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屠龙者

作品:《神明,但遵纪守法

    如果自己的死去只是一场错梦。


    那么……


    温照白望着鹿聆清澈的眼眸,心中那个根深蒂固的梦境预兆的"必死"情景已经出现了裂痕。如果连他在梦中看到的"鹿聆不懂爱"是错的,那自己的死去为什么不能改变的呢?


    没有人能够在有爱人,在有未竟的事的情况下甘愿死去的,如果能够活着……这个念头像破土的嫩芽,微弱却顽强。


    他十分肯定,如今的鹿聆已经懂得了爱人,至少……她不会如梦境一样空白地问出什么是爱了。


    事关生死,温照白并不是莽撞的人,他将对生的渴望压进心底,为了不让鹿聆伤心失望,他强迫自己将话题转到目前的局势上来。


    “我的梦境有些混乱,模糊的地方我还要好好思考一下。”不过在这之前,温照白轻轻握紧她的手,“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危机,那个未央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鹿聆隐约听过未央的大名,但是并不十分了解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温照白就将未央的由来历史和目前天都中的状况给她拆开来细细讲,着重分析了未央与神明千百年来的恩怨。


    “未央的第一宗旨就是推翻神权统治,祛神令最开始就是在未央的支持下制定并推行的。只是如今未央控制潘太妃从而把控朝政,甚至还建造了长生祠,这说明……”温照白的声音放缓,鹿聆立刻就跟上了,“说明未央内部如今出现了分歧,至少有一部分未央背弃了纯粹推翻神明的宗旨,他们乱了!”


    温照白目光赞善地看着她,鹿聆只是不了解人间的情况,却十分聪慧,随着他的解释,自然就明白了温照白如今面对的状况。


    “对抗神明?原来是未曾相识的老对手啊!”鹿聆以手支颐,如今已经确定了奉神点的态度和自己的想法,鹿聆就不再纠结什么皇权神治了,只是遇到“天敌”究竟还是有些唏嘘的。


    鹿聆歪着身体一边笑一边直直地看温照白。要是之前,温照白怕是非要避开她的注视才能把话讲完,但这次或许是先前两人已经明确表述了心意,他纵然还是被鹿聆盯得耳尖都红了,也没有回避目光,把话说完了。


    “神明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未央的使命早该终结,只是毕竟享过无尽权势,如今他们的野心怕是已经不满足于功成身退了。”


    鹿聆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想起一个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小白,你先前一直问我有没有爱上人间,更爱人类一些,所以相对神明而言,你希望我站在你们皇帝那一边吗?”


    温照白先是沉默,然后才肯定地告诉她:


    “不,我希望你站在法律这一边。”


    这是温照白第一次明确表露出与皇帝政见的不同。


    温照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自嘲:“这世间神明与皇权又有什么区别,同样高高在上,同样对世人不屑一顾,嫄华胥当初为了拥有能够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力,宁死不肯屈从于神明,却没有想到她一手创建的大虞皇朝,却逐渐代替神明成为了牧养人民控制人权的存在。”


    与神明并无二致。


    只是他的追求和理想在目前神明未央和皇权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都只能是空谈,想要真正见到真正以律法治国的那一日,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当务之急还是未央。


    “皇帝并不是蠢人,至少现在,未央会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天都城的图纸上,温照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龙首原的位置,那里,应该能揭晓他们对未央的许多疑惑。


    鹿聆凑得更近一点。


    ……


    所有事未功成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而飘飘然的人,最终都会被自己的狂妄拖下水。


    太极殿御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却有一半都是在弹劾潘太妃干政,顺便语焉不详地指责他失权。


    嫄缜额角刺痛,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执棋人,一切都会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无论是不愿意为自己所用的未央,还是与皇权为敌的神明,都只会是他手中的棋子,无论谁输谁赢,自己都将坐收渔利。


    只是他忘记了,驱虎吞狼之计,前提是要保证自己能够控制得住虎,而未央,明显已经失控了。潘太妃回宫以来,未央行事愈发嚣张,面上借潘太妃之手妄图夺权,背后暗杀朝臣粗暴干涉朝局。


    还有潘太妃,得势便狂妄,原本就总爱在他面前充母亲的款,把控未央之后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和他作对上,这虽然是早有准备的事情,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心力交瘁。


