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不能的。


    倚能问他的时候心里就知道答案。


    果然，薛子昂怔愣着摇摇头：“不道啊，师父没教过。”


    知道了，玩去吧你。


    很想直接这么说，但倚能还是继续问道：“你的系统呢，它能兑换出来吗？”


    她听见弥有初好奇地问：“他和他的系统，就像是你和我一样交流诶。主人，我是你的系统吗？”


    “不是。你既不会给我颁布任务，也不能让我兑换奖励，算哪门子系统？”


    “好吧。”她听见弥有初颇为失落地说，“我也很想对你放电呢。”


    薛子昂似乎完成了和系统的对话：“对，能兑换驱邪铜铃，但是需要的积分非常多。真的非常多。我从来没有过那么多积分。”


    他眨了眨那双很率真的眼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像一只呆呆的仓鼠。


    好吧，他实在不像是能攒够那么多积分的人才。


    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见门口站着一位面目沧桑的驼背老者。


    夙玦以为他是流民，便上前去要关上并不结实的院门：“不见客。”


    “诶，等等，等等。”


    薛子昂抵住门，把老者拉了进来，大声说：“你们可能还没见过。这位是咱们陨墟村的村长，刘伯。这个住处，就是刘伯分给我们住的。”


    刘伯也丝毫没有介意方才的误解，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看众人，一笑起来脸上便堆满了褶子：“各位住的不知如何？”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但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友好亲切，并没有对这群外来人展露出任何的排斥和戒备。


    “挺好的，”华霓说，“就是感觉整个村子有些压抑，让人不太舒服。”


    刘伯闻言叹了口气：“连年的征战，村民受了太多苦。如今虽然战事停歇，但是大家早就对生活失去了热情。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病与苦，生活实在是没有什么盼头。”


    倚能于是问：“我们借住了村里的房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在战乱之前，村子里时常会有演戏的戏团，那是村民们都喜欢的。可惜现在戏团都不愿来我们村了。”


    刘伯又环视起众人：“两位小伙子和两位小姑娘模样都生得好，不知有没有兴趣给村民们演一台戏开解开解呢？”


    听到自己的长相被夸了，薛子昂爽朗地笑了起来：“刘伯，你真的慧眼识珠。演戏包在我身上，我在大学里就是院草级别的，还是校戏剧团的。演戏这种事，分分钟手到擒来。”


    然而，刘伯点点头后，绕过真诚地注视着他的薛子昂，走到夙玦身前：“尤其是这位小伙子，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致的人儿。”


    “不是，不是？”薛子昂尴尬地指指自己，惹得旁边的华霓一阵发笑。


    夙玦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并不为刘伯的夸赞有丝毫的动容。


    小魔种这种性格，想让他上台估计是很难的。他似是生来就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扇门，他不愿开门出去，外面也无人愿意开门来找他。


    这么想着，刘伯忽然拉着她和夙玦的袖子，把她的手搭在了夙玦的手上：“两位看起来像是一对金童玉女，如果能在戏中饰演一对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两只用来杀死对方的手就这么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伯伯搭在了一起。


    夙玦的手骨感分明。倚能的手心搭在上面，能感受到他凸起的骨节，凉凉的。


    她本能地想抽开手。收手时，指甲轻轻划过夙玦的手背，挠得他痒痒的，激荡起一阵暗涌的颤栗。


    夙玦不动声色地把这只手收回到背后，用另一只手把它包裹住，开口时让声音尽量平稳：“我愿意演。”


    憋到嘴边的婉拒之词就这么又被憋了回去，倚能意外地看向他。


    这小魔种何时有了这么一副慈悲心肠？难道真的是陨墟村的满目凄然之景触动了他，让他想要发发善心？


    听到夙玦答应了，薛子昂立刻兴奋起来：“华倚、华霓，你俩呢？听我的，演一个龙傲天的剧本，我来演男主，绝对能让我装一波大的。说不定一场戏下来我就能攒够积分兑换驱邪铜铃了。”


    华霓一向对他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没有兴趣，所以最后的决定就轮到了倚能。


    她对演戏的兴趣一般，也没有帮扶苦难的济世度人之心，倒是对小魔种演戏这件事颇为感兴趣。


    他这副永远置身事外的疏离模样演起戏来，倒是一个逗他玩的好机会。


    薛子昂已经十分投入地开始给每个人安排角色和人设：“虽然我是龙傲天男主，但是有一对配角是CP也是能接受的。还是要满足观众们的需求，采用一种喜闻乐见的表演形式。”


