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二周目:看不见的囚笼
作品:《神明,但遵纪守法》 那本书不见了。
……
大殿内一切如常,华美,寂静,空无一人。
安静的仿佛只有她和榻上昏睡的小白。
持续的血液与神力的消耗,让鹿聆的身体也急速衰弱。那似乎并非简单的消耗过度,更像是有人正通过一条看不见的管道,正在悄无声息地抽走她的神力。
鹿聆心底那种怪异的不适又重新漫上心头,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违和感也在疯狂叫嚣。
正在此时,榻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小鹿……”。
鹿聆猛地回神,低头看去,小白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慢慢才聚焦在她脸上,随即,那苍白的脸上绽开一个虚弱却依旧温柔的笑容。
“你……一直守着我?”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抬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却因无力而中途垂下。
鹿聆下意识地握住他冰凉的手,方才那点怀疑与寒意,在他睁眼的瞬间,几乎被那熟悉的温柔目光击得粉碎。“你感觉怎么样?”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冷……”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手腕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上,眼中迅速积聚起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你又……为我取血了?对不起……我总是拖累你……”
“别说这些。”鹿聆摇头,将他冰凉的手握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你会好起来的,我会帮助你的。”
“可是……我感觉,”他艰难地喘息着,眼神渐渐变得迷茫而恐惧,“你给我的……好像还不够……小鹿,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你会……永远记得我吗?”
“你不会死!”鹿聆脱口而出,语气是自己都未料到的斩钉截铁。
“真的吗?”他看着她,眼中慢慢燃起一点点微弱的光,那光芒纯粹地依赖着她,“你会一直帮助我的,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死,对吗?”
鹿聆看着他眼中那份全然托付的信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有点茫然地看着他,直到小白又问了第二遍才点了点头,她回避了他的目光,只听见了低低的一声:“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白似乎安心了些,他疲惫地重新闭上眼睛,喃喃道:“那就好……小鹿,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均匀悠长,又陷入了昏迷的沉睡。
鹿聆静静地坐在榻边,握着他的手,殿内重归寂静。
手腕的伤隐隐作痛,小白刚刚却没有注意到,神力的空虚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她想去休息一会儿,可榻上之人的那句“我只有你了”,像一道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锁在原地。
奉献、依赖、恐惧、索取……这一切情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温柔绞杀。
她忽然很想念那本她丢失了的书,也突然好奇起,那里面,究竟写着什么?
她莫名觉得,如果找不到答案,或许她真的会在这里,被这温柔的陷阱,一点一点,耗到油尽灯枯。
等小白好了,帮自己找到那本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而宫殿基石深处,那满足的叹息,似乎又隐约响起,带着贪婪的回音。
……
小白的状态平稳一些后,鹿聆就在整个宫殿中寻找那本书,她找过了书房的空架、窗边的软榻、甚至还有他卧榻的枕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
明明气息已经近在眼前,但鹿聆再没有找到那本书。
找不到书,鹿聆的内心越来越焦躁。
于是当小白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鹿聆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鹿聆,看着她离自己只有两寸远的手轻唤“小鹿?”的时候,鹿聆也没有立刻回应。
鹿聆一直注视着他的神情,目光从他的眉眼看到那张苍白的唇。
“小鹿?”小白又唤了她一声,声音中有困惑和依赖。
鹿聆倏然回神:“小白,你感觉还好么?”
