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请君入瓮
作品:《神明,但遵纪守法》 长生祠的主殿,以潘太妃的塑像为瞳孔,四面墙壁为眼眶,构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状。
当鹿聆意识到这是什么时,有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爬升,殿中那些祈福用的红色帐幔,在阴影中如同密布的血丝,全都朝着中央的“瞳孔”汇集,祂似乎在看她。
鹿聆看着祂,几乎要被那只眼睛给吸进去……
直到奉神银铃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啸声,才终于将她从与那只眼睛的对视中惊醒。
“贪欲为目,神明为祭,四方诸合……是为瞳界……”
鹿聆深深皱起眉来,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座塑像喃喃自语:“……他们竟然在这里,强行打开了一扇通往瞳界的门?”
这个连至高神都无法定位的、与现实世界不同步的另外一个世界,入口竟然被人类,以这样的方式,固定在了这座长生祠中。
这一刻,她感受到的震撼远比在南州发现陈胥是人造神明还要强烈百倍。难道未央已经掌握了神明都不具有的能力?这怎么可能,未央难道不是纯粹的人么?
这个念头令鹿聆遍体生寒。
察觉到这道门后隐藏的秘密,鹿聆生平第一次,退缩了……
……
瞳界这个神明禁地的名字,鹿聆是听过的。
嫄华胥与神明签订的契约中,神明拥有每隔一段时间都指派司命降临人间,让司命代替神明处理人间事的权力。而每一任司命使命完成之后才会有新的司命诞生。
但是上一任司命还在奉神山学习的时候,鹿聆就觉醒了意识。
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神明,还以为自己也是一只林间小鹿,每天四脚着地,跟在鹿群后面只知道跟幼鹿玩耍嬉戏。
直到有一天,她遇见了那时已经成为奉神司命的鹤观。
鹤观的本体是一只白色的鹤,他有一对洁白美丽的翅膀,他平时最珍视这对翅膀了,经常对着水面梳理自己的羽毛,化成人形都不舍得收回这对翅膀。在他姿态高雅地展开翅膀带着还不会飞的鹿聆飞过一次之后,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鹿聆就彻底臣服于鹤观的美貌中了。
鹿聆记忆里的鹤观有点臭美,还有点小气,总不许鹿聆偷偷摸他的翅膀,但是会给自己摘枝头最红的果子。
可惜鹤观没有陪伴她多久,一日奉神突然感应到神明禁地“瞳界”的大门出现在了人间,指示他去调查,因为情况紧急,鹤观甚至没来得及跟出去玩了的鹿聆说声再见。
那天以后,鹿聆跑遍了整个奉山,再没有见到鹤观。
那时的鹿聆实在太小了,还不知道这叫思念,只是在鹤观常待的地方等了好久。
直到鹿聆成为了奉神认定的下一任司命,从奉神山的只言片语中,她才知道了鹤观去调查的神明禁地的名字——瞳界。
她曾经是怨过奉神的,鹤观明明神力微弱,为什么非要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可是当她成为了司命,当明确了司命存在的意义后就问不出口了。
后来,用了很长一段时间,鹿聆才学会了忘记鹤观的模样,适应再不会有鹤观的奉神山。
……
鹿聆清楚地知道这扇门背后隐藏的危险,也知道她此时不应该冒这个险。她刚刚答应了小白会永远站在他身边,守护他。
而且瞳界中究竟会遇到什么她也毫无准备,或许可以再回去问问奉神。
鹿聆深深望一望那只妖异的眼睛,强行压下了想要立刻进入一探究竟的冲动,打算离开长生祠。
却没有发现,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身后潘太妃塑像的那双空洞的眼眶似乎有一点光闪动了一下。
随即,长生祠四周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鹿聆方才被殿中的情形影响了感官,她这时才发现,长生殿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密密麻麻地包围了,他们目光空洞,与先前在南州见到的刺客相比,更加沉默,也更加“善良”。
那些人,就像是之前小白带她看过的傀儡戏法表演中的傀儡人,动作僵硬,似被控制。
这些人真的很了解自己,用长生祠中的危机与恶意掩盖了奉神银铃对他们的示警,用从不作恶的“善人”让她无法用神力反抗,用瞳界断了后路试图将自己赶尽杀绝……未央果然摸透了她的每一个弱点。
殿外的人围得越来越近,鹿聆眯起了眼睛。
……
夜色已经很深了,晋国公府中,温照白却迟迟没有睡。
他坐在书房中,看着眼前燃烧的铜灯,手中,是一份发黄的卷册。
……
龙首原本来就不适合她使用神力,鹿聆被迫步步后退。
“没有人想对我说点什么吗?”她倒并不慌张,想要对付这些人并不容易,但如果只是想要脱身离开,未必不能,她相信一定有后手在等着她。
果然,身着罩袍的人穿过这些杀手来到了她面前。
鹿聆看着那人的身形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黑色罩袍遮住了他的脸:“鹿司命,我们又见面了。”
在开口的一瞬间,她终于知道了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她不可置信道:“是你?怎么可能!”
