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物是人非
作品:《清冷表哥他偏要以下犯上》 “若是你早点告诉我多好,我那时已经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想要嫁给你,你要栖芜宫,你要报仇,我都会支持你。”舒挽说完轻轻叹息一声。
萧宴怔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心悦你。”舒挽的眼泪终于落下,“宴时,我本想等你生日的时候就告诉你我的心意。我甚至连嫁衣都偷偷准备好了……可你没给我机会。”
她想起那件压在箱底的红嫁衣,她的女红并不好,那件嫁衣绣得歪歪扭扭,整整绣了两年才绣好。
本想在他二十岁生辰那天给他看,结果却等来了神女庙的大火。
萧宴疯狂地摇头,铁链勒进皮肉:“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还小。”舒挽苦笑,“我想等你再成熟些,想等你真正明白什么是爱。想等你亲口说你也喜欢我。”
原来是这样。
原来阿姐也喜欢他。
原来他们本该有另一种结局。
“如果……如果我当年告诉你……我要报仇……我要弑君……你会不会……”
“会,我会帮你。”舒挽毫不犹豫,“宴时,我会倾尽栖梧宫之力,助你完成心愿。”
萧宴彻底崩溃,双手撕扯着头发,嚎啕大哭。
这些年,他背负着仇恨,背负着愧疚,背负着对阿姐说不出口的爱恋,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他夜夜梦见神女庙的大火,梦见阿姐在火中看着他,眼神失望又悲伤。
这些年,他活在仇恨与愧疚中,夜夜梦见神女庙的大火,梦见阿姐在火中看着他。
如今真相大白,原来阿姐从未想过伤害他。
原来阿姐……也曾喜欢过他。
阿姐甚至还想嫁给他。
而他做了什么?
他烧死了她。
“啊——!”萧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忽然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深深勒进皮肉:“阿姐……阿姐……杀了我……求你杀了我……我不配活着……我不配……”
舒挽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内心五味杂陈。
她缓缓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尺白绫,轻轻放在地上。
“阿时。我无法原谅你。”
萧宴看着那卷白绫,忽然安静下来。
他抬头看着她,眼中是释然,是解脱,是深深的不舍。
“阿姐。”他轻声说,,“若有来生……我会去找你,可好?那时……我一定好好待你。”
舒挽的眼泪汹涌而下。
她转身,走出囚室,没有再回头。
狱卒锁上牢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萧宴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绫,笑了。
他用牙齿咬住一端,艰难地将它绕上脖颈。
火把的光在墙上晃动,映出一个扭动的影子。
萧宴自缢的消息,在第二日清晨传来。
舒挽正在沈知洲的房里给他喂药,听到下人来禀的内容后手上的动作僵了僵,一旁伺候的婢女连忙机灵地接过了碗。
舒挽起身,挥了挥手,来禀的下人便恭敬退下。
舒挽站在窗前,良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木芙蓉花开了又谢,花瓣在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沈知洲不知何时已下床,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想哭就哭吧。”
舒挽摇摇头。
她转身看着他:“我想把他葬在栖梧宫。”
沈知洲沉默片刻,点头:“好。”
“你不问为什么?”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沈知洲握住她的手,“只要你好好的。”
舒挽眼眶微红,却笑了:“沈知洲,谢谢你。”
栖风梧雨阁是宫中最偏僻的一处偏阁,临崖而建,冬天的时候推开窗便能看见满山梅花和远处缭绕的云雾。
从前舒挽最喜欢带宴时来这里,两人对坐饮酒,看云卷云舒,一待就是一整天。
如今故地重游,物是人非。
舒挽一身素衣,身后只跟着几名随从抬棺。
阁内陈设依旧。
窗前的竹榻,案上的棋盘,墙上挂着她当年随手画的墨竹——画得歪歪扭扭,宴时却一直宝贝似的挂着。
舒挽命令随从在阁后的梧桐树下挖坑,她则是在阁中待了一整日。
她亲手打扫了每一处角落,擦拭了每一件器物,将宴时从前最爱看的书一一摆回原位。
黄昏时分,她来到阁后的梧桐树下,随从已经将坑挖好,棺材已经放了进去。
舒挽挥了挥手,众人退下。
这棵梧桐已有百年树龄,枝繁叶茂。
树下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是他们当年常坐的地方。
“阿时。”她对着棺材轻声说,“从前你总说喜欢这里,说若是将来死后想葬在这棵梧桐树下。那时我还骂你胡说八道……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她顿了顿,将一捧土洒在棺材上。
“若有来生,别再来找我了。找个普通人家,长大后寻个好姑娘,平平安安过一生吧。”
舒挽没有立碑,只从怀中取出一坛竹叶青,轻轻放在坟墓前。
做完这些后她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静静躺在那里的棺材,转身离去。
风起,梧桐叶沙沙作响,似是情人的低语。
萧宴死后,朝堂陷入短暂混乱。
六皇子“遇害”,先帝子嗣已绝,储位空悬。
大臣们争论不休,有人提议从宗室过继,有人主张另立贤能。
三日后的朝会上,迟丞相率先出列。
“老朽以为,国不可一日无君。值此危难之际,当选德才兼备、深得民心之人承继大统。”他环视群臣,“老臣推举大理寺卿沈知洲。”
朝堂哗然。
“丞相大人,沈大人虽贤能,但非萧氏血脉,恐不合礼制啊!”礼部尚书王庸急道。
“礼制?”迟丞相冷笑,“先帝诸子,皆为萧宴所害。宗室之中,可有能担此大任者?诸位若有人选,不妨说来听听。”
兵部尚书率先附议:“臣附议!沈大人乃治国良才!”
