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72章

作品:《捧观音

    身后一群宫人簇拥着,前方李大人带领着,赵玄真又一次踏进了宗人府通往地牢的走道。


    短短几日之间,走道两侧的墙壁上齐整地装上了两排烛灯,烛灯火光连接成片,把狭小的走道照射的亮如白昼。


    “九殿下,当心脚下,”知书扶着她的手提醒道。


    赵玄真点了点头,一路顺着火光往前走,走了许久,这才终于来到关押乌尔珠的监室。


    赵玄真远远便闻见了牢房中传来的浓郁腥臭的血腥气,与她当时的待遇比起来,乌尔珠的待遇可真是差远了。


    乌尔珠坐在稻草上,察觉赵玄真走近,他原本笔直的脊背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地弯下去。


    与此同时,他呻/吟的“哎呦”声也一声高过一声。


    “哎呦,疼。”


    “疼死我了,嘶,好疼啊……”


    “哎呦……”


    “哎呦喂……”


    身后传来吱哑一声,随后是绣鞋踏在稻草上的声响,乌尔珠的哀嚎瞬间又夸张了几分。


    见他还有心情耍宝,赵玄真的心里倒是轻松了不少,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隐约的笑意,道:“别叫了。”


    “皇帝根本没打你。”


    听闻此话,乌尔珠瞬间一僵,他顿了几秒,干笑道:“啊?是吗?”


    乌尔珠活动活动肩膀,站起身来,道:“原来陛下没打我啊,哈哈……哈哈哈……”


    赵玄真:“……”


    顾平、乌尔珠、皇帝……她身边有一个算一个,都跟脑子有病似的。


    “殿下,这人您也见到了,”站在赵玄真身侧的内侍适时得提醒道,“您若是安心了,还请快些办了陛下交代的差事,奴才们也好安心啊。”


    乌尔珠一愣,苦笑了一声,道:“事已至此,我还能把公主拐跑了不成?”


    “来吧,他吩咐你做什么?”乌尔珠看了赵玄真一眼,而后双手一摊,闭上双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赵玄真没说话,她接过内侍递过来的圣旨,道:“乌兰布统乌尔珠接旨。”


    乌尔珠当即跪下,道:“臣遵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乌兰布统世子乌尔珠……”赵玄真念着念着忽然顿住了,她握着圣旨的双手隐约有些颤抖。


    四下里静悄悄的,连一声老鼠叫都听不见,赵玄真求救般地环顾了眼四周,却见所有人都深深地低着头。


    唯有乌尔珠不守礼数,飞快地抬头与她对视一眼。


    赵玄真眼眸轻颤,这才继续念道:“顽劣乖戾、不遵教法、以下犯上,屡次触犯宫规……”


    “……着废去世子之位,即日便遣回乌兰布统,不得有误。”


    “钦此。”


    与赵玄真的反应比起来,乌尔珠显然要镇定许多,他几乎从容地接过赵玄真手中的圣旨,道:“罪臣乌尔珠接旨。”


    “你……我……”赵玄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断断续续说了半晌,也只道出一句:“是我对不住你。”


    乌尔珠笑了笑,道:“无妨,命还在。”


    在决定帮赵玄真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别担心,”乌尔珠说道,“你的眼泪还是留给顾子庸,就别为我掉了。”


    赵玄真被他引笑了,她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她心中的情谊,只好道:“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一有机会,我就会让皇帝复你的位。”


    “你相信我!”


    乌尔珠弯着眼睛点点头,道:“我信你。”


    赵玄真身后的内侍又开始不断的催促,赵玄真只好跟着他们朝外走去。


    烛火中,乌尔珠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清风扑面而来,可赵玄真的心里还是很压抑,头顶的天四四方方,身后的走道仿佛一张吃人的嘴。


    乌尔珠是被自己和顾平牵连了,赵玄真漠然地跟着宫人往前走。


    一直走到勤政殿的院门前,她停住脚,朝前看。


    只见皇帝正站层层叠叠的四方门中,静静地看着自己。


    风从皇帝的方向而来,带来了一股浓郁的龙涎香的味道,赵玄真觉得想吐,可却依然抬脚走了进去。


    走在石子路,两边都是广袤的竹林,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竹子的清香。


    寂空独自往前走。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传来猎猎风声,寂空想都没想直接侧身一躲,紧接着偏头一看,只见一片竹叶狠狠地刺进脚边石板路的缝隙中。


    “谁?”寂空冷声道。


    躲在竹林中的人并未发声,下一秒数片竹叶势如破竹气势汹汹地朝着他刺过来。


    寂空动作灵敏,闪身躲过,他抬掌前推,手中虽无任何东西,可前方的竹叶却因此改变了行迹。


    “大师好身手,”顾平说道,他从竹林的阴影处闪身出现。


    他径直走来,直接跪在寂空面前,道:“恳请您收我为徒。”


    寂空的眉心缓缓的拧起来,顾左右而言它道:“你早已是我的徒弟。”