小白就向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小鹿,你是不是累了?都怪我……”
鹿聆第一次打断了他温柔的自责:“小白,我想找我的那本书,它不见了。”
鹿聆发现他的脸色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某个机器,零件突然卡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运行,他脸上虚弱的笑还是那样真实:“那本书……我还没有看完。”
宫殿中突然变得很安静。
鹿聆顿了顿,才继续说:“你之前说宴会结束就可以给我的。”看着小白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差,鹿聆只好赶紧补充解释:“我不是想现在就要回那本书,我只是想知道它在哪儿,然后看一看……”
小白的神情猛然变得冰冷空白,鹿聆一怔,她似乎从来没有从这张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即便小白立刻恢复了往常的温柔:“小鹿,还有最后一点,等我身体好一点看完后马上就会给你。”
鹿聆看着他,无意识地点点头。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他先前那张冰冷的脸。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白仍然昏迷,鹿聆仍旧在给他灌注神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中的神力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了,鹿聆也因此有些虚弱。
她再怎么去找那本书,都没有找到。
后来即便小白偶尔醒来,鹿聆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每时每刻地守着他,而是专心致志地找自己的书,小白的目光复杂,却从未出言阻止。
鹿聆找了很久,直到某日,病榻上的小白突然虚弱吐血,他睁开眼睛奄奄一息地看向鹿聆:小鹿,抱歉,我拖累你了……”
鹿聆怔怔看着他,小白唇边的鲜血染红了衣襟。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明明应该是焦急不已,应该是心痛的。
鹿聆习惯性伸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准备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神力输送给他,却被他反手按住了手腕:“小鹿,你还忘不了你的书吗?”
鹿聆没有回答他。
小白自嘲地笑笑:“那你……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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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鹿聆恍惚了一瞬间:“爱,我爱小白……但是小白,爱是什么?”
小白的脸色一瞬间暗淡下去,却已然握住她的手腕不放手,小鹿不解,抬头认真看他的眼睛。
“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不好么?”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按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在不自觉地加重,指节泛白,“这里永远安全,我也永远……需要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
但是鹿聆听见了。
是需要你。
不是爱,不是陪伴,是单方面的、贪婪的“需要”。
鹿聆脸上的笑容,就是在这时彻底绽开的,这个笑容如拨云见日,明亮地几乎刺眼。
她在小白灰败的目光中看向自己的手:“终于找到了。”
“原来司南神说的是,它就在我手中啊。”她轻声自语。
小白的瞳孔紧缩。
鹿聆却没有在意,她只是笑着。她笑着,目光却越过眼前这张虚假的脸,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华美穹顶,看向了某个遥远而真实的地方。
“司南神想告诉我的,不是书在我手中。”她一字一句,声音清越,眼中的迷茫被清明取代,“而是我,就是这本书,我走过的路,我爱过的人,我要守护的真实,都在这里,从未丢失。”
话音落下,她手中光华大盛。那本由虚化实的书,封皮并非锦缎,而是粗糙温暖、带着奉神山树木纹理的树皮;书页也不是宣纸,而是流动着银色光芒、如契约般庄严的法则纹路。
书的封面上是两个字,那两个字鹿聆很熟悉,温照白曾经教过她,是《虞律》,是她来到人间的见证,是两个人真实情感的凝聚,更是她自己镌刻在神魂里的,不可被篡改的“我”。
她的视线对上仍然躺在床上,却面色已经不复原先虚弱的“小白”,轻轻一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你是假的么?真正的小白从来不会勉强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只希望我好,只想……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可以学!我愿意成为他的替代品,只要你愿意……”小白的声音变得急切,尖利,那张脸上出现了不应该有的表情。
“不可以。”
她的声音平静。
“他有哪里好?他不也欺骗了你,将你陷入了这场劫难!”
“小白就是小白,不可以被替代。小白很好,他哪里都很好,长得很好,名字很好,脾气也很好,是对我而言很珍贵的人,是不可以被替代的。”
她手腕轻轻翻转,那本玉一般的书,书页无风自动,哗啦作响。
无数画面随着光芒汹涌而出。
是潘府惊雷下温照白沉静的眼;是南州水镜里湘君滴落的泪;是奉神山裂缝前白雀焦急的鸣叫;是天都秋夜的安车里,那个人将大氅披在她身上时,指尖微凉的温度……
最后定格的,是温照白将明珠捧到她面前时赧然的脸,他说“小鹿,我希望你能开心。”
属于鹿聆的真实记忆,即将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