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秋穗醒来的时候正在刘大夫的诊室躺着,头疼也就罢了,身上还冷的直打哆嗦。


    因着郑秋穗高热牙关咬的太紧,喂药喂不进去,刘大夫母女俩只得为她涂抹烈酒降温。


    “谢天谢地总算醒了!”


    见她醒来,刘大夫叹了口气,连忙示意闺女把药端了过来。


    见郑秋穗呆呆的没动静,只一味的盯着自己的夫郎看,刘灵枢翻了个白眼,索性把药递给了杜甘棠。


    郑秋穗高热散不去,指尖被扎破了,袖口沾了好些黑血,乍一看,被吓了一跳,惶惶然好似还在梦中。


    一旁的郑家母女觉得不太对没敢吭声,生怕高热刚褪下的人,又被惊了魂。


    “妻主?”杜甘棠眼下一片乌青,眼睛红彤彤的,“把药喝了吧。”


    郑秋穗听话的紧,让干啥就干啥。


    “大夫,我妹不会傻了吧??”郑秋米把刘怀仁拉去一边,表情惊恐,低声道。


    当然,这个低声也只是她认为的,不得不说,音量这方面,蝉哥儿真是随了娘,一瞬间满屋子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


    看着傻乎乎的大姐,郑秋穗蓦然有一种落泪的冲动,眼圈瞬间红了。


    “不是不是,姐不是说你”,瞧着小妹眼圈都委屈的通红,郑秋米忙摆手安慰,“不是,你哭啥啊?姐是担心你呢!有啥事你跟姐说,想吃点啥?我记得你爱吃兔子,要不姐去给你打兔子去?你别哭啊……”


    被絮絮叨叨荼毒耳膜的郑秋穗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泪水冲出了眼眶,带着所有的怨念、不安和对这个家深深的眷恋。


    一旁的郑秋米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一个劲儿的问怎么了。


    郑秋穗被烦的不得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姐呀,你傻着多好啊!”


    你可千万别变成那尊杀神呀!


    “……”


    郑秋米一腔拳拳爱妹之心“吧唧”摔了个稀烂。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想打妹妹了,但是碍于郑秋穗还在病中,郑秋米轻轻的给了妹妹脑袋一巴掌。


    郑秋穗吸吸鼻子,终于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得了爱的教育又哭了个够本,她还发着烧,哭了一场,眼睛胀痛的紧。


    刘大夫啧啧称奇,她从医三十多年,郑秋穗昨晚的病情着实凶险,那高热若是再不散,只怕便是神仙来了也只能救回个傻子。


    因此即便如今看起来好了许多,刘大夫依旧忧心忡忡、颇有医德的给郑秋穗开了不少药。


    “……加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服后加盖被子发汗,休息保暖,避免再次着凉,比如那窗户,加层帘子,别进了寒风,这几日吃些好克化的清淡的,姜枣茶、小米粥等等,忌食生冷、油腻的物什……”


    想了想,刘大夫又加了一句,“……兔肉性凉,难消化,等身体无碍后方可食用,下次再遇到这样凶险的情况,直接寻我过去便是,不好再赶着夜路过来,再伤了风可不是小事……”


    许是做大夫总爱叮嘱几句,刘大夫又不知怎么的,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以往她说的多了,病人总是瞪着俩无神的大眼珠子盯着她,整的她一点谈兴都没有,可如今来了个捧场的……


    小杜夫郎就差拿个本子坐下认真听课了。


    “……”眼瞧着亲娘职业病又犯了,刘灵枢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外面的大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短短一夜,已经深至小腿。


    郑秋穗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几包药,用牛车拉回了家。


    按她自己的话讲,“跟新郎君出门子似的。”


    眼下北疆农家,多数男娃娃出嫁,可不就是包的严严实实的,带着俩包袱,坐着牛车过去吗?


    郑家母女翻了个白眼,忍了忍没打人,昨儿晚上的凶险她们还记着,眼下不拘是母爱也好,姐妹情也罢,正是泛滥的时候。


    于是,郑秋穗接着被送回了老郑家的门子,正式开始了窝冬“坐月子”生活。


    火墙、火炕全被烧的热腾腾的,郑秋穗穿着厚袄子直冒汗,索性换了薄的,窝在炕上,透过窗户看雪。


    当然,老郑家谨遵医嘱,西屋的窗户全加上了厚实的帘子,里面放了旧年的棉衣拆下来的棉花,保暖效果依旧不错。


    唯一的一扇窗,最后在郑秋穗的强烈控诉下总算得以保住。


    “睡不着吗?”杜甘棠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不敢睡啊……郑秋穗默默道。


    纸面上看到的,终究不同于亲眼所见震撼,虽是知道她们的结局,可一笔带过的剧情亲眼看到时也才能知道何其惨烈。


    ……偏偏那些注定走向灭亡的,还是她朝夕相处的亲人!这让她怎么平常心看待!!


