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寒假来临的时候，朔也终于确定了封印人类灵力的符阵，樱井的事情自然也有了进展。


    朔也想着之前的情形，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开公寓门、蹭掉鞋子，然后拉开一旁的鞋柜。


    里面多出来的鞋让他愣了一下。


    “静司先生？”


    他来不及穿拖鞋就跑进了客厅。


    沙发上果然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哦呀，终于回来了。”


    的场静司放下手里的文件，正好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人。


    “怎么突然过来了？”朔也搂住许久未见的恋人，开心地蹭了蹭。


    “放假了却不回家，很过分呢，朔也。”


    “啊，抱歉。”朔也笑眯眯地说道：“要处理樱井前辈的事情，只能推迟了。”


    的场静司挑眉，“现在解决了吗？”


    “嗯……算是吧。”


    朔也想了想，解释道：“我告诉樱井前辈一直是妖怪苍乃在守护他，前辈考虑过后决定不封印灵力，尽管他无法看见苍乃，但还是想感应对方的存在。”


    的场静司了然地点点头，“看来你的新封印术只能用在其他方面了。”


    “唔……”朔也迟疑了一会儿，问道：“这次的处理方式，静司先生觉得如何？”


    的场静司打量着他的神情，“比起我的看法，你自己是如何想的呢？”


    “我之前犹豫了很久……”朔也思忖道：“在过往的委托里，我习惯了让每件事情都有一个确定的结果。”


    “但这一次……如果不告诉樱井前辈实情，直接封印他的灵力以免再招来妖怪，这样的结果虽然很确定，却显得太过傲慢。”


    的场静司微笑着注视着他。


    “所以我最后做了一个不知道是否正确的选择。”朔也叹了口气，“若前辈以后哪天因此发生意外，我应该会后悔吧。”


    “你只是给了他知情和选择的权力，该为结果负责的是他自己，这就是我的看法。”


    朔也无奈地笑道：“我就知道，静司先生一定会偏袒我。”


    的场静司不以为意，反而有些感叹。


    “敢于接受不确定的结果，朔也已经成长为很了不起的大人了。”


    朔也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笑容，调侃道：“竟然现在才发现吗？我陪静司先生加班的时候就已经是了啊！”


    的场静司失笑，“啊，真是辛苦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朔也从沙发上爬起来，回家时有些沉郁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


    他挽起袖子，随口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的场静司闻言忍不住开始打量眼前的人。


    朔也突然警觉起来，微红着脸警告道：“我说的是晚餐！”正经的晚餐！


    的场静司笑眯眯地点头，“做你爱吃的就可以。”他爱吃的已经有了。


    朔也有些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我来帮忙。”的场静司站起身。


    “呃，静司先生还是继续看文件吧。”


    朔也摆了摆手，走进厨房。


    倒不是他过于体贴的场静司，而是这个人从初中家庭课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做过家务相关的事情，他既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的场家的长辈们也不会让他去厨房帮忙，家政课上学的那点烹饪技巧早被忘光了。


    尤其是，在朔也上次尝过对方突发奇想做的奶油巧克力味咖喱后，就默认能养活他们俩的只有自己了。


    朔也的厨艺一直不错，自从开始独居后，在这方面更是精进了许多，他的手艺可是连丑猫都念念不忘呢。


    毕竟据夏目所说，上次在他这里吃过天妇罗大虾后，丑猫真的念叨了许久。


    *


    的场静司靠在厨房岛台边，静静地欣赏着正在准备晚餐的朔也。


    进入大学后，因为两人不能经常见面的关系，他对朔也的变化感知更鲜明起来。


    每一次见面，他都觉得朔也比上一次更成长了一些。


    个子高了些许，原本显得单薄的身体逐渐变得匀称，已经完全是青年人的模样。


    而变化最大的是则是气质，大概是因为提前参与到的场一门的各项复杂事务中，原本纯粹得有些锋利的少年感逐渐被更柔和从容的东西包裹，显出更令人信服和亲近的一面。


    让的场静司觉得有趣的是，这样有着强大亲和力的朔也，真正的做事风格却是有些强硬的，但大概是他具备出色的说服力，和他共事的同门甚至是其他合作者时常将这种强硬当做值得信赖的指引。


