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乔恍惚被他指尖的温服灼烫，心中不知怎的生出烦躁，仰头望着他，倔强地说：“他说喜欢我，要给我当男朋友。”


    “呵！”他忽然冷笑，“那你答应了？”


    “怎么会？我是那么没有契约精神的人吗？”


    “契约精神？”他眼中的怒意更明显，“意思是，要是没有跟我的约定，你就准备答应了？”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我现在还没心思想。”


    他的手沿着她的颈线向下游移，转到与她面对面的位置，低头用力吻住她。


    “那你现在好好想想。”他一下下啮咬她的唇。


    “不想。”


    “你喜欢他吗？”嘴上没停，手上更不安分。


    她被他撩拨得浑身发热，心猿意马地随便应着：“不喜欢……”


    他的怒气这才消减了几分，动作也轻柔了些许：“喜欢也没用，你现在，属于我。”


    “嗯……”


    他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后退一步，欣赏她双眼失焦的样子，双手交叉倚在墙边，笑着说：“快换衣服，客人马上到了。”


    颜思乔狼狈地捋了捋头发，去衣柜里翻找裙子。


    “您……出去一下。”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纹丝不动：“为什么？有什么我没看过的？”


    她觉得脸仍在发烫，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背过身，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一件藕色一字领礼服裙。


    她试图去拉背后的拉链，他走过来，替她穿好裙子，从首饰盒里拿出那条紫钻项链，戴到她颈上。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精致的锁骨之上，他在她耳边说：“很美，还有一点时间，给你看样东西。”


    他带她来到客厅，让她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到了那架斯坦威钢琴前。


    她有些意外：“谢总这么多才多艺么？”


    他轻笑：“你不知道么，我们这样的家庭，老大学生意，老二学艺术。”


    他掀开琴盖，指尖在黑白键灵活游走，悠扬的旋律萦绕在和暖的夕照中，光影中他的脸部轮廓无比柔和，完全不见了往日的锋芒和锐气。


    如果不是他大哥突遭横祸，或许他不会变成阴郁狠戾、杀伐果断的谢总，而是这样温润如玉，自由自在的艺术青年也未可知，


    想到此处，颜思乔不禁一些唏嘘，命运的裹挟之下，无人得以幸存。


    一曲终了，她用右手轻轻拍着左手打的石膏，算作鼓掌：“好听！谢总是专门弹给我听的吗？”


    他张开十指，戏谑笑着说：“不是啊，我就是炫耀一下我有一双好手。”


    两人都咯咯笑起来，这一刻，他们仿佛都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只是一对普通的年轻人开着没营养的玩笑。


    晚间时分，邮轮在公海行驶，一艘游艇送来了谢知衍的客人。


    这是一位东欧的生意人，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油光锃亮，精心打理的络腮胡也是银白色的，尽管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些许皱纹，却看得出是一位臻于保养的中年人。


    他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名保镖，都是一眼凶悍的毛子长相，反倒衬得这银发男慈眉善目。


    谢知衍这边，贺鸣和程维宣都在场。老贺一双鹰目炯炯，气势上也不输分毫。


    “Mr.Ye，Longtimenosee！”他一进包厢就热情地与谢知衍打招呼。


    谢知衍与他握手，语气也相当友好：“Ivan先生，好久不见！”


    Ivan先生看了谢知衍身边的颜思乔一眼，用过于顿挫的语调讲起中文：“这位美丽的小姐，Mr.Ye不介绍一下么？”


    “这是我的助理Chloe。”


    Ivan礼貌地吻了吻颜思乔递过来的手背，笑道：“Chloe是个很美的名字，和小姐您人一样美。”


    颜思乔以职业的客套回应道：“Ivan先生您好，您过奖了。”


    谢知衍给她介绍道：“Ivan先生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懋深在东欧有好几个油田都仰赖Ivan帮我牵线搭桥。”


    Ivan入座，端起酒杯就豪饮一口，一边感叹“好酒”一边说：“Mr.Ye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掮客，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买卖罢了！”


    程维宣赶忙替他斟满酒，笑着说：“Ivan先生才是谦虚了，您在东欧这一块的影响力，圈内人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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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间，男人们天南海北聊生意、聊国际形势，可能因为颜思乔在场，唯独没有聊女人。


    颜思乔只是做好一个美丽花瓶的本分，有程维宣在，她也不必替谢知衍挡酒，只偶尔喝上几口。


    她甚至不太明白谢知衍为什么非要她一同出席这场饭局，但一想到下午在衣帽间的那场龃龉，她猜测或许只是想把她放在身边看着。


    这顿饭从傍晚一直吃到十点多，谢知衍喝得脸微微泛红，他搂过颜思乔的腰，对她低声说：“我和Ivan有些事要单独谈，你先回去休息。”


    他许是有些醉，语气比平常更亲昵了几分。一个吻落在她肩头，颜思乔的心又加速狂跳起来。


    她不喜欢这样……走出那间包厢，她捂着心口强迫自己冷静。


    不可以对谢知衍动心。


    她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落荒而逃似地跑回房间。


    回到房间，她将自己关在套房次卧，用被子裹住全身，却仍然止不住心慌。


    连这座过分奢华的房间也在提醒她：她和谢知衍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对她看似特别的关心，也不过是出于金主的占有欲而已。


    她突然有些想念迟夏，抓过关了一天的手机，连上只有总裁套房才能无限享有的珍贵wifi，给她打去了语音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


    「喂？乔乔小姐！你不是在邮轮上吗，怎么居然用得起wifi！」


    “懋深自己的邮轮，用了就用了。”


    「哎，真是壕无人性啊！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哦……我昨天听谢总提了一嘴，说刑总到处找你呢。”


    「呵呵，拿了他两百万而已，有必要全球通缉我吗！」


    “我看他也不是为了钱，可能是……感情上有点接受不了？”


    「呵呵哒！他们这种天龙人二世祖也有感情可言吗？不过就是没被女人甩过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罢了。」


    是啊……这话正是颜思乔此刻想听的，谢知衍这样的人，哪里有感情可言呢？


    两个女人在被窝里疯狂蛐蛐二世祖们的时候，谢知衍正和Ivan密谈，神情严肃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