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周岁澜事先观察的路线，两人绕开巡逻的武装人员，从急诊通道旁的侧门溜了出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门外是一片杂乱的后院，到处散落着废弃的病床和药瓶。


    “往西街走，绕开主干道的武装队。”周岁澜压低声音，抬手示意查克跟上。


    两人刚走出不到百米，周岁澜突然按住查克的肩膀，“别出声。”


    查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锁定前方二十米处的岔路口。


    站着一个染着银白的短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下身还穿着破洞牛仔裤。


    “哟，是两只迷路的小老鼠？”小混混嗤笑一声，扔掉烟蒂用鞋底碾灭，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如果这里发生打斗，医院的武装人员一定会察觉。


    查克有些担心，相处的这些时日，周岁澜在避难所的时候并不爱说话，性格也很闷，这使她看起来很靠谱，做事沉稳。但是从避难所离开之后，或者是遇到那个叫迪恩的家伙，他隐约能感觉周岁澜是个狗脾气，有自我主导欲，喜欢装听不懂。


    “怎么不说话？”小混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周岁澜和查克身上扫过，“难不成是被毒哑的小混混？”


    事情有些难办，周岁澜啧了一声。


    还没等她盘算好是绕路还是速战速决，眼前的小混混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变。


    手指疯狂扭曲，指节凸起泛着青黑，飞速变长，他的下颌骨也夸张地开合，牙龈外翻，原本普通的牙齿急剧增生、变尖，嘴角还溢出恶心的涎水。


    下一秒，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


    “躲开！”周岁澜一手拽着查克往侧面猛拉，准备速战速决，但还没开始行动。


    一道身影突然从斜后方的废弃堆里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男人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手里举着半根锈迹斑斑的金属路标，借着冲势将路标狠狠砸向异变小混混的后背。


    第二下直接把人砸飞，撞碎了一辆车的玻璃，引发警报。


    红发男人：“你们退后！”


    查克怀着相当大的困惑看着他。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他几乎能想象到，医院里那些武装人员此刻已经被惊动，说不定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层层包围。


    “该死。”他低咒一声，看向红发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原本还在盘算着如何悄无声息地解决麻烦，哪怕速战速决也要尽量压低动静，可这家伙倒好，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直接把他们逼到绝境。


    红发男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什么，他随手将路标扛在肩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来。


    一张轮廓锋利的脸，眉骨偏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气，目光扫过周岁澜和查克，“嘿！朋友，你们是不是吓坏了？”


    周岁澜：“是个好心人。”


    红发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放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没等他脸上的笑容褪去，远处医院主楼的方向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西边后院！快！把那里围起来！”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穿透暮色，在废弃病床和杂物堆上扫过，精准地朝着三人的方向逼近。


    话音刚落，就见三道黑影从主干道的拐角冲了出来，每人都端着制式步枪，锁定着他们所在的区域。


    结果那人脸上的桀骜非但没消，反而添了几分兴奋，他将锈迹斑斑的路标往地上一戳，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挑眉道：“这么热闹。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说话间，又有两名武装人员绕到了侧后方，堵住了他们退往西街的路，五把步枪形成了合围之势。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领头的武装人员戴着黑色面罩，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周岁澜靠在一辆废弃的救护车旁，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的地形。


    左侧是堆叠如山的废弃药箱，勉强能作为掩护；右侧是一道半人高的矮墙，墙后似乎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但被武装人员守着；身后的医院大门早已被更多赶来的人影堵住，脚步声越来越密，显然是后续支援到了。


    周岁澜啧了一声，压着声音对查克和红发男人说：“硬拼不行，去小巷。”


