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56章
作品:《捧观音》 风钻进屋子,烛台的火焰猛得摇晃,房门发出吱哑声响。
原本焦躁地坐在椅子上的乌尔珠立即站了起来,迎了上去,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已经醒了吗?”
外面落了点小雨,赵玄琮一路走,雨水沾湿了他的肩头。
赵玄琮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乌尔珠把腿就要往外走,道:“……我去看看他。”
“站住,”赵玄琮头也不抬地叫住他。
殿内没有宫女,赵玄琮只好自己掏出手帕擦拭身上的雨水,动作间他抬头扫了眼站在自己面前满脸焦急的乌尔珠,他表情温润姿态温和,语气却暗暗地含着一丝讽刺的意味:“你那么急做什么?”
“再急,也走不到玄真心里。”
“更何况顾家郎还在哪儿。”
乌尔珠心里的火瞬间被赵玄琮点起来,他咬着牙蹭的一下子上前,伸手拽着赵玄琮的衣襟道:“你明明答应我的!”
“为什么还要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赵玄琮面色无恙,他拂开乌尔珠的手,淡淡道:“放肆!”
乌尔珠并不怕他,他直勾勾地瞪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少在我面前摆你的太子架子。”
“你的那些事,我可是全都知道,”乌尔珠字里行间都透着威胁的意味。
赵玄琮闻言眉头一挑,很不当回事的样子。
也是,现在皇帝生死未卜,且看样子死的可能性要比活着的可能性大,那怕他真得活下来了,精神头也定然不如往日。
迟一点,早一点,估摸着也就这一年半载的事。
皇帝一死,只要不出意外,赵玄琮这个混有外族血脉的太子就能登上皇位。
“我听说,为了让你能顺利继位,”乌尔珠笑道,“朝堂上那些老古板连‘自古以来,我朝立君主重才能,不重血统’的话能说得出来。”
“太子殿下,好处没少给吧。”
赵玄琮并未反驳这句话,他只抓着乌尔珠的上一句话,笑道:“乌世子所说的孤的那些事,是指那些事?”
“哦,”赵玄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继而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原来是指那些事。”
“那你确实都知道,”赵玄琮很温柔地眯起眼睛,笑道:“毕竟那些事都是你告诉孤的。”
乌尔珠一怔,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玄琮的脸,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那天的梅园中,只有你们三人,”赵玄琮笑意愈盛,道:“你那天在她面前、在皇帝面前、在众人面前说的那番话,虽是为了她开脱,但你猜猜,玄真有没有怀疑过你?”
“毕竟她那么聪明。”
“乌世子,”赵玄琮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落在他眼中细碎的烛火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冰冷,他道:“你告诉她了吧,你告诉她,你与赵玄瑞暗中交好。”
“但若是孤现在也告诉她,你一直都是孤的人,”赵玄琮道,“她会怎么看你?”
乌尔珠面色发白,他忍不住前踏一步,呵道:“你敢!”
赵玄琮呵笑一声,道:“不过三两句话,你便急了眼,怪不得同样是同窗,玄真却更偏爱顾家郎。”
这直接戳中了乌尔珠的痛处,他发白的面色眨眼间便涨得通红。
“被人比下去了,你却不知反思,”赵玄琮紧接着轻飘飘道,“反而来怪孤。”
“孤一向视她为珍宝,岂会将她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赵玄琮看够了他的青红交错的脸色,直接转身摆了摆手,道:“且你当时问孤索要的也并不是玄真,而是王位。”
“如今你距王位只一步之遥,”赵玄琮缓步朝前走,道,“宫里的公主那么多,你娶谁不是娶。”
“何必执拗于她,”赵玄琮站在烛火光下,面容却灰暗不清,他话音落下,自己却莫名轻笑一声,又道:“到底不如顾家郎命好。”
乌尔珠站在原地,双手越攥越紧,他盯着前方某处,心中思绪复杂难言。
若说后悔,他确实不后悔,如果没有赵玄琮的帮助,他大概率早已被送回乌兰布统,绝不可能走到今天。
若说不后悔,他又确实后悔,或许从他对赵玄真的感情中掺杂了权欲的那一刻起,他便失去了与旁人竞争她的资格。
但如若重来一世,他依然会选择这么做。
身后太过安静,赵玄琮侧身看了一眼,乌尔珠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赵玄琮眼睛一眯,张口还欲说些什么,却见门外隐隐绰绰立着一个人影。
与此同时,清脆的扣门声传来。
随着赵玄琮的那一声“进”,那名僧人缓步走进屋中,他的步伐稳中带轻、举手投足自成风范。
乌尔珠余光一扫,他注意到僧人行动之时,他手上挂着的佛珠甚至没有晃动一丝一毫。
“那僧人法号寂空。”