    “您知道徒儿指得并不是这个,”顾平抬眸盯着他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人,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何意图。”


    “我只求您收我为徒,教我武功,”顾平说着眼瞳微微一暗。


    “你的武功本就已经极为高强,还学它做什么,”寂空说着一顿,他看着顾平的眼睛,心里瞬间明白了,他道:“你想做的事,那怕是我也做不到。”


    “高手林立,难以近身,”寂空淡声道,“我劝你还是死了那条心。”


    顾平不答,直道:“还请您受我为徒。”


    “你跟我不一样,”寂空看着顾平缓缓说道,“你读诗书懂礼节,君臣父子纲纪法度每一条都让你难以下手。”


    “我不收这样的徒弟。”


    顾平没在说话,他看着寂空的眼神晦暗不明。


    那日赵玄真御花园惊马,顾平便注意到皇后举着刀子之时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才刺伤了赵玄真。


    顾平当时便有些起疑,但刚才亲眼看见寂空对着竹叶使出的招数,顾平心里这才有了决断。


    他盯着寂空,这人武功高强难以捉摸,很难确定他的目标到底是谁。


    但不管怎么,他伤了赵玄真是事实,顾平暗自咬了咬牙,总有一天,他要在这老秃驴的肩膀上也戳一个洞。


    见寂空转身要走,顾平直接弹跳起身一爪朝着寂空的心窝掏去。


    管他教不教,反正自己只要出手,他躲避也好,还手也好,只要他所有动作,自己必定能从中学到东西。


    寂空原地踉跄一步,轻巧地躲过顾平的袭击。


    顾平并不泄气,他观察了一下寂空的行动,而后再次朝着他袭去。


    就这样过去了两个多月,顾平却连寂空一片衣摆都没能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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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书轻叹一声,道:“还好还好。”


    “眼见着一天天热起来了,幸好这伤都在入暑前愈合了。”


    知书给赵玄真肩膀处的伤口涂去疤药,道,“不然要是感染了,殿下肯定又要受罪了。”


    “只是不知以后会不会留疤。”


    “纵然留疤也无事,”赵玄真笑道,“横竖不是见人的地方。”


    听闻这话,知书的脸微微一红,她收起药膏,又给赵玄真吹了吹伤口,这才帮她把衣裳穿好。


    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赵玄真顺着鸟叫声看过去。


    窗外绿树阴浓,窗内则挂着一份金鸟笼,笼子里关着一只白色的鸟,这是皇帝今天才送来的。


    他说赵玄真整天一副抑郁不乐的样子,所以专门让人寻了这鸟,以供赵玄真赏玩。


    鸟站在杆子上,望着窗外叽叽喳喳地叫。


    赵玄真瞧着瞧着,忽然就笑了。


    鸟的头顶上有一撮红毛,赵玄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前额,她的额头上也坠着一颗殷红的玛瑙。


    自从住进了勤政殿,吃穿住行全部按照皇帝的心思来。


    或许是赵玄真年龄还小,又或许是皇帝还没能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因而还未碰过她。


    可谁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赵玄真走到窗前,她垫着脚将鸟笼取下来,将门打开,笼子里的鸟瞬间跳到了她的手背上。


    鸟儿看了看她,紧接着奋力一跃,有些不稳地朝外飞去。


    “你放走了它,它就该死了。”


    一个声音从外面忽然传来,赵玄真伸头一看,原来是赵玄琮。


    “父皇看你看得紧,就连我要见你,都十分艰难,”赵玄琮上下打量着赵玄真,笑道:“瞧见你气色不错,我倒是放心了。”


    赵玄真没理会他的话,只是问道:“什么意思?”


    赵玄琮道:“养在笼子里的鸟都被剪了羽毛,又常年被人喂养,不懂如何找食儿,一旦被放出去,可不是要死了。”


    赵玄真的眉梢隐隐抽动,她垂下头,额头的红玛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赵玄琮虽然意有所指,但却没想到赵玄真竟会是这个反应。


    “我什么……”赵玄真冷声一笑,她略一抬头,眸光锋利地盯着赵玄琮,嘴角诡异一笑,道:“你怕我死?”


    赵玄琮哑然,他定了几秒,而后笑了。


    赵玄真才不是什么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她是披着人皮的凶兽,一旦时机恰当,她就会扑上前去,把人撕咬吞吃入腹。


    “不怕,”赵玄琮道,“若有一天,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赵玄真哼笑一声,并未言语。


    赵玄琮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他道:“我今日过来,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一是顾平在护国寺很好,你不必担心。”


    “二则是……”


    赵玄琮语气一顿,道:“母后被废已有两个多月。”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后,这些日子早朝时不断有大臣提出此事,”赵玄琮说道,“丽贵妃位分最高,又怀有身孕,朝堂上她的呼声最高。”


    “可父皇却一直没有表态,我担心……”


    赵玄真呼吸一窒,她道:“你的意思是……”


    赵玄琮看着她的脸,道:“你跟她实在是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