    还有朝中众位大臣对他退避潘太妃行为的抗议令他腹背受敌,越中易他们的反抗不仅仅是对潘太妃的不满,更多的是对自己妥协的反对。从一开始将郭允下狱,到后来没有反对潘家人升官,即便自己将无可奈何演绎地再真诚,也瞒不过朝堂上的这些老狐狸。


    再就是,温照白。


    圣上心中原本对这个表兄有过猜疑,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他自认了解他。他从来没有想过,温照白会对皇权统治有任何异议,毕竟作为皇亲,即便不为了他的母亲平昭大长公主,好歹越国公的权位和尊荣都是自己给的,难道会不顾惜这些吗?更何况,他从来也是反对神明干预人间统治的。


    只是自从那个司命来到人间,他的态度就有些含糊了……不,其实一直以来他对神明的态度就过于包容。鼠神后稷还是南州神女,从畏罪自尽的刺客,和莫名离开的鹿聆,都不在自己与他的计划中,这些举动,倒是让自己有些不安。


    但是要说他背叛自己,完全站到了神明一方,自己也是不信的。


    嫄缜思虑再三,终究拿起御笔,在锦帛上落下一个名字。


    ……


    大明宫。


    寝殿西侧的琉璃花窗外,玉簪开得正好,与禁院的风光大不相同。


    殿内的宫人们屏息静气,行走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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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物!”


    茶盏碎裂声伴着怒斥响起,新来的奉茶宫女吓得一颤立刻跪伏在地,几乎要哭出来。


    潘太妃捏捏眉心,身边的女官立刻近身给她揉捏肩颈,


    那奉茶宫女很有眼色地退下,心中对女官升起一丝好感。


    宫人们私下都说,太妃娘娘从禁院回来后,虽说大权在握,在禁院中蹉跎的容颜也重回美貌,按说应当是顺心遂意,竟不知为何,脾气却越来越差了。大明宫新来伺候的宫人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唯恐太妃一个不顺心就发落他们。


    也难怪太妃动怒,自最得力的林女官暴毙后,新来的宫人总摸不着她的心思。幸而,还有个从禁院就跟来的曾女官伺候甚是周到。


    “娘娘息怒。”曾女官挥手让人收拾干净,轻声细语劝慰潘太妃,“为这些蠢物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太医署那边刚传来消息,晋国公确实伤得重,如今已在弥留之际,再不足为虑了。”


    潘太妃的怒火稍息,神色却仍然凝重,沉声道:“暂时还不能让他死。”


    “娘娘仁慈。”曾女官躬身奉承,“太妃娘娘重掌政权,有了未央追随,如今就连大长公主都得对您卑躬屈膝,来日定然能……心想事成。”


    潘太妃笑笑,那笑意却很淡。


    潘太妃很明白,自己只是未央的傀儡,还有,还有那个人……


    ……


    潘太妃连曾女官都没有用,亲自提着铜灯,遣开身边所有人,打开一处暗门,不失恭敬地迎接了一个身穿罩袍的人,仔细看去,那罩袍上似乎绘制了金色的暗纹。


    “晋国公被刺杀一事是你安排人动手的么?”来人声音压低,对待她的态度竟然是毫不客气的,开口就是质问。


    潘太妃垂下来的目光中,有没能隐藏好的一丝不忿:“未央十二宫并不听从于我,我哪里还有人手去刺杀温照白,我即便再愚蠢,也不会在风口浪尖行事。”


    那罩袍人并不把潘太妃的不满放在心上,反而理所当然道:“未央十二宫自然有他们该做的事情,岂由你置喙。”


    潘太妃只能低头称是,打理仔细的指甲却深深掐进手心。


    她明明是天子养母,曾有望一登后位,可如今,如今未央、皇帝、温照白……个个都视她如无物……


    那罩袍人面容隐在黑暗中,她自然对未央的动向十分了解,似乎是相信了潘太妃的解释,“难道是皇帝?”


    他转过头来仍然警告潘太妃:“至于你,不要再把精力耽误在无用之事上,先前的宴会又何必自取其辱。如今你只要把长生祠的事情做好,未来终究还有你一席之地。”


    潘太妃也只好压了火气,她自己心里清楚,若是没有未央,自己恐怕会被皇帝一辈子关在禁院中,如今借了未央的手才得以出了禁院,还能让皇帝看自己的脸色。


    只是,想起为自己建立的长生祠,潘太妃的脸上阴影更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