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74章

作品:《捧观音

    顾平袭向寂空的动作猛得一顿,就在他心中不宁仰头看天之时,寂空在他的后腰反手一敲。


    顾平就顺着他的力道,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他翻过身躺在地上一时间没有动弹。


    寂空拧着眉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


    苍翠的绿树把头顶广袤的天空映衬得更加纯净,这足以让任何翻涌的心绪与烦乱的情绪平静下来。


    可顾平却是心慌得很。


    不仅今天,是进入护国寺的每一天,他都在心慌,并且一天比一天心慌。


    就仿佛无形之间有个什么东西正在沿着时间的轨迹朝着自己迅速逼近,而然他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躲开。


    他的身份,他与赵玄真之间的情缘关系,都在暗示着他们以后再无可能。但顾平却还是为了她担忧不已。


    想到这儿,那种令他绝望的无力感再次传来,顾平缓缓握紧的双拳狠狠地敲在了僵硬的地面上。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太后信守承诺,能够帮自己照拂保护赵玄真,让她不至于太过艰难。


    顾平拧着眉头咬着牙关正要起身,正好看见风卷着绿叶飘落在地。


    勤政殿偏殿中一片狼藉,瓷片、烛台、书页混杂着铺了满地。


    赵玄真一把掀翻自己面前的小几,她抓起一旁的三叉烛台朝着皇帝奋力丢去。


    站在旁边的宫人急忙上前,有的伸手去拦发狂的赵玄真,有的扑到皇帝面前帮皇帝挡住飞过来的烛台。


    皇帝也没料到赵玄真竟会失控至此,一时间竟被惊住了。


    赵玄真见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经过方才一番打斗,赵玄真原本齐整的发型散开,乌黑顺滑的头发如同流水一般披下。


    她的肤色本就莹白似雪,但乌发的映衬下,更是白得仿若透明。


    她的眉眼却又极黑、眼眶和嘴唇又极红,这几种浓烈到极致的颜色在她脸上交相呼应,交织成一种瘆人的鬼气。


    皇帝盯着不远处的赵玄真,脑海中却又浮现出凌霜的摸样。


    明明是一样的脸,可凌霜呈现出得确实一种温婉坚韧的神性。


    那种神性让皇上心醉、忍不住想要征服,可赵玄真身上的这种鬼气却让他忍不住战栗。


    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再一想到,这样的赵玄真是被自己养大的,皇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壮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玄真堪堪止住笑声,她抬手把一旁烛台上的红烛抽了下来,露出烛台上用来插着蜡烛的那根尖锐的刺。


    “一国之君,天下之主,”赵玄真讥讽笑道,“面对一个弱女子,却只敢躲在他人的身后。”


    “威严何在?胆识何在?”


    “我还能真的弑君不成?”


    面对赵玄真挑衅的话语,皇帝抬手挥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内侍,于此同时,挡在赵玄真身前的宫人也犹豫着散开。


    皇帝凝视着赵玄真,没头没尾道:“凌霜也做过跟你一样的事。”


    握着烛台的赵玄真一愣,又听皇帝说道:“其实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都已经在跟她越来越像了。”


    “不是朕把你变成这样的,”皇帝远远地盯着赵玄真的眼睛道,“你身体里流淌着她的血,哪怕朕什么都不做,你也会变成这样。”


    烛台上繁琐的花纹咯得赵玄真的手下发疼,她并没有反驳,只是怒吼一声,握着烛台朝皇帝冲过去。


    她只是发了狠,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却没有真的想要皇帝性命。


    所以当烛台的尖刺即将刺如皇帝的身体之时,赵玄真顿住了,她的神志清醒过来。


    曾经那些温馨的父女互动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那根正对着皇帝胸膛的尖刺,随着她的犹豫缓慢的降下去。


    “朕就知道,”皇帝闷声笑道,“朕的霜儿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皇帝注视着赵玄真的神色,说道:“你从小在皇后膝下长大,应该知道皇后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舒服。”


    “吃穿住用细致讲究,地位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出入皆有仆从随侍,这样的日子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霜儿,你自小是个聪明的孩子,”皇帝缓声蛊惑道:“该怎么做向来不用人多说什么。”


    听了这番话,赵玄真沉默了许久,最后忽然问道:“那她呢?”


    “你是怎么对她的?”


    皇帝一愣,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盯着赵玄真乌黑剔透的眼睛,道:“她?”


