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从程维宣口中得知谢知衍当天就飞回了申海，那天下午，她在空无一人的酒店沙滩上来回走了很多遍。


    夕阳西下，她在酒店餐厅听见一对年轻女人在讨论这天整片沙滩都被人包了场举办烛光晚餐。晚饭后，她坐在悬崖边的景观位，看见远处沙滩上放起烟花。


    她在心里想象着，今天一定有哪位幸福的女士在粉色霞光包裹下的沙滩被她的爱人求婚，暮色降临，那位男士还给她准备了烟花的惊喜。


    虽然她与那样的幸福无缘，但好歹也拼到了一场烟火秀，实不算亏。


    旅行结束后，回到申海的颜思乔，生活又奇迹般地回到了正轨。她的手伤也痊愈了，拆了石膏，又脱了护腕，仿佛从未伤过。


    谢知衍也没有再提起巴厘岛的那一段不快，他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冷淡时目中无人，索取时放肆无度。


    她得到了她要的安心，但心中某个不可触碰的角落，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冒出一丝隐痛。


    尽管谢谨阳殷勤地招待了懋深摩行的员工，但回到申海，谢知衍还是对懋深星野邮轮和懋深源玺酒店的财报颇有微词。


    这天他把二叔叫到办公室，两人不欢而散。一向是家族老好人的谢谨阳这会儿也动了怒，出门时狠狠甩了颜思乔一个脸子。


    她去给谢知衍送签字的文件，小声嘀咕道：“您二叔发那么大脾气？”


    谢知衍不以为然地说：“酒店连年亏损，他老婆在迪拜的总统套房一住就是两个月，怪我说么？”


    她从他手里拿回文件，谢知衍的手抚上她的后腰，缓慢摩挲：“今晚有一个酒会，你陪我去。”


    “好。”她淡淡应了一句，待他享用完毕拿开手，才默默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这晚举办的是青年企业家的酒会，颜思乔穿一条低调又不失格调的香槟色丝绸礼服裙，清雅的裙装配那条缤纷的蒙地卡罗手链做点缀，浓淡得宜刚刚好。


    在场的多是青年才俊，因而美女也不少，颜思乔早就听说过，这种场合有专门的掮客收了年轻女孩们的钱，帮她们安排一张入场券，让她们有机会结识这些优质大佬。


    谢知衍正与一名科技新贵热聊业务，她端着酒杯，百无聊赖地环顾场内，猜着每个人来这里的目的。


    “颜-思-乔？”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转过头一看，这张脸陌生又熟悉。


    “真的是你！”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露出兴奋的笑容。


    颜思乔困惑地问：“你是？”


    “凌晏州啊，你不记得我了？”


    “哦……好久不见。”她记得，他家曾经也住在康榆路一带，他们是小学、初中、高中同学。


    “嗯，好久不见，我们得有多少年没联系了？”


    “有……七八年了吧……”高二那一年，凌晏州去英国读书，自那以后她就没再见过他。


    “真有那么久了！”他和小时候一样，笑容温暖明媚，“你现在在家族的企业帮忙吗？”


    她有些窘迫：“不是……我爸爸破产了。”


    他一脸抱歉：“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问得太唐突了。”


    “没关系……”


    他们正寒暄着，谢知衍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与她靠得极近，胳膊贴着她的肩膀。


    “怎么，遇见认识的人了？”


    颜思乔客套地做起介绍：“谢总，这位是我的老同学凌晏州，凌总，这位是我的老板，谢知衍谢总。”


    凌晏州笑意收了几分，伸出手与谢知衍握了握：“原来是懋深谢总，久仰久仰。兆业凌晏州，幸会。”


    谢知衍也十分客气：“是我的荣幸。”


    兆业集团近十年发展势头猛烈，几乎可以算是和懋深平起平坐的大集团了。而这位小凌总，谢知衍也有所耳闻，在二代里也算是年轻有为的佼佼者。


    凌晏州笑道：“世界可真小，我和乔乔从小就认识了，没想到她会成为谢总的……”


    “助理。”谢知衍补全他的话，脸上却没有表情。


    凌晏州又转向颜思乔，将手中的香槟与她碰杯：“正好下周有高中同学聚会，到时候记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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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思乔浅啜一口，说：“到时候看我忙不忙吧。”


    凌晏州看了看谢知衍，揶揄道：“当谢总的下属，不会连周末参加个同学聚会的时间都没有吧？”


    谢知衍几乎把字嚼在嘴里：“当然不会。”


    两个男人又假模假式聊了几句生意，谢知衍找了个理由拉着颜思乔走开了。


    走到会场另一边，他低声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兆业的小凌总还认识？”


    “我要不要把我认识的所有人给您列个名单？我和他也很多年没见面了。”


    “很多年没见面，就这样套近乎？”


    “那我们确实是一起长大的。”


    “一起长大？你的意思是青梅竹马咯？”他话中带刺，有些咄咄逼人起来。


    颜思乔叹了口气，嘟囔道：“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他猛地喝掉半杯香槟，问：“那什么同学聚会，你真的要去？”


    “不能去吗？”


    “没有，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颜思乔无语极了：既然与他无关，又何必问呢？真是难伺候的主儿。


    又与几人寥寥寒暄了几句，他们准备打道回府。在车库正要上车时，恰好又碰上了也准备离开的凌晏州，他朝他们热情地招了招手，朗声说：“乔乔你要回家吗，我们顺路，我可以送你回去。”


    谢知衍揽了揽她的腰，冷淡地说：“颜助理不回家，再见了，凌总。”


    他将她推上车，不耐烦地催促起贺鸣：“老贺，开车。”


    贺鸣将车丝滑地驶出车位，这天的场合特殊，他们坐的不是平时的那辆Alphard保姆车，而是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颜思乔一点也不喜欢这台车，因为相比于那台车，她与谢知衍坐得更近。


    果然，车才开上高架，他不安分的手已经摸上了她的后颈。修长的手指轻捏她光裸的肩背，他说：“颜助理和小凌总关系很好吗？”


    老贺也是个人精，他不过才说出一句话，后座的隔音挡板“哗”地徐徐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