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前放着一张照片，上面的金发男人眉间赫然一道刀疤。


    谢知衍沉声问：“我的侦探说，Ivan先生曾经与这个雇佣兵杀手见过面？”


    Ivan暧昧地笑了笑，说：“和Mr.Ye一样，我的家族里，也有一些不太听话的人，所以我当时是想找一些专业人士……帮我……处理一下。”


    谢知衍抿了一口酒，等待他接下去的作答。


    Ivan突然说起俄语，程维宣听罢，低声在他耳边翻译道：“他说，那个雇佣兵跟他提起过，自己曾经的客户里，有一位慷慨的中国雇主，预支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杀掉他的侄子，不过第一次没得手，只干掉了那个侄子的保镖，还想再动手时，他被FBI瞄上了，只好作罢。”


    谢知衍的手捏紧了酒杯，几乎要将那玻璃杯捏碎。沉默片刻，他终究恢复了平静，紧锁的眉头舒展，他笑着对Ivan说：


    “你的情报对我非常重要，不过，我既然支付了三倍于你对这条情报的报价，Ivan先生应当牢牢保守我是情报买家这个秘密。”


    Ivan爽快地与他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程嘉年领着几名婀娜的美女进来了。


    他对程维宣说：“哥，人都到了。”


    那几个女人既有金发碧眼的美女，也有东方美人，她们识趣地坐到Ivan和他手下身边，开始给他们倒酒。


    Ivan左拥右抱，笑着对谢知衍说：“Where’sChloe？怎么不叫你的美人和我们一起玩？”


    谢知衍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虽然平和，却藏着锋芒：“Idon’tsharemydoll,Ivan.”


    Ivan一愣，继而又哈哈大笑起来：“Okay,Okay!当我没说，Mr.Ye！我懂我懂，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心—头—好”！”


    谢知衍面如霜雪，一旁的程嘉年脸色也难看极了，他朝程维宣点了点头，退出了那间被调笑声充斥的包厢。


    颜思乔挂了和迟夏的电话，没多久就收到了程嘉年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有谢知衍，那个银发的Ivan和一群不同肤色的美女。


    他的话刺痛她的耳膜：“Idon’tsharemydoll.”


    她平静地关掉那个视频，读到了程嘉年的文字：


    「新买的智能眼镜，拍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她长按那条视频，点下删除键。然后关掉手机，再次将脸埋进被子里。


    鼻尖传来一阵难以压抑的酸涩，她觉得自己离谱极了：明明一早就清楚自己和谢知衍之间不过就是纯粹的包养关系，为什么还要为他一句无足轻重的话难过呢？


    是因为他近来过分的关心给了她错觉吗？还是亲密关系持续久了就是容易变质？


    总之，不能再这样下去！


    颜思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是被热醒的。


    睡梦中被海妖缠住了身体，惊醒才发现是谢知衍紧紧箍着她，他一身酒气，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畔：


    “为什么不睡主卧？”


    她用力将自己从烂醉如泥的男人怀里剥出来：“谢总，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他头点得像熟透的向日葵，耷拉着直不起来：“要……乔乔……你帮我洗……”


    她深深叹息，靠着一条好手臂好不容易把他扶进浴室，脱衣服更是一个世纪难题，但他像个听话的小孩伸开双臂，总算为这项工作降低了一些难度。


    总算褪掉沾满酒精味和烟味的衣物，他就那样乖乖坐着，任凭她拿花洒冲洗他的身体。


    当她拿出牙膏牙刷伸进他嘴里时，他还无比配合地“啊”了一声，实在是过于好笑，颜思乔甚至想要把他的洋相拍下来。


    只可惜，她只有一只好手，懒得费那个劲。


    将这位大少爷洗干净，擦干，放进高档的丝绸睡衣之后，他倒头就睡了过去——在原本属于她的，次卧床上。


    一米八七的大个，睡着后根本推都推不动，颜思乔彻底没招了，只好给他盖上被子，在他身边睡下。


    然而她刚躺下，男人又像触发了什么肌肉记忆似地，一个转身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乔乔……晚安……”他嘴里发出一声呓语，接着又只剩低沉的呼吸声。


    邮轮又航行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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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半，终于抵达了印尼巴厘岛。


    那一夜之后，谢知衍隐约觉得颜思乔的态度变得有些奇怪。


    她变得很听话……确切地说，是比以往更听话。无论他说什么，她都顺着他的意思，不反驳、不阴阳，但他敏锐地感知到了这种顺从背后的疏离。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他自认为已经相当了解她。颜思乔表面看着平和，实际是很有自己想法的。


    她会表面妥协，但内心不会让步，他能分辨她嘴上说着好，但眼睛里写满倔强。


    但这两天，他看不见那种倔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陌生的淡漠。仿佛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在乎。


    他们在巴厘岛的度假别墅入住，管家和侍者都退出去后，谢知衍将颜思乔拉进怀里，把玩着她的发丝说：


    “别墅区和他们住的客房区不在一起，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望着一眼落地窗外悬崖下碧蓝的海，笑着说：“那谢总是要现在就做吗？”


    她说着就去解沙滩裙的系带。谢知衍捉住她的手，面色铁青：“颜思乔，你做什么？”


    她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您不要吗？那好。”


    她挣开他的手，重新绑好脖子上的系带。


    他欺近，冷声质问：“你在闹脾气吗？”


    她语气依旧软糯：“谢总怎么会这样说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颜思乔，来这里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拿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敷衍我！”


    颜思乔蓦地冷笑了一声：“是啊，您是一早就关照了，这是在度假，可是我跟您之间，除了公事，难道还有私事吗？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工作，我实在不知道还能用怎样其他的态度与您相处。”


    谢知衍呆了几秒，目光暗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她这时才注意到他眼中的红血丝。


    许久，他像是处于极度的疲惫，缓缓后退了两步，说：“那好，既然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不自在，那你好好度假吧。”


    他转身摔门离去，留下她一人在空荡荡的海景别墅里。她听见窗外的潮声和海鸟飞过的啼鸣，忽然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