    红发男人抓起路标朝着左侧的药箱堆猛挥，瞬间遮挡武装人员的视线，连带着路标也扔了过去。


    “走！”红发男人率先朝着矮墙冲去。


    小巷的武装人员显然没料到他动作如此迅猛，刚调转枪口对准，就见一道红影扑来。左侧武装人员下意识扣动扳机，却被红发男人侧身避开，顺手抄起的钢管砸在他握枪的手腕上，一声轻响伴随着惨叫，步枪脱手落地。不等对方弯腰去捡，红发男人手肘已狠狠顶在他下颌，那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倒下去。


    “开枪！”领头人怒喝，枪声瞬间响起，子弹打在矮墙上溅起碎石，擦着红发男人的耳边飞过。查克趁机和周岁澜跟了上去。


    查克拿起了一把枪。


    三人翻过矮墙，小巷十分狭窄，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墙角长满了杂草。


    “喂！你们俩往这边！”红发男人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岔口，回头对着两人招手，张扬的红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甩开他们。”


    查克有些犹豫，他不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红发男人，可眼下别无选择，武装人员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岔口处。


    周岁澜拉了他一把：“先跟上。”


    两人紧随红发男人身后，钻进岔口深处，巷路愈发曲折，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只有前方红发男人的身影在快速移动，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身后的枪声渐渐远了些。


    红发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道被木板封住的铁门：“穿过这里，再走五公里，就是城外的废弃仓库。”


    三人刚要翻过去，巷尾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周岁澜瞬间绷紧脊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红发男人立刻收敛动作，眼神锐利地扫向身后曲折的巷路。


    昏暗中，一个武装人员，黑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手里的步枪正对准他们。


    “把手举起来了！”


    巷路狭窄无处藏身，但三个人都不是很配合。


    武装人员再次低吼：“把手举起来了！”


    查克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角一块拳头大小的板砖。


    就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墙角的板砖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瞬间腾空而起，狠狠砸在武装人员的后颈。


    武装人员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红发男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查克，又低头看了看那块板砖，语气里满是惊愕：“卧槽？居然能隔空操控物体。”


    周岁澜也挑了一下眉。


    查克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两块砖是极限。”


    周岁澜没有过多追问上前检查了一下武装人员的装备，从他腰间搜出一把备用手枪和几发子弹，扔给查克：“拿着。”


    红发男人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扫视着四周：“我来警戒，你们快点。”


    三人手脚利落地翻过铁门，身后的枪声与脚步声彻底隐匿在夜色，紧绷的神经总算能稍松片刻。


    红发男人甩了甩胳膊，将肩头的尘土拍落，转头看向查克：“兄弟，你这能力也太顶了，隔空控砖，比那些异变体邪门多了。”


    查克：“没你夯。”


    他顿了顿，看向红发男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突然帮我们？”


    “我叫秦九辉。”红发男人咧嘴一笑，露出爽朗的神情，“在这破地方混，见着落难的总不能袖手旁观，何况那异变体本就该死。你们怎么会被那群疯狗盯上？”


    周岁澜：“偷了医院的药。”


    查克：“......”


    他低声叮嘱：“走快点，别停留。”


    荒芜的杂草间隐约能看到废弃的建筑残骸，月光被云层遮挡，周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种寂静里藏着的未知危险。


    三人刚走出去没一会儿，一道低沉的脚步声从前方的建筑残骸后传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秦九辉瞬间收敛了笑容，抬手将两人护在身后：“有人，气息很强。”


    借着微弱的星光望去，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正目光如炬地锁定着他们三人。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特制的唐刀，周身散发的强悍气场，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莱尼。”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联邦调查局主力行动队，奉命抓捕所有非法逃离管制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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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员，包括异变体接触的人与秽化者。”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查克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隔空操控？有意思的能力。”


    查克心里一沉：“联邦调查局的主力部下，这身份远比那些医院的武装人员可怕。”


    秦九辉：“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没碍着你们什么。”


