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二十四章

作品:《妖王他总在自我攻略

    一出戏唱完,百灵身侧的周延玉不知何时已独自灌下了数壶烈酒,此刻在座位上身形摇晃,坐都坐不稳,显然已是酩酊大醉。


    他最后一次试图端起酒杯时,手指颤抖得厉害,杯中之酒还没送到嘴边,就已泼洒了大半,浸湿了他的衣襟。


    “不许再喝了!”百灵及时发现,眼疾手快地一把截住那只摇摇欲坠的酒杯,语气里带着责备,“没那个酒量,还学人贪杯,像什么样子?”


    “……”


    周延玉已然说不出话,他脑袋一歪,彻底失了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向椅背。


    “百灵姑娘,”叶知舟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体贴,“看来小骨姑娘是醉得厉害了。不如我让人先送她下去,醒醒酒,好好歇息片刻。”


    “不劳烦叶老板了,”百灵婉拒得干脆,手下已用力将周延玉的座椅朝自己这边拉近了些,“还是我亲自看着他吧,他酒品不太好,怕发起酒疯来胡言乱语,冲撞了各位就不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让人先去备下醒酒汤,稍后送到。”


    “多谢。”


    百灵道过谢,见周延玉身体歪斜得厉害,为防止他真的一头栽倒在地,她伸出手,轻轻托住他滚烫的侧脸和沉甸甸的脑袋,稍一用力,让他安稳地靠在了自己单薄的肩头上。


    此时的周延玉仿佛彻底睡死过去,呼吸间带着浓重的酒气,身体温热而沉重,全然信任倚靠着百灵,任由她摆布。


    “做作……”一旁的白夭夭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撇了撇嘴,扭过头去。


    叶知舟将百灵细心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不由得轻笑出声,打趣道:“看来百灵姑娘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话虽说得严厉,这照顾起人来,身体倒是很诚实。”


    “小骨是我的学徒,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我总是要多关照些的。”百灵轻声解释道。


    这番话,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白夭夭的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和惆怅。


    她呢?她不也是无依无靠吗?怎么不见百灵这般殷切地来关照她?更何况,她认识百灵的时间,可比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骨要早得多。


    自从那日报名处一别,她再也没见过百灵,甚至连只言片语的口信都不曾收到过。


    偏偏她还像个傻子一样,为了百灵去找叶知舟理论,结果人家或许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今天对自己这般殷勤示好,怕不是做给叶知舟看的戏码吧?


    叶知舟这人也是,古怪得很,无缘无故将她抬举成什么管家娘子,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日后好捧杀她吗?


    “夭夭,下一出可是你点的戏。”那个正在被她暗自腹诽的叶知舟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地提醒道。


    “哦。”夭夭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她没心思看戏点戏,叶知舟非要她点,无奈随意指了一个。


    她点的这出戏是《铡美案》,讲的是负心汉陈世美高中状元后,贪图富贵,欺君罔上,抛妻弃子的故事。


    台上,包公那沉浑有力的唱腔响起:“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


    “男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清河义愤填膺,一连用了三个贬义词,“喜新厌旧,心狠手辣,薄情寡义。”


    一旁的卫影默默哀叹。他在宋清河面前几乎卑躬屈膝,也换不来几分好颜色。


    她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这“薄情寡义”四个字,怕不是在说她自己。


    “宋小姐,戏文不过是虚构的故事,供人逗乐排遣罢了,何必如此当真?”叶知舟笑着安抚道,“再者,喜新厌旧本是人之常情。”


    “哦?”宋清河挑眉,语带戏谑地反问,“那依叶老板看,你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吗?”


    “恰恰相反。”叶知舟脸上掠过一丝颇为自得的神色,“叶某是个尤为怀旧之人,还时常梦见过去的事。”


    “那可真让人意外。”宋清河语气平淡,“叶老板起来像是个决绝果断,不会回头念旧的人。”


    “宋小姐对我误会颇深啊。”叶知舟摇头笑道,“虽是生意人,但我可是最重情义的,若非如此,芜月楼上上下下这许多人,老早就跑光了,岂会留至今日?”


    “是吗?”宋清河语带讥讽,“那等哪天我闲了,也来投奔你这芜月楼,好好感受一下叶老板的情深义重。”


    “乐意之至。”叶知舟面不改下应下。


    第二出戏接近尾声,叶知舟转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白夭夭,体贴道:“夭夭,这是你点的戏,觉得演得如何,合不合你心意?”