    杜甘棠把盘子上的东西悉数放到了炕桌上,一盘子南瓜饼,一小碗小米红枣粥,一碟子黄瓜炒蛋,悉数是好克化的。


    郑秋穗一直盘算着要吃的火锅遥遥无期。


    话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冲,怎么每次她想吃火锅的时候,就有不怎么好的事情发生?


    郑秋穗浑身酸痛,叫夫郎一起吃。


    杜甘棠摇摇头,突然道,“妻主这样也挺好的。”


    郑秋穗不明所以,南瓜的清甜拌着淡淡的焦香瞬间令人食指大动,她埋头苦吃起来。


    一旁的男子斜倚在炕沿上,一手轻轻托着下颌,清冷的眉眼此刻正漾着细碎的笑意,眼神中仿佛弥漫着几分幸福的味道。


    要是永远这样就更好了……每日在家中等着他,只能看着他,不会受伤不会生病……要不弄个链子栓起来吧。


    杜甘棠下意识眯起眼睛,盯上郑秋穗的脖子,神色中有几分兴奋。


    ……真是想想都令人期待的紧……妻主方才生了一场病,把药下进粥里神不知鬼不觉……


    而被死死盯住的郑秋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的夫郎又想什么坏主意呢!总觉得后脖颈在发凉。


    外面院子里,蝉哥儿、杏哥儿裹着厚厚的棉袄冲出了东屋,在满院子的雪地里打滚,他们俩被勒令不准进西屋,免得也染上风寒。


    昨儿没在家的红果也带着姑娘回来了,三个红团子,一个蓝团子在银白的世界里跳动,就……挺治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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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秋穗脑子昏昏沉沉的,可一闭上眼,就变得格外清醒……尤其是那件蓝衣服……


    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后,郑秋穗索性把纸笔搬到了炕桌上,继续梳理原文剧情了。


    原文是从女主的视角展开的,女主被下药后,接下来的剧情便是从女主贴身丫鬟的角度开展了。


    涉及北疆的剧情……叛军长驱直入,直达宫廷掳掠……后女主苏醒,揭露是太后旨意屠戮郑氏一族,原因自然是要离间男女主,当然他也成功了。


    郑秋穗拿着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着。


    所以郑氏一族面临的危机是,十几年后,男女主相恋,太后意图宫变上位,遂屠杀男主母族,以借男主的手收拾女主?


    ……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吗?可从她能记得的原文里,剧情发展似乎是这样的……


    郑秋穗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女二于清芷为什么要击杀残余的郑氏族人?


    这些人多少也算有恩于她才对……


    不是郑秋穗盲目自大,就她们一族的人品,就不太可能做欺辱流放之人的事,最多……见死不救?


    郑秋穗摸摸鼻子,莫名的有点不自信了,在纸张右上角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旁边姜枣茶的暖香蒸腾着,清冷中略带几分稚气的女人披散着头发趴在炕桌上苦思冥想,阳光下看着毛茸茸的。


    杜甘棠端着山药糕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带着一身桂花香气,杜甘棠轻手轻脚的靠近,只见白纸上满是勾画的黑字和线条,郑秋穗的字总是缺胳膊少腿的,他已经习惯了……


    杜甘棠挑眉,他能瞧出来郑秋穗心里藏了事,但这事……


    “娘和你怎么了?春芜又是谁?”


    杜甘棠突然的发问惊醒了沉思的女人。


    郑秋穗心脏“咚”的一声,一错手,在皇帝和云溪峪中间画了重重的一条线。


    “……棠哥儿,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郑秋穗抱头苦笑着叹道,把人手里的糕点接过来放在桌上,又伸手拦腰把自己的夫郎抱过来。


    热腾腾的白色糕点上撒了一层桂花蜜,甜蜜蜜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炕间。


    “你要写话本子?”


    盯了许久,杜甘棠也看明白了,虽是用了家里的名姓,却都是一些不曾发生的事情,不过……杜甘棠还是看纸上的那个“春芜”很不爽就是了。


    “……”郑秋穗犹豫着点点头,拿起一块山药糕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驱散了嘴巴里的苦味。


    “这东西还是就着茶,味道好些,跟姜枣茶不是很搭……”郑秋穗有些嫌弃面前辣的要死的姜茶。


    “茶叶性寒,怕药性冲突了。”杜甘棠道。


    郑秋穗点点头,说着杜甘棠的视线看向面前的白纸。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郑秋穗突然问道。


    “没有皇帝的默许,太后要动用暗卫并不容易,况且,那位春芜公子还找到了直指皇帝的线索,所以……云溪峪的惨案一定得与皇帝脱不了干系,只有这样,才能完美的嫁祸。”


    杜甘棠淡淡的讲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