罩袍人缓缓将帽子取下来,露出一张丑陋的疤痕遍布,已经不像是人了的脸。
这张脸鹿聆绝不会认错,她也记得很清楚,是自己亲手控制住她,也是自己亲眼见证了他的死去。
“你是之前追杀阿妙的人!可你……”眼前之人明明应该早就死了,连尸体都已经被她和阿妙亲手焚烧,怎么可能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鹿司命,如你所见,即便连神明也没有办法做到令死人复生,如今你见识到了未央的力量,难道还想与未央为敌吗?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成为最厉害的神明。”罩袍人的面目无法表述情态,语气却透漏着自得。
鹿聆打量他许久也没有发现破绽,却不影响她似笑非笑地怼人:“你之前也算是被我杀死的,怎么还想让我加入你们呢?”
那罩袍人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间:“我早就说过,你不会答应的。”
说着这话他飞速往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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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聆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她刚想动,就见殿中悬挂的帐幔扭曲起来,杀手也已经闯进殿中。
每当她试图跃出去,都会有帐幔堵住出口,而在神力会被反噬的情况下她束手束脚不敢对那些杀手动手,只能仓促躲避。
罩袍人就在门外欣赏她的狼狈。
妖异的帐幔舞动,罩袍人似乎欣赏够了她的“表现”:“鹿司命,你还记得来此的目的吗?你不是刚收到了‘礼物’吗?”
鹿聆的动作停止,她耳边似乎响起了阿妙叫她鹿姐姐的声音,对啊,眼前的这个人既然复活,又怎么可能放过阿妙。
“你们把阿妙怎么样了。”她的脸色变得难看。
“鹿司命,你知道那个小后稷见到我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么?”罩袍人脸上被伤疤覆盖,本来是不应该看得出表情的,鹿聆却看出了令人作呕的得意。
她咬咬牙,手中雷光闪烁,却立马有杀手将罩袍人护在身后。
“鹿司命,”罩袍人并不惧怕她的威胁,他几步走到鹿聆身前,“那个小后稷并没有死,如果你现在进去,说不定还能救她。”
留下,未必能制服这群早有准备的人。
进入,是找到阿妙与鹤观的唯一途径。
鹿聆盯了他许久,才泄气一般妥协:“好,我进去。”她的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罩袍人发出嘶哑的笑声:“鹿司命果然识时务。”有这些特殊的杀手在,他并不惧怕鹿聆袭击自己,姿态从容地走到潘太妃的塑像前。
然后鹿聆就看着他将双手对准自己的眼眶,猛然发力——他竟然将自己的眼球抠出来,然后将那双还带着余温的眼睛放进了塑像空洞的眼眶中,鲜血顺着塑像的脸颊往下流,像是两道血泪。
鹿聆才明白,塑像空着的眼眶原来就是瞳界大门的钥匙孔,而钥匙……竟然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罩袍人失去了眼睛,眼眶中不停有鲜血流淌,而他似乎并不觉得痛苦,转向鹿聆的方向,用那双眼睛“看着”她:“司命,请吧。”
塑像前的地面在太妃塑像的“注视”下,竟如水面般荡开波纹,有一扇凡人看不见的门缓缓打开,罩袍人仓促躲避,连傀儡一样的杀手都感觉到这扇门背后的危险而后退。
只有鹿聆上前一步,她转头看向罩袍人,语气平静:“如果小白找来,帮我转告他,不必担心,我很快回来。”
罩袍人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声,却仍然点点头:“可以,说来晋国公运气倒好。”
鹿聆深深看他一眼,明知道他已经看不见自己,仍然扬起一个清澈真诚的笑容。
“感谢你们替我找到这扇门,并且打开它。”
她的声音很轻,却令罩袍人莫名一滞。
鹿聆知道,从鹤观消失的那一天,从奉神山裂开的那一刻,从她爱上温照白的一瞬间……
走入这扇门,就已经是命中注定。
她毫不犹疑,纵身跃入这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有什么东西像温水般将她包裹,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