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辉已无力躲闪，千钧一发之际，两道深绿色的藤蔓突然从地面裂缝中窜出，如灵活的蛇群般缠上莱尼握刀的手腕，藤蔓表面的细小绒毛瞬间竖起，带着肉眼难辨的尖刺，狠狠扎进他的皮肤。


    莱尼眸色一沉，手腕发力欲挣脱束缚，但那些藤蔓却像是有生命般，越是挣扎缠得越紧，毒刺源源不断地刺入，一顺着血管蔓延。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周岁澜，周身的地面竟接连裂开缝隙，更多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在夜色中舒展蔓延，将他牢牢围在中央。


    “是你。”莱尼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藤蔓的坚韧远超想象，而且毒刺带来的麻痹感正逐渐削弱他的力道，唐刀悬在秦九辉后颈上方，再难落下半分。


    周岁澜眉眼闪过一丝烦躁，指尖蜷曲，缠绕在莱尼手腕上的藤蔓突然向内收缩，尖刺加深，同时另外几道藤蔓朝着他的脚踝缠去，试图将他彻底束缚在地。


    莱尼脚步疾错，挥刀刃劈在藤蔓上，断裂的藤蔓截面渗出淡绿色的汁液。


    不等他喘息，断裂的藤蔓根部又快速抽出新芽，眨眼间便再生出更长的枝蔓，且枝蔓上的毒刺愈发密集，泛着幽绿的寒光。


    莱尼皱紧眉头，唐刀在身前快速挥舞，将袭来的藤蔓纷纷斩断，但藤蔓的生长速度远超他的砍伐速度，越来越多的枝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他的手臂、脚踝、腰腹，毒刺不断刺入，麻痹感逐渐扩散到四肢百骸，让他的动作慢了几分。


    “小心他的刀！”秦九辉撑着地面艰难开口，“刀有问题！”


    莱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看来有人识得这把刀的来历。”


    查克：“镇南王的佩刀，当年将军凭它踏平蛮族部落，传言这把刀杀死了五万人，刀身浸足了生魂与血气，早已不是凡铁。”


    周岁澜指尖的力道一滞。


    “将军班师回朝，未满三月，家中百口便一夜惨死，无一活口。”莱尼缓缓转动手腕，唐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猩红弧光，断裂的藤蔓落在刀身之上，“世人都说是仇家寻仇，却不知，那夜屠尽将军满门的，正是这把刀。”


    话音未落，一股狂暴的戾气从刀身喷涌而出，如无形的巨浪席卷开来。


    周岁澜只觉心口一闷，周身的藤蔓瞬间枯萎了大片。缠绕在莱尼身上的藤蔓更是不堪一击，纷纷断裂脱落。


    “五万亡魂，又吞了将军满门的血气，早已嗜杀成瘾。”莱尼活动着麻痹感渐消的手腕，眼底闪过狂热的光芒，脚步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周岁澜，唐刀带着破空之声劈下，刀风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沟壑。


    周岁澜不敢硬接，身形急速后退，同时召出数道最粗壮的藤蔓，在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藤墙。


    唐刀劈在藤墙上，坚韧的藤蔓瞬间被劈成两半，切口处冒着黑烟，连再生的迹象都没有。


    那股嗜血的戾气顺着藤蔓蔓延而来，周岁澜指尖一麻，险些失去对藤蔓的掌控。


    莱尼狂笑一声，攻势愈发猛烈，唐刀上的红光越来越盛。


    周岁澜掌心按向地面，周身的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带着坚硬倒刺的藤根从地底深处翻涌而出，如巨龙朝着莱尼缠绕而去。


    这一次的藤蔓通体呈深褐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角质层，显然是被她催发到了极致，试图硬抗唐刀的戾气。


    “不自量力！”莱尼挥刀斩向藤根，刀第一次没有瞬间斩断阻碍，藤根上的角质层被劈开一道缝隙，顽强地缠住刀身。


    藤蔓与刀身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岁澜趁机欺身而上，唐刀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但借着欺身贴近的距离，原本死死缠住刀身的深褐色藤根猛地暴涨数寸，精准刺穿莱尼毫无防备的腹部。


    “噗嗤——”


    莱尼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眼底的狂热瞬间被剧痛取代。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从腹部穿出藤尖，用另一手撑着唐刀勉强站稳，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查克早已冲到秦九辉身边，把人架起，目光紧盯着战局，见莱尼已然失去追击能力，当即对着周岁澜急声呼喊，“趁他还没缓过来，走！”


    “咳......”莱尼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脚尖在地面上艰难地挪动，还想追上来。


    秦九辉：“她的情况好像不对劲！？”


    周岁澜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眼神空洞无神，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雾，失去所有焦点。


    查克咬了咬牙，快步冲到周岁澜身边，将人背起，又架着秦九辉的胳膊赶紧离开仓库。


    然而，左手架着的秦九辉状况稍好，但也脚步虚浮。


    “那人......暂时没追上来。”不知过了多久，秦九辉喘着气，目光警惕地扫过身后空无一人。


    查克没应声，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继续负重前行。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胳膊上的肌肉，酸胀感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他大口喘着粗气，终于在一棵树旁撑不住，松开行李袋，踉跄着将周岁澜从背上放下，同时伸手稳住秦九辉，两人一同顺着树干滑坐在地。