    莱尼没有理会秦九辉辩解，右手缓缓握住腰间唐刀的柄缠绳，指腹摩挲过冷硬的刀柄，周身气场愈发凛冽。


    夜色中，那把特制唐刀的刀鞘泛着暗哑的金属光，尚未出鞘便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莱尼语气平淡，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唐刀出鞘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弧光划破黑暗，刀风凌厉得刮得人皮肤发疼，直劈周岁澜面门。


    秦九辉抓住周岁澜的手腕，猛地蹬地向后急撤，同时手臂肌肉线条瞬间紧绷，硬度与爆发力都攀升到极致。


    “来得好！”他低喝一声，把周岁澜扔到一旁，主动迎了上去。


    眼看唐刀即将劈中他的手臂，秦九辉直接朝着刀身抓去。


    “疯了！”查克下意识低呼，那刀锋利无比，方才劈开空气的声响就知道那是不是普通冷兵器，赤手空拳去接，无疑是自寻死路。


    周岁澜也微微蹙起眉，眼神紧紧锁在两人缠斗的身影上。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秦九辉的手掌稳稳扣住了唐刀的刀刃，任凭刀刃再难深入半分。


    莱尼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手腕翻转，唐刀顺势横削，试图切断秦九辉的手掌。


    秦九辉反应极快，借着强化后的力量猛地发力，双手握住刀身向前一拧一拽，将莱尼的力道卸去大半，同时抬脚狠狠踹向莱尼的小腹。


    莱尼脚步微错，侧身避开这一脚，唐刀猛地抽回，刀鞘重重砸向秦九辉的胸口。秦九辉弯腰躲闪，手肘顺势顶向莱尼的腰侧，两人瞬间陷入近身缠斗。


    秦九辉肉身强悍拳拳到肉，靠着惊人的反应速度与抗打击力，与莱尼周旋不休。


    但莱尼的实力显然远超秦九辉的预料。


    他不仅身手迅捷如电，对唐刀的掌控更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每一次挥砍都精准避开秦九辉的攻击，同时牢牢锁死他的退路。


    秦九辉硬接了几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一拳砸向莱尼的面门，但被莱尼轻易侧身躲过，同时唐刀的刀背狠狠砸在他的后颈。


    秦九辉眼前一黑，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红发被汗水与血水浸透，贴在脖颈间。


    “资质尚可，可惜，太弱。”莱尼缓缓走到他面前，唐刀垂在身侧，刀身上的血迹顺着刀尖滴落，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抬手，将唐刀横至胸前，指腹轻轻拭过刀身血迹，原本就凛冽的气场骤然暴涨。


    这才是联邦调查局主力行动队成员的真正实力，此前的缠斗，不过是他对秦九辉的随手试探。


    秦九辉撑着地面勉强抬头，伤口撕裂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踉跄着起身，后背的伤口被牵拉得血肉模糊，染红了大半衣衫，“再来！”


    莱尼眼中毫无波澜，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聒噪。”


    话音未落，身形已再度掠出，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留下一道黑色残影，唐刀出鞘的寒光比月色更刺目。


    秦九辉下意识抬手格挡，但连对方的动作都未能完全捕捉，只觉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被生生劈断，整个人被刀风裹挟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建筑残骸上。


    碎石落下，烟尘弥漫。


    莱尼的强悍绝非秦九辉能抗衡——那不仅是身手的碾压，更是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每一次出刀都精准命中秦九辉的防御破绽，招招致命却又留着一丝余地，像是在猫捉老鼠。


    烟尘中，秦九辉挣扎着撑起身体，嘴角溢出大量鲜血，左臂无力下垂，显然已被废。


    他啐掉口中带血的唾沫，借着冲势挥出右拳，试图与莱尼近身肉搏，莱尼侧身避开，唐刀刀背顺势狠狠砸在秦九辉的腰侧，又是一声沉闷的骨裂声，秦九辉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再次跪倒在地，呼吸困难，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莱尼缓步走到他面前，唐刀的刀尖轻轻抵在秦九辉的后颈：


    “还想顽抗？联邦的规则，不是你们这些逃犯能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