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爱你是唯一的真实

作品:《神明,但遵纪守法

    针对温照白的这场刺杀究竟是谁策划的,朝中众说纷纭,大多数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潘太妃身上。还有不少人怀疑晋国公已经死在了这场刺杀中,只是碍于局势没有对外宣扬。毕竟晋国公温家子嗣凋零,连一个能够在温照白之后承接公侯之位的人都没有。


    府外或善意或恶意的窥探一直没有停过,外界都在赌晋国公还能撑多久,连棺材铺都悄悄备好了上好的楠木。


    而在那公府朱门之内,金虎正为鹿聆的归来兴奋地打着呼噜,连最爱的鱼干都暂时失宠。


    温照白忙着调整应对朝局的方案,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清楚未央究竟要借长生祠做什么。鹿聆守在他身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用饭喝药,顺便给他讲了奉神山中的异变。


    “我总觉得山中裂缝这事与未央的谋划脱不开干系。”鹿聆占据了书案的一半,就坐在温照白身边,很认真地打算把奉神山的样子画出来。


    从鹿聆回来之后,温照白就又换上了鲜亮些的衣服,竹青色的常服显得他气色好一些,看着倚在自己身边认真绘画的鹿聆,有种失而复得的不真实感。


    直到鹿聆把画的像被咬了一口的桃子一样的画放在他面前,才感觉真实一点……


    温照白失笑,拿起画笔沾了沾墨:“我见过了。”


    温照白自然是极擅书画的,挥毫泼墨间,奉神山的模样生动地展现在他的笔下,就像鹿聆先前所说。与凡间的山景色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在梦中并没有见到她说的那道裂口,还需要鹿聆描述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触目惊心的一道伤疤。


    “若是人力所为,那恐怕是蓄谋已久。小鹿,奉神山的神力真的已经枯竭到无法支撑神山的维系了吗?”温照白还记得鹿聆曾经告诉他,她是奉神山天地间因残留的神力孕育而成的司命,如果奉神山中的神力真的完全消散,那么鹿聆……


    “奉神可是神明驻地,即便神力溃散也不会很快消亡的。”鹿聆并不非常担心,却对他说的见过了……有些好奇。


    “小白,你身上……好像也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呢?”鹿聆转过头来看着温照白,离得太近,所以在呼吸之间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清苦的药香和清浅的墨香,鹿聆才不知道什么是羞怯,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她眼神清澈,带着一点古灵精怪的笑容,温照白克制不住眼中的笑意,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小鹿。”


    鹿聆听他唤过自己无数次,如此亲近又亲昵,还是第一次,即便鹿聆神经再直,脸也莫名其妙有些热。


    两个人就这样倚靠在桌案前,坐在地面上的软垫上,金虎乖乖卧在他们脚边,仰头望着二人。


    “其实严格来说,我应该不能算是人类。”结果温照白的第一句话就让鹿聆睁大了眼睛坐起身看他,“你也是神明?”


    温照白知道她会吃惊,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回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的存在。”


    “我从小就不会做梦,直到我做了一场梦,关于我父亲的死。”


    “我看到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父亲离我们而去。我那时还太小了,梦境又太真实,根本分不清楚是梦还是亲历,我醒来后看见父亲太害怕,所以哭着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


    温照白永远也忘不了她听完自己描述的梦境后看自己的眼神,震惊、痛苦,还有无尽的愤恨。那不是看自己孩子的目光,而是在看一个……印证了最可怕预言的诅咒。


    母亲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大得让他发疼,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忘掉这个梦,永远不许再提!”


    她怨毒痛苦的目光,比那个冬天还要冷。


    “不久之后,父亲就真的因为身体衰弱而在第一场雪中去世了。”看着鹿聆关切的目光,他却微笑着摇摇头。


    “这种梦不受我控制,它来时毫无征兆。”温照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而且梦到的从来都是与我深切关心的人……或事。每梦醒一次,都像是被抽走一部分生机。”


    “那以后,我还做过几次梦,有关于过去,有关于未来,从来都验证了……说来我身体不好也应该跟做梦有关系,之前每次做梦醒来身体都会更差一点。不过自从梦到你来,而你真的来了以后,好像每一次做梦,我都会好一些,南州遇袭那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温照白声音轻柔地给她讲过去的自己。


    “你说,你做的梦,会影响到你的身体?”鹿聆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不是说你是父亲这一支先天就有心脉孱弱的疾病吗?”