    “演个简单的呗。”倚能开口，又看了眼身旁的夙玦。


    他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侧脸的线条冷硬，一双手背在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实在无法想象，他此时这个模样真的能和她演出来“情投意合”吗？要是他这样全程摆着冷脸，演出来倒是会有一种纯恨夫妻、宿敌相逢的感觉。


    嘻嘻，越刺激就越有趣。


    本着这样的想法，倚能立刻在识海里告诉弥有初：“等到正式演戏的时候，给你点捣乱的自由。戏越热闹，观众看得才越开心嘛。”


    “得嘞，主人！”


    薛子昂此时已经讲得眉飞色舞：“我来演乱世枭雄，大将军！孤儿起家，击退流寇、守护村民，然后此时一个农家姑娘……”


    “停停停。”到这里华霓就听不下去了，“就你，还大将军？我看姐姐才更像大将军。”


    薛子昂一拍手：“花木兰，我懂我懂。这在我们那里倒是个热题材，但是古代人能接受吗？而且，华倚演将军，爱慕将军的姑娘谁来演？”


    “我啊。”华霓激动地自荐起来。


    但是她的提议立刻就被薛子昂狠狠否定了一番。他觉得这种题材实在是太过于禁忌，很可能被村民们抄起棍子来当成异类打下台来。


    眼看着选角一事就这么胶着了，倚能不介意事情更乱一点，于是佯装诚恳地说：“就让夙玦来演小农女吧。”


    她憋着的一嘴笑就要“噗嗤”炸开了，却听见身旁小魔种的一声“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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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可以的，我也赞成华倚演女将。”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


    很明显，这个小农女和将军便是情投意合的一对。而倚能主动提出由他来扮演与她一对的角色，令夙玦不由得一阵心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弥有初的大小声震荡着倚能的整个识海，让她不至于被小魔种的行为搞得懵懵的。


    在这种吵闹的清醒中，倚能犹豫着问：“那我们怎么演呢？”


    “不是，”薛子昂有些吃惊，“真让他演啊？你看他这宽肩窄腰，不如演女将军的小娇夫吧。倒是有些反差萌。”


    说着，他一把把呆呆无神的婈儿抱了来：“她来当你俩的孩子。”


    倚能瞧着夙玦，不觉嘴角咧起一道玩味的笑容，凑近他，踮起脚用指尖挑起了他的下巴：“既然要演小娇夫，你总得柔媚些吧？你这幅样子可得改一改，别到时候一开口，把村民全都吓跑了。”


    没想到，她看到夙玦的连泛起了少见的潮红，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明显。


    这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你这小魔种，倒是有点演技。”


    说着，她便抱起手臂退了回去，转而看向跃跃欲试的薛子昂：“你呢，你演个什么角色？”


    “我当然是要演龙傲天男主的。”


    在经过一下午的练习之后，华霓磕完了一座山的瓜子，倒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在薛子昂设计的剧情中，他是将军华倚麾下最得力的战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华倚给他下达的军令，他总是能破除所有逆境完美完成。而夙玦唯一的戏份，就是开场时他站在婈儿身旁，目送着他的将军妻子出门远征。


    华霓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睡醒了，打了一个很大呵欠：“好了吗？这种戏，底下的村民估计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下午基本都是薛子昂在激动地一边构想一边练习。而倚能也没什么实质戏份，一会儿出来讲一下热血战将薛子昂接下来的任务，然后就长时间候场。


    候场的时候无聊得很，她就回到屋里闭目养神，等到薛子昂再把她叫出去。


    小魔种的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消极的情绪。他唯一的戏份就是开场时对着离家的倚能说一句“愿你平安”，而后他就如同一个贤良的夫婿，静静注视着婈儿吃米饭。


    在倚能回屋小憩的候场时间里，他便拿了破妄剑去后院练剑。


    夙玦颇为勤勉，即便不在雾隐溪谷，他也会每日早起练剑。而陨墟村的鸡很多，晨起时他便真的是在闻鸡起舞。


    临上台前，倚能才发现自己的裙摆不知何时黏上了婈儿方才吃的米粒。


    也懒得去换了，简单抖抖，准备开演。


    她站在台子上，留给她的夙玦小娇夫一个潇洒的背影：“我走了。”


    然而，她这回没有听见夙玦那句“愿你平安”。


    奇怪，难道第一句话小魔种就忘词？


    “笃笃。”


    “嘎巴嘎巴。”


    这是什么声音？


    倚能好奇地转过头来，见到不知哪里跑来了一只鸡，一下一下地啄着婈儿光洁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