众臣面面相觑。
萧氏宗亲这些年被皇帝打压得厉害,要么昏庸无能,要么胆小怕事,确实找不出合适人选。
刑部尚书出列:“下官附议。沈大人在大理寺多年,秉公执法,深得民心。且此次揭穿萧宴阴谋,护国有功。如今内忧外患,正需一位明君整顿朝纲。”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越来越多的官员站出来支持,他们都刚刚经历了宫变的时刻,都非常担心此刻若再来一个昏君,那国家真的离覆灭不远了。
沈知洲站在殿中,面色平静。
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脊背挺直如松。
“诸位大人。”他开口,声音清朗,“下官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还请另选贤能——”
沈知洲和沈太傅连忙向众人推辞。
“沈大人。”迟丞相打断他,目光严肃,“此非推辞之时。江山社稷,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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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福祉,系于你一身。你若推辞,这天下该托付何人?”
很快,群臣齐齐跪拜:“臣等——恭请沈大人承继大统!”
在诸位大臣们的极力举荐之下,沈知洲只好听从。
登基大典因沈知洲伤势从简。
三日后,太和殿前,沈知洲身着十二章纹冕服,在百官朝拜中登上皇位。
宫中上上下下忙碌不堪。
而皇帝大婚——封后大典则定在了三月后。
一切都尘埃落定。
舒挽屏退所有宫人,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宋意欢的绝美容颜。
这张脸,她用了三年。
三年来,她以宋意欢的身份活着,为宋家报仇,为自己复仇。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想她该做回自己了。
她还有秘密没有告诉沈知洲,如今,也是时候告诉他了。
可是……沈知洲爱的,究竟是宋意欢,还是真正的她?
夜深人静时,她来到沈知洲暂住的乾元殿。
他正在灯下批阅奏折,肩上的伤让他坐姿有些僵硬,却仍坚持处理政务。
见她来,他放下笔,温声问:“意欢,你怎么还没睡?”
舒挽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沈知洲,我有话要对你说。”
沈知洲轻笑一声,眼里都是宠溺,“何事,你说。”
“我……我不是宋意欢。”她直视他的眼睛,“真正的宋意欢,三年前就死了。我只是借她身体重生的孤魂野鬼。”
她一口气说完,等待着他的反应。
是震惊?是恐惧?还是……厌恶?
沈知洲静静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我知道。”
舒挽愣住了:“你……知道?”
“从第一次在沈府看到你,我就觉得不对劲。”沈知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宋意欢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但知意和她是闺中密友,据知意所说,宋意欢应是标准的闺阁小姐。”
“可你不一样——你眼神里有杀气,有阅历,有我看不懂的故事。”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后来你查宋家案子,我们经历的种种,都在告诉我你绝非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再后来……你在漠北领兵,用兵如神……我就更加确定了。”
“那你……”舒挽声音发颤,“你为何从未问过我?”
“因为不重要。”沈知洲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爱的是你,是你这个灵魂,这副皮囊下真实的那个人。无论你是宋意欢,还是谁都不重要,我在意的是你。”
舒挽的眼泪汹涌而出,有他的这句话,那便一切都无需多言了。
三年了,她一直戴着面具活着。
原来,有一个人一直看穿她的伪装,爱的就是最真实的她。
“傻瓜……”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知洲轻拍她的背,声音含笑:“早说了,怕你跑了。”
“现在呢?”舒挽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知道我是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你不怕?”
“怕。”沈知洲认真点头,“怕你哪天又借尸还魂跑了,我该去哪里找你?”
舒挽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伤还没好,就贫嘴。”
沈知洲握住她的手,神色渐渐严肃:“一直未曾问你,你可想清楚了?你可愿意嫁给我?与我结为夫妻,永不分离。”
舒挽沉默片刻,笑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沈知洲闻言,将舒挽揽进了自己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