    “所以,我怀疑我父亲这一脉都拥有做梦的能力,因为我隐约记得父母曾经为我做的梦争吵过,他们似乎并不觉得意外。而且父亲的死,或许就是梦见了太多不该知道的天机。”关于过去的痛苦,似乎都变成了今日的验证。


    鹿聆有点心疼他,但还是最关心温照白的身体:“你说……我来了之后,你再做梦就会好一点?”鹿聆抓住他的手,眼神专注。


    温照白伸手拂过她的眉眼:“其实我早就见过你,在梦中。”


    他梦到她在潘府刺杀潘循的场景。


    只有这一场梦,他做过无数次。


    一样的红裙,一样的银铃,一样阴沉的天气和被她引来的耀目的雷霆。那个少女站在雷霆的光芒里,她说她是司命,叫鹿聆。


    他在梦中见到她,已经无数次。


    所以才会早就知道会有司命临世,才会暂且不对潘循动手,才会在潘府外等待她的到来。


    那些并不是碰巧,那是梦境预兆,是他的早有预谋。


    这也是温照白对她愧疚的原因,所以才会在回天都的船上赶她走。


    掺杂了预谋的相见,与后来的爱,究竟不是无愧于心。


    温照白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敢看她,鹿聆倒是忍住了笑:“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们会相遇?”


    温照白并没有发觉她眼睛里的笑意,只是一味地低头,不知道是不是愧疚,温照白说着话连耳朵都是红的了。


    “那些并不是碰巧。”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是我根据梦境的指引,精心布下的局。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我的……处心积虑。”


    鹿聆凑得更近,她刚喝过蜜水,呼吸拂在他的脸上,都带着清甜的气息:“小白,我很生气。”


    温照白的语气都变成了慌乱:“小鹿,对不起,你……”


    鹿聆打断他:“所以,你要赔偿我。”


    温照白再怎么计谋无双,此刻脑中也有些转不过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小鹿,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鹿聆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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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再也克制不住嘴角的笑,她有点骄傲地抬起头来:“小白,我要……”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照白的眼睛,“小白,我要你说你爱我。”


    温照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眼眶发热。


    有一滴泪落下来。


    温照白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不应该是对你的道歉与补偿,这是我早该却因为懦弱而不敢说出口的话。


    鹿聆,我爱你,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到我对这世间还有意识为止。”


    “在我短暂的人生中,唯有爱你,不是梦境,是我混沌生命里唯一的清醒与真实。”


    即便鹿聆是不懂什么叫羞怯的,也被温照白这一席话扰得脸颊红扑扑的了,虽然是她让温照白说的爱,但是怎么能只让小白一个人表述爱意呢。


    所以鹿聆也红着脸,很认真地看温照白:“我也爱小白,人间这么多人,我最爱小白。”


    温照白其实还拿不准鹿聆对爱的理解究竟有多深,分不分得清爱世人与爱人的区别,但是有她这句话,即便只是如爱世人一样的爱自己,那也值得自己拼尽全力去爱她了……


    他的小鹿说爱自己……


    温照白心头是满满的温软与爱意。


    然而某一瞬间,似有一根针扎进自己的脑海中,有一个念头无法克制地浮现出来。


    这跟他先前梦到的场景不一样!


    鹿聆明明已经说了爱,怎么可能在他死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温照白怔住,他开始刻意回想梦中的场景。


    他的死,鹿聆回到奉神山,鹿聆遇到那一家人,鹿聆因那一家人的死学会了爱。


    不!


    这不对!


    梦是错误的!


    温照白并不想让鹿聆知道自己注定死去的结局,因为那除了带来预先的悲痛,并没有其他作用。


    回溯过去的梦不知真假,但温照白潜意识里觉得无论是嫄华胥箭射神明还是她的死都不像是有假,可预知未来的梦从来没有不应验过。


    父亲的死,鹿聆临世,还有之前梦到的一些细节,都已经验证了他梦境的能力。


    不知为何,敢于试图在皇权与神明中寻找其他出路的温照白,在面对梦境时,从来没有质疑过真假。


    可能是儿时大人的严阵以待,或者是对鹿聆来临的期待,他竟然都没有在做梦以后产生:会不会这个梦不能实现呢?这样的想法。


    温照白重新去看先前绘制的奉神山的画,方才在画的时候他其实就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了,他在梦境中跟随着鹿聆的视角,几乎看遍了整个奉神山,才会在画的时候信手拈来,但是如鹿聆描绘的那道巨大的裂缝的模样,若是真有这样一道裂缝,是不可能被后来填平的,那他怎么可能在梦中完全没有见到?


    温照白心中恍然,面上就透露了几分疑惑。鹿聆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呢,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变化:“小白,你想到什么了?”


    温照白沉吟一瞬间,才转过头来问她:“小鹿,我的梦,好像在骗我……”


    如果,


    如果她不懂得爱人是假的……


    那关于他必死的那个结局,又凭什么一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