    白夭夭只觉得他这问候虚伪至极,强忍着恶心,硬邦邦地回了句:“还行吧。”


    “你尽管实话实说。”叶知舟显然不满意她这敷衍的回答,再次追问,“若有不好之处,我让他们改就是了。”


    “……”白夭夭暗暗咬紧了后槽牙,索性破罐子破摔,“这陈世美演得不行,矫揉造作,浮于表面。”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叶知舟,语出惊人:“要我看,叶老板你就挺合适的,那股子劲儿,根本不用演。”


    此话一出,无疑是将叶知舟方才那番关于念旧的言论狠狠踩在了脚下,气氛瞬间凝滞。


    宋清河看客一般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白夭夭和叶知舟。


    这两人倒是有意思,叶知舟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浑身是刺、毫不听话的人来做管家娘子。


    然而,面对如此难听的话,叶知舟面上却依旧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他甚至低笑了一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看戏哪有演戏有趣?哪天得了空,我真去学学这出《铡美案》,到时,夭夭你可得来配合我。”


    他不仅不恼,反而顺势而下,还将难题轻飘飘地反弹给了白夭夭。


    “我看那公主一角就很适合你,你觉得呢?”


    “公主金枝玉叶,高贵端庄,我怎么演得来?”白夭夭面不改色地回怼,语气甚至更冷了几分,“我看还是包公更适合我,铁面无私,明察秋毫。”


    更重要的是,包公,最终铡了陈世美。


    “……”叶知舟脸上的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


    他头一次在言语上吃了瘪,为了维持体面,他不再接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来人,添酒。”他放下酒杯时,声音明显冷了下去,不复往常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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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意维持的温和。


    于他而言,这已经是极力克制怒气的表现了。


    身后的仆从立刻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执起酒壶。


    不知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主子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小厮的手猛地一抖,壶中的酒液竟不偏不倚,全数泼洒在了叶知舟华贵的衣袍上。


    “小的该死!”仆从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跪倒在地,竟下意识伸出手,用自己粗糙的袖口拼命去擦拭叶知舟衣袍上的酒渍。


    “行了!”叶知舟猛地站起身,极其嫌恶地避开了他的手,硬生生忍住怒火,“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席间众人,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诸位,一点小意外,叶某失仪,先下去更衣,去去便回。”


    说罢,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拂袖转身离去。


    罪魁祸首白夭夭幸灾乐祸偷笑。


    宋清河不仅感慨,这人还到真有几分本事,能把体面的叶知舟惹得这样生气。


    ……


    叶知舟离席后,角落里那名跪地不起的仆从忽然浑身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硬生生抽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木讷,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


    但仅仅一瞬之后,他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错觉。


    与此同时,一直倚靠在百灵肩头、看似烂醉如泥的周延玉,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演技不错。”


    百灵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语。


    周延玉依旧维持着深醉不醒的姿态,一动不动,仿佛真的不省人事。


    当他的意识重新回归这具酩酊大醉的躯壳时,只觉脑海中一片混沌翻涌。


    为了让这场戏足够逼真,他刚才可是实打实地灌下了大量烈酒,幸亏醉的是身体,离魂时的意识是清醒独立的。


    要命的是,他惊觉自己原本应该只是歪倒在椅背上的身体,此刻竟有大半个身子都实实在在地陷在了百灵柔软温暖的怀抱里,脑袋还深深埋在她的颈窝。


    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具醉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向了她,还是百灵主动将他揽过来的?


    他不敢深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一时间竟分不清这灼热是源于酒意,还是别的什么难以言喻的原因。


    怀中人的体温陡然升高,百灵自然察觉到了,但她只当是醉酒后的正常反应,并未多想。


    少女均匀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周延玉的额发和皮肤,像是最轻柔的羽毛来回扫过,带来一阵阵细微而磨人的痒意。


    他必须承认,自己似乎并不排斥与百灵这样的肢体接触。


    甚至,在心底某个角落,隐秘地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贪恋。


    他的鼻尖抵在百灵纤细的颈侧,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带着植物清香的颜料气息,其间还混杂着一丝来自泥土的、朴素的芬芳。


    这些味道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构筑出一种雨过天晴、万物洗练后的干净与清新,让他混沌的头脑都仿佛清明了几分。


    明明没有再摄入任何酒液,周延玉却觉得自己的醉意,似乎比方才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