秦惜音跟沈芦叶告辞，来到门口，见到了高毅。


    高毅带秦惜音去自己家住着，说秦惜音是自己的朋友，还跟自己的家人说了签名本的事。


    高毅的父亲觉得秦惜音很了不起，愿意帮她签名。


    但是高毅的母亲觉得女孩子应该嫁个好人家，不该出去做官。


    高毅想劝说母亲也签名，秦惜音拦住高毅，说道：“高大人，不要勉强伯母，观念不是一时半会能转变的。即便她勉强同意，也不算数的。”


    高毅只得作罢。


    高府内倒是有几个下人愿意签名，于是秦惜音的签名又多了几个。


    之前，秦惜音的田已经被租出去了，秦惜音去见那些佃户，说是可以把他们的佃租减少一半，问他们愿不愿意支持自己做官。


    大部分佃户都表示同意，纷纷说道：


    “俺觉得，不管是男官还是女官，能为咱老百姓考虑的就是好官！”


    “没错，秦姑娘这么善良，她当了官，百姓一定有好日子过的！”


    “咱老百姓家里，女人当家的也有很多，官府里为什么不行？俺支持秦姑娘当官！”


    “秦姑娘，我们签了名，可不可以多减免几年的佃租？”


    秦惜音笑道：“当然可以。”


    于是，识字的佃户纷纷签了名。


    有些佃户不识字，秦惜音就教她们写自己的名字。他们学会后，就签了名。


    这样，秦惜音又获得了几十个名字。


    休息时间结束后，秦惜音去大理寺担任小吏。


    她能接触到的都是一些抄抄写写的活，重要的活不会交给她。


    而且，也许因为她是女人，有些小吏还排挤她。


    不过，秦惜音也不介意，只是默默做好自己的事，不管别人。


    只要让别人挑不出错，别人也拿她没办法。


    最让她高兴的，是可以每天跟高毅见面了。虽然在官衙里没法自在地说话，但只要远远地瞧上高毅一眼，她就很开心了。


    晚上下值后，高毅经常偷偷约秦惜音吃饭，两人吃遍了京城的馆子。


    这段时间，秦惜音仍在想办法找人签名，但收效甚微。


    现在，她的签名本里有两百多个名字了，但还差得远。


    这天，秦惜音在街上闲逛，忽然有个女人叫住了她：“秦女官，是你吗？”


    秦惜音朝那个女人看去，见她长相有些妖媚，但穿着打扮又很朴实，眼神中透露出惊喜。


    秦惜音觉得她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问道：“你是？”


    这女人激动地说道：“我是银灯啊！”


    “银灯……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是瑾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跟银镜一起的？”


    “对对对，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当初，我差点投靠杨昭仪，成为妃嫔。是您劝说我不要走这条路。我后来出宫，过得很不错，心里很感激您呢。”


    秦惜音没想到还能见到她，问道：“你出宫之后怎么样了？”


    “我本就是京城人氏，出宫之后就回家了。在家里干了一段时间的家务后，父母给我相亲，让我嫁给了一个小商人。我跟着他做点生意，日子还算清闲。现在，我们也有了一个女儿。如果当初留在宫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这时，一个长相憨厚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过来了，问道：“银灯，你在跟谁说话？”


    银灯道：“是我的恩人……”


    接着，银灯对秦惜音介绍道：“这就是我的丈夫和女儿。”


    秦惜音向他们打了个招呼，见那小女孩长得也挺好看的，只是没有银灯漂亮，也许是中和了父母双方的长相。但是，也没了那种妖媚之感，稍微端正了一些，倒是好事。


    秦惜音问那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道：“我叫吕杰。”


    “洁白的洁？”


    “不是，杰出的杰。”


    银灯的丈夫笑道：“这名字是我取的，我希望女儿将来杰出……让您见笑了，这名字太粗糙了。”


    秦惜音却眼前一亮：“我觉得这名字很好啊，真的。您是个好父亲。”


    银灯夫妻俩非要请秦惜音吃饭，秦惜音不饿，就跟她们一起去茶楼喝茶。


    喝茶期间，秦惜音和银灯聊起这些年的事。


    银灯问道：“对了，银镜怎么样了？在宫里时，我跟她关系最好。”


    秦惜音犹豫着说道：“她……成了妃嫔，后来死了。”