    “她到底怎么了？”秦九辉声音沙哑，转头看向同样面色惨白的查克。


    刚才在仓库，周岁澜明明重创莱尼，可转眼间就变成这副模样。


    查克抹了把额角的汗，摇了摇头：“我并不清楚，她的情况。”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闪到他们面前。


    秦九辉瞳孔地震，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正要出手，就被查克按住了，说：“自己人。”


    阿撒格斯的视线在周岁澜的面容与肩头伤口上顿了半秒，眸色微沉，没有多余的询问，大步走上前。


    “让开。”


    查克艰难地挪动身子，看着他俯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岁澜的伤口，将人打横抱起。


    周岁澜的头歪靠在他肩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毫无反应。


    紧接着，阿撒格斯已经抱着周岁澜离开不见了踪影。


    查克立刻回过神，抓起脚边的包裹，伸手架住秦九辉的胳膊，“补给车在一公里外。”


    秦九辉沉浸在这个闪现的能力：“你们都是拥有特殊力量的人？”


    查克叹了口气，态度缓和了一些：“......可能是。”


    秦九辉追问：“新政府在收容我们这样的人，你们去了吗？”


    查克仍是表现的极度礼貌：“没，没有。”


    秦九辉：“政府说，拥有特殊力量的人都是被诅咒被污染了，这是真的吗？”


    查克喘了口气：“不清楚。”


    秦九辉：“女妖毁灭城市后，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对劲了，可我当时已经成功逃离城市，怎么可能会被污染，和我一起逃出来的人都很正常。”


    查克：“那你，可能，是命运之子。”


    秦九辉不好意思笑了，“应该不是，你们都比我厉害。”


    查克：“你打架，挺不要命的。”


    秦九辉尴尬的笑了一下：“对了，那个女妖为什么忽然不见了？”


    查克：“不知道。”


    秦九辉：“女妖——”


    这次，查克的耐心彻底耗尽，礼貌微笑显得格外狰狞，“别说话了，谢谢。”


    秦九辉那身肌肉真的让他很绝望，简直像猪一样沉。


    一公里的路程，此刻漫长得像跨越了半座城市。


    查克每一个脚步都踩很沉重。


    秦九辉识趣地闭了嘴，尽量把重心往自己身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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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距离补给车不足十米，查克终于松了口气，脚步一软，若不是秦九辉及时扶住树干，两人险些一同栽倒。


    “呼......总算到了。”查克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缓了足足一分钟.


    赵莘月注意到他们，立即从车里拿了一瓶饮用水给他们递过去，“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有个人？”


    秦九辉笑嘻嘻地朝她打了声招呼。


    “一会儿再说，”查克把包裹递了赵莘月，“这是一些包扎外伤的药。你没问题吧？”


    赵莘月：“伤口我已经简单包扎了，没有感染。”


    她收到药品，就立即回到车厢，花费将近两个小时的进行包扎。


    过程中，为了防止武装人员追上来，阿撒格斯将补给车驶入森林。


    补给车的后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赵莘月处理好谢远清的伤口，又帮秦九辉身上的刀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查克靠在车厢角落，按着自己胳膊，“她还是没反应吗？”


    赵莘月：“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伤口也都自行愈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醒不过来。”


    秦九辉摸了一把自己额头，不由得感慨：“那她也太神奇了！”


    车子行驶在茂密的山林间，两侧的古树参天。


    “对手更神奇。”查克说，“我们到了林子深处，暂时安全。”


    车子缓缓停稳。


    阿撒格斯脸色极为阴沉。推开车门走进后车厢，确认周岁澜状况未变后，才开口：“这里地势平坦，适合驻扎。附近有水源。”


    几人分工协作，查克和阿撒格斯先下车清理场地，将周围的矮灌木砍断，腾出一片足够容纳补给车的空间。


    秦九辉也主动帮忙整理物资。


    赵莘月则留在车厢里照看周岁澜和谢远清。


    山林里格外安静，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鸣。


    夜幕渐渐降临，山林里气温骤降，几人点燃了一堆篝火。


    秦九辉咬着罐头，看向篝火旁沉默的查克，忍不住开口：“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查克：“我们？”


    秦九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本来打算去阿威色州小镇找人的，可一路上遭人追杀，慌不择路，就彻底迷路了，一直没找到方向。”


    查克：“你从那里出发的？”


    秦九辉：“科罗多尔。”


    查克顿了顿，语气复杂地说：“......科罗多尔到阿威色州小镇，开车不过四个小时的路程。而我们现在所在的米尔斯镇，距离阿威色州足足有一千多公里。”


    “什么？！”秦九辉震惊跳起来。


    查克看着他震惊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秦九辉：“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送出去！”


    查克淡淡道：“希望你的消息没有时效性。”


    “科罗多尔最近有教团频繁出没，行踪诡秘。”秦九辉顿了顿，“神父让我把这个消息带给阿威色州小镇的守密人，但我路上一直被人追杀，就迷路了。”


    查克：“什么时候的事？”


    秦九辉回想了片刻，道：“嗯.....女妖灾难爆发的前几天。”


    这时，赵莘月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目光落在秦九辉身上，带着几分急切：“你说的那位神父，他是守密人吗？”


    秦九辉小狗似的地点了点头。


    赵莘月的眼神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我外婆也是守密人。灾难爆发的前几天，她急匆匆地出门，说有要紧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音讯全无。”


    醒来的周岁澜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阿撒格斯将切好的兔子肉放在饭盒，送到周岁澜面前，“醒了就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