    为此七濑还曾和他感叹过，如果朔也身在其他家族的话，大概会成为让的场一门头疼的对手。


    当的场静司尝试想象这种听上去就非常有趣的局面时。


    老实说，因此而来的某种遐想过于恶劣，让他产生了很多过分的想法。


    的场静司的视线开始在朔也的背影上来回巡视。


    朔也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别一直盯着我啊，很可怕好吗。”


    “哦呀，这样都能察觉么？”的场静司继续欣赏着。


    朔也不满地回道：“静司先生对自己的气势多点自觉吧！”某些时候的“盯”真的会让他有种成为猎物的威胁感。


    “嗯哼~”的场静司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


    和平日的忙碌比起来，寒假中的朔也只会加倍、翻倍、再翻倍的忙碌。


    虽然才刚上大学，但他已经被默认为的场一门首领的正式助手——有决策权的那种。


    被赋予了这样的权力，自然就有了被笼络的价值。


    在新年期间的各种拜访和集会中，朔也忙得根本脱不开身，他都不知道曾经的静司先生是怎么应付得来的。


    朔也认为自己手忙脚乱，但在旁观的的场静司看来，他应对自如得难以挑剔。


    “让朔也被那些家伙包围，自己却在这里偷懒，真是过分啊静司。”


    的场静司看了看同样在“偷懒”的七濑，笑道：“他们小看朔也的样子，很有趣。”


    七濑闻言也有了些笑意，她想起静司刚承担起首领职责的时候，同样因为太过年轻而被轻视，不过那些人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年轻的首领不好应付。


    没想到明明经历过这样的事，那些人还是会被朔也年轻的外表所迷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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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这次他们要过多久才能醒悟了。


    “看够了就下去吧。”七濑提醒道：“这样的事全扔给朔也可不行。”


    “嗯。”


    的场静司嘴上应着，身体却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朔也身上。


    因为，朔也今天非常少见的，穿了一身西装。


    以往朔也参加这样的活动，都会穿绣有的场家家徽的和服，但今天的集会有很强的商务属性，所以千夏给朔也准备的是西装。


    的场静司上次见到朔也穿西式礼服还是在几年前的学园祭上，朔也扮作咖啡师，穿了很华丽的礼服。


    那时朔也还是少年模样，穿上那样的礼服显得很是精致美丽，营造出的是一种脱离现实的梦幻感。


    但今天的朔也……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暗沉的深色和西装惯常的款式，穿在朔也身上并不压人，也不显刻板，反倒透出一种清冽的雅致。


    他身上那种一贯的稳定感，在当下的形象里被进一步放大，中和了过于年轻的面貌，将轮廓衬托得干净而笃定，整个人显出一种不费力气的自如姿态。


    这样的美丽超越了不同审美的限制，人们的视线总会有意无意地从朔也身上掠过，那是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欣赏。


    的场静司忍不住想，面对这种情形，他会有些糟糕的想法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


    “静司先生到底跑去哪里了啊！”


    朔也端着香槟杯，冲刚过来的人咬牙切齿地小声抱怨着：“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抱歉，辛苦你了。”的场静司笑眯眯地安抚道：“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朔也狐疑地看着他：“七濑阿姨会允许？”


    的场静司竖起食指，“嘘。”


    朔也哭笑不得，“我才不要偷溜呢，上次七濑阿姨训了我好久，还多给我安排了好多工作。”


    的场静司有些遗憾，“真的不走吗？我本来还想……”


    “嘶！”


    他的话还没说完，朔也就突然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抚上了左眼。


    “怎么了？”


    的场静司蹙眉，微微俯身看向朔也的眼睛。


    “我感觉左眼怪怪的……”


    朔也移开手，让的场静司查看。


    “是什么感觉？”


    的场静司凑近，仔细地打量着。


    在行道事件后他曾觉得这只异瞳有些变化，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浅淡一些，但当时朔也并没觉得异样，他还以为是自己看岔了。


    但现在他可以确定，这只眼睛确实发生了变化，颜色更加浅淡，比起曾经的琥珀色，更接近浅金色……


    “有点刺痛感，像被针扎了一样，但很细微……”


    朔也皱眉，迟疑地说道：“和我……小时候封印那只妖怪前的感觉，很类似……”


    的场静司睁大眼睛，他回想了一会儿。


    “我记得那个妖怪因为是就地封印，的场一门并没有回收。”


    朔也点点头，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的场静司当即决定，“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封印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