见赵玄真为皇帝忧愁,顾平既是心疼她活得累、活得不松快,又气她心善,都这个时候了还为皇帝担忧。
他看着躺在床上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的赵玄真,心中怜爱不已,真很不得把她直接塞进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她,要是什么时候想她了,就什么时候掏出来看看,然后再吧唧吧唧亲几口。
此时见赵玄真岔开话题,朝自己询问那僧人一事,顾平心中自然十分愿意。
他抬手给赵玄真掖了掖被角,道:“他原本是个云游四方的云水僧人,据说他不仅在佛法上造诣颇高,还武艺高强擅长医术。”
“他游走四方,治病救人、惩恶扬善、布道讲经,”顾平说道,“在百姓中声望很高,是实至名归的‘高僧、圣僧’。”
“他给你吃的那丸药,也大有来头,”顾平说着,一低头对上赵玄真黑亮的双眸,心里瞬间化成了一汪水,他继续道:“传闻有富商求他,愿用万金求他一丸药。”
或许是那丸药的作用,赵玄真并不觉得伤口多么疼痛,若不是肩膀上的伤口真实存在,她简直要认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加之她刚刚睡了很久很沉妃一觉,此时正精神,见顾平顿住,她就焦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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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道:“然后呢?”
顾平轻轻笑着,说道:“寂空法师当然没给。”
“他只遥遥地看了眼富商的面相,便断言他用不到此药,”顾平说道,“富商闻言高兴得不行,认为自己吉人天相福星高照,这辈子定会无病无灾,谁成想……”
赵玄真正听得入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平。
“谁成想……”顾平卖够了关子,说道:“当天下午,富商就因为倒卖私盐、强抢民女、行贿官员获了罪,数罪并罚,杀头都等不到秋后。”
赵玄真闻言笑出声来,过程中无意间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她连声哎呦。
顾平的面色唰得一下子变得惨白,他连忙凑上前,他掀开赵玄真身上的被子,又撩开她身上的里衣,焦急地去看她的伤口,口中还不住地问道:“是不是伤口又崩开了,是不是又流血了?”
“很疼吗?都怪我。”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为了方便照顾伤口,赵玄真里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有扣,只需撩开领口便能够看见包裹在伤口上的绷带,但同时也不免会看见一些莹白温润的肌肤,以及小半个往常一直遮掩在衣物之下略微隆起的浑圆。
一瞬间的愣怔之后,赵玄真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致使她从脸红到了脖子,又从脖子红到了胸膛。
此时顾平还在认真的查看包裹着伤口的纱布,他一边看,口中还一边道:“太好了,没有流血。”
“太医说疼是正常的,”顾平对着伤口吹了吹,道:“止疼的药容易产生依赖性,不能常吃。”
赵玄真闷声嗯了一下,她没告诉顾平自己根本不疼,她眨巴眨巴眼睛,侧头看向了别处,小声道:“绑着纱布,你吹也没用。”
“不如亲亲我……”
赵玄真的声音太低,顾平没听清,他把头凑过去,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玄真撅了噘嘴,心里有些憋气,道:“不说了,没听清就没听清。”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太近,近到顾平呼吸间喷洒出来的热气能够吹动赵玄真脸上的小绒毛。
见她整个人都透着红,仿佛秋日熟透了的浆果,顾平有些心慌,他抬手测赵玄真的额温。
赵玄真的额头好烫,顾平被吓了一跳,当即就要冲出去叫太医,却被赵玄真张口叫住。
“别去,”赵玄真往被子里缩了缩,道:“好丢人的。”
顾平又些生气,他不理解这有什么丢人的,依然抬脚要走。
“叫你别你,你就别去,”赵玄真说道,“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事态竟然严重至此,顾平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后果,只得先拧着眉头走回来,心里盘算着先稳住赵玄真,随后再去叫太医。
赵玄真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指头,她用自己的手指勾住顾平的手指,小声道:“不是发烧。”
“是……是你方才离我太近了……”
顾平一怔,继而又听赵玄真不好意思地控诉道:“我都被你看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