    “她的日子当然没有皇后的那么好了。”


    “她太不受教了,脾气也又臭又硬,”皇帝的语气平淡,其中却暗藏威胁:“朕虽然喜欢她,却也受不了她那样,无奈之下朕用了一些小手段。”


    “所以你把她关起来了,”赵玄真蓦然出声。


    皇帝一怔,随机反应过来:“火是你放的。”


    赵玄真一抬头,盯着皇帝的双眼,一句一顿道:“你用金屋关着她。”


    “你用铁链锁着她。”


    “你还用白玉雕像羞辱她。”


    “你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是一个人啊!!!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有思想的人啊!!!一个跟你一样的人啊!!!!”


    赵玄真扔开手中的烛台,她一把扯住皇帝胸前的衣襟,颤声道:“你欺负了她!”


    “欺负了朵洛珠,现在还想欺负我!!!”


    “你到底把我,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难道仅凭着你这身衣服,你就有权利任意欺辱我们吗???”


    赵玄真用力地撕扯皇帝身上的衣服,道:“我不服!!”


    “这凭什么!!!”


    赵玄真的质问振聋发聩,皇帝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他的耳根在赵玄真的哭诉中越来越烫,那种难以名状的怒火浮上他的心头。


    皇帝高高地扬起右手,他盯着面前的赵玄真,喉咙里不断地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大胆!”皇帝喝道,“竟敢这样跟朕说话!!!”


    “你简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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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皇帝的巴掌就要落下,赵玄真却倔强地与他对视,她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畏惧。


    “你又要打了我,”赵玄真颤声道,“是吗?”


    皇帝的巴掌就这样悬在了空中。


    赵玄真毕竟是他一点一滴娇惯着养大的,一次打了她之后,皇帝背地里反思了许久。


    “不,”皇帝缓慢地吐出一个字,原本悬在空中的巴掌缓缓下落,几乎是轻柔的抚在赵玄真后背上。


    他一下一下的拍抚着赵玄真的后背,道:“朕,不打你。”


    “朕永远不会打你了。”


    赵玄真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哽咽着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不要点痣。”


    皇帝沉默了半晌,终于缓声道了句:“好。”


    殿中剑拔弩张的氛围稍微减轻些许,宫人便默默地冒出来,动作轻柔井然有序地收拾殿内的狼藉。


    就在这时,门口的内侍忽然高声叫道——


    ——“太后娘娘到!”


    话音刚落,太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前。


    看着一片狼藉的殿内,太后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一抬眸,又看见站在殿内狼狈不堪的皇帝与赵玄真,太后更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的脚抬起又落下,到底是没走进殿中,她站在殿门口道:“皇帝慈爱,念着九公主无生母照拂,将她带在身边亲自养育,哀家本觉得挺好的。”


    “可今日见此情景,着实是让哀家心里一惊,”太后抚着胸口说道,“这九公主也太顽劣了。”


    “这般行径,简直是半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太后拧着眉头说道,“若是不及时管教,以后该如何是好啊!”


    皇帝一听,刚要辩驳,便见身边的赵玄真瞬间跪下,无比乖巧懂事地磕头认罪,道:“儿臣知错。”


    “还请皇祖母亲自教导。”


    “亲自?”皇帝顿了下,立即接道:“若是母亲担忧此事,每日派些教导姑姑过来便是。”


    太后眼神微收,她看向皇帝道:“父亲是最溺爱女儿的,若是在你这儿,定是打不得,骂不得,岂不是宠得九公主更加乖戾。”


    “日后怕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赵玄真闻言一个劲儿的点头。


    皇帝:“……”


    “在且,皇帝每日为了国事烦忧,如何还能分心教导公主,”太后又道:“眼下公主身上的伤也好了,再过些日子也要及笄了。”


    “一些礼节也该学起来了。”


    “哀家今日把九公主带走,你若真的想她,大可时时过来探望,跟住在皇帝这儿也是一样的。”


    太后的话有理有据,赵玄真的认错态度又极好,皇帝虽然不愿,一时间也不好拂了太后的面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后将收拾妥当的赵玄真带离勤政殿。


    一回宫中,太后便抓着赵玄真的肩膀左右查看了一番,心疼道:“好孩子,没事吧,哀家来晚了,你可受苦了。”


    赵玄真眨巴了两下眼睛,太后虽然一向对孩子们很好,但却还是第一次那么亲切地对自己。


    赵玄真心里柔软不已,她有些羞涩地抿了下嘴唇,冲着太后甜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