    提到银镜，秦惜音心里堵得慌。因为，银镜是害死曲南蕊的直接凶手。


    只是，这段曲折的往事，就没必要让银灯知道了。


    银灯有些伤心：“怎么会这样……一切都跟您预料到一样……如果她当初不选择成为妃嫔，而是跟我一起出宫，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秦惜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逝者已矣，别想了。”


    “嗯。”


    过了一会，秦惜音提起自己需要一千个签名的事，银灯一家三口都愿意签名。


    小女孩吕杰已经学会写字了，认真地在签名本上写下“吕杰”两个字。


    银灯签完名字后，说道：“秦女官，我们夫妻这些年做生意，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不乏思想开明之人。你如果信得过，把签名本给我，我去找朋友们帮忙签名，估计会多二三十个名字。”


    秦惜音惊喜道：“太好了。如果真能增加这么多签名，我给你包个大红包。今天的茶钱也我付吧。”


    “不，说好是我付的。如果没有您当年的点拨，也就没有我现在的幸福生活。”


    说着，银灯坚持付了钱。


    秦惜音还是不敢把签名本交出去，就跟着银灯夫妻俩到处跑，去找他们的朋友。


    他们的朋友大部分都愿意签名，最后增加了三十个签名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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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惜音对银灯说道：“银灯，谢谢你。你们夫妻俩帮了我大忙了。”


    银灯笑道：“秦女官，这是您自己的善报，您该感谢自己才是。”


    ————


    几天后，秦惜音又遇见了一个故人——徐二娘。


    徐二娘是画师徐绍的女儿，徐绍因为杀了画师荀白鹤而伏诛。后来徐家姐妹生计艰难，是秦惜音牵线搭桥，让徐家姐妹跟冷宫的废妃们一起做生意，改善了她们的生活条件。


    徐二娘还记得这份恩情，她得知秦惜音需要签名，就聚集了所有家人、亲戚，一起帮秦惜音签名。


    其中有几个不认同女人当官的，秦惜音也不勉强。


    徐二娘有八个姐妹，其中有一大半都已经嫁人生子了，亲戚一大串。


    有了徐家姐妹的帮忙，签名又增加了三十多个。


    ——————


    几天后的傍晚，秦惜音刚忙完，高毅走过她身边，给她使了个眼色。


    秦惜音赶紧跟上，来到僻静处。


    高毅说道：“惜音，我帮你请了几天假，我打算送你去京城西边的石峰县去赈灾。那里因为旱灾，多了很多灾民，有好几家富户都在设棚施粥。你不是有一些积蓄吗，可以用那些积蓄买些粮食，赈济百姓。


    然后，你再让她们给你签名，我想大部分百姓会愿意的。到时候，你签名本上的名字又会多一些。”


    秦惜音道：“好啊，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太忙，去不了。不过，我会派暗卫保护你的。你也别待太久，待个三五天就回来吧。”


    “嗯。但是，我离开大理寺这么久，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帮你请的假，别人没有异议。再说，你也没什么要紧的活。”


    “嗯。”


    在高毅的安排下，秦惜音去了闹旱灾的地方，路上买了一些粮食，到了之后开始赈灾。


    她不需要干体力活，搭棚子、买锅碗瓢盆等活计，都有高家的仆人和暗卫帮忙做。


    她只负责每天煮粥、煮面条，并发放给灾民。


    暗卫们会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秦惜音觉得清粥、清汤面太过寡淡，还会自己搭配一些酱菜、蔬菜等，口味也变着法地换。


    她学过做饭，厨艺尚可。虽然这是第一次做大锅饭，但做了几回之后也就适应了。


    灾民们都喜欢来她的棚子里吃饭，因为她这边的饭菜好吃。


    赈灾两天后，秦惜音问那些灾民，是否愿意给自己签名，支持自己当官。


    有一小半的灾民愿意，就帮忙签了名，秦惜音又获得了一百多个签名。


    不愿意签的，也不勉强。


    反正，赈灾才是主要目的。


    几天后，秦惜音带来的食物都发完了，就决定离开。


    很多灾民都舍不得她，一直跟着她的马车。


    为了秦惜音的安全，暗卫对那些灾民进行驱赶。


    秦惜音说道：“别驱赶他们，我劝他们回去吧。”


    秦惜音对那些灾民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回去。那些灾民也不想给秦惜音添麻烦，纷纷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一座山。


    秦惜音想起，自己祖先的坟墓就在这座山上，就停了下来，准备去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