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犒赏三军

作品:《清冷表哥他偏要以下犯上

    庆功宴上。


    朔风城内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篝火熊熊,映照着将士们一张张激动、自豪又带着些许疲惫的面庞。


    酒肉的香气与汗血的气息混杂,粗犷的歌声和笑声震动着寒冷的夜空。


    舒挽被众将簇拥在篝火旁的主位。


    她换下了冰冷的甲胄,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外罩一件火狐皮披风,火光在她沉静的脸上跳跃。


    数月边关风霜,让她看起来清瘦了些,眉宇间的英气却愈发逼人,眼眸深邃如寒潭,和京城中的贵女比起来,竟说不出的好看。


    若不是知道她已是国师大人的未婚妻,那些血气方刚的小伙们都想尝试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得青睐。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赵铁山端着海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直直地看着舒挽:


    “郡主!末将……末将这辈子,除了当年跟着宋老将军,就没这么痛快地打过仗!您……您用兵如神,身先士卒,比我老赵强多了!老赵服了!彻底服了!”


    说完他仰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周围一片轰然叫好。


    另一位跟随舒挽从京城来的老部曲,也感慨道:“是啊,郡主……不,宋帅!您真是奇才!若非亲眼所见,谁能信一个女子,能在这苦寒之地,领着咱们这帮糙老爷们儿,打出这般功业!可惜啊,可惜您是个女子……若宋老将军还在,看到您今日,不知该有多欣慰!”


    说到宋老将军,他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有些发红。


    提到宋老将军,原本热烈的气氛陡然一滞。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周围一张张忽然沉默下来的面孔。


    宋将军,这个名字在北境军中,依旧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的死,至今仍是许多人心头难解的结和挥之不去的痛。


    一名满脸伤疤、资格很老的校尉,忽然闷闷地开口:“杨成那厮……当年在宋将军麾下时,虽与将军时有争执,但要说他敢做出那等灭门绝户、天理不容的事……老子总觉得不对劲。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份狠毒的心肠。”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冰湖,激起层层暗涌。不少人低声附和。


    “是啊,杨成打仗还行,搞这些阴谋诡计,不像他的手笔。”


    “朝廷查案查得也太快了,像是急着结案……”


    “宋将军一生忠义,怎么就……”


    “诶。可惜了宋将军和宋家那么多的好儿郎.......”


    压抑了许久的疑惑与不平,在酒精和胜利后松弛的氛围催化下,开始冒头。


    舒挽握着酒杯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她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篝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种深沉难言的情绪。


    她放下酒杯,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将军,各位兄弟。”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父兄等人一生戎马,忠君爱国,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舒挽的声音平静,却像冬日里的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我宋意欢,侥幸逃生,忍辱负重,苟活至今。今日,借父辈余荫,与众位并肩浴血,侥幸得胜,收复寸土,换得边境一时安宁。”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仿佛能穿透黑夜,看到遥远的京城。


    “可这胜利的背后,是什么?我们用血肉守护的真的就值得吗?我父兄在前线浴血奋战,身后的朝廷在做什么?猜忌、掣肘、克扣粮饷,若不是为了这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


    “可惜最后……换来的却是宋家七十余口,含恨九泉!”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在场将领,哪个没有受过朝廷的委屈?哪个不曾对后方那些扯后腿、贪功劳的蠹虫恨之入骨?


    宋家的惨案,就像一个最真实的缩影,刺痛了他们心中深藏的愤懑与恐惧。


    “郡主……”赵铁山喉头哽咽,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舒挽站起身,火狐披风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与决绝:“我们在边疆,可以为国战死,马革裹尸,那是我们军人的本分!但我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能在前线流血,还要被背后的刀子捅穿心窝!更不能让我们的忠诚与热血,成为某些人争权夺利、巩固权位的垫脚石和牺牲品!”


    她目光一沉,逼视着每一个人:“京城里的人,真的关心边境安宁、百姓死活吗?还是只关心自己的地位稳不稳,担心有没有人功高盖主,威胁到他们的权势?!”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这话太大逆不道了!可偏偏,又戳中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恐惧、最不甘的猜想。


    一个年轻气盛、在最近战斗中屡立战功的偏将,猛地将手中的酒坛狠狠摔在地上!陶片四溅,酒液横流。


    他双目赤红,嘶声吼道:“郡主说得对!这样的君王,这样的朝廷,我们还替他守着江山有何用?!我们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他们却在京城醉生梦死,算计忠良!这他娘的到底是为谁守土?为谁而战?!”


    这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干柴。


    “没错!老子受够了!”


    “宋将军何等英雄,落得如此下场,寒心啊!”


    “这朝廷,早就烂透了!”


    “我们在这里拼命,到底值不值?!”


    群情激愤,怨气冲天。


    他们早已对昏聩猜忌的君王彻底失望。


    舒挽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愤怒、又带着彷徨的脸庞,知道火候已到。


    她不能直接说出“弑君”二字,但这把对朝廷、对皇帝的怀疑与不信任之火,已经熊熊燃起。


    她举起手中酒杯,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诸位!我宋意欢今日在此,并非要鼓动大家造反。”


    “今日北境暂安,乃诸位用命换来的太平。但京城暗流汹涌,将来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她环视众人,“我即将奉诏回京。此去,不知是福是祸。我只望诸位,能记住今夜之言,记住宋家之冤,记住我们为何而战。守好边关,护好百姓,更要……保护好你们自己,和你们身后的家人兄弟。”


    她将杯中酒,缓缓洒在面前的土地上,祭奠宋老将军,祭奠所有枉死的边关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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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重新满上一杯,高举过头:“这杯酒,敬诸位兄弟!敬北境安宁!也敬……我们心中,那份不曾熄灭的赤血与肝胆!”


    “敬郡主!”


    “敬宋将军!”


    “敬北境!敬兄弟!”


    烈酒入喉,滚烫了喉咙,也点燃了胸腔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决心。


    朔风城的清晨,寒风刺骨。


    昨夜的篝火灰烬尚未完全冷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烈酒与热血的气息。


    舒挽的营帐外,赵铁山、李校尉、王偏将等五位核心将领,甲胄未卸,肃然而立。


    他们脸上没有宿醉的迷茫,只有凝重与担忧。


    昨夜她那些石破天惊的话语,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们心头,令他们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见舒挽掀帘而出,众人齐齐抱拳。


    赵铁山上前一步,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却坚定:“郡主!末将等思来想去,您昨夜之言……绝非无的放矢!”


    “您此番回京,可是……有性命之虞?宋将军之事,是否另有冤情?”李校尉沉声问道。


    “我等虽是粗人,却非愚钝之辈!您若信得过,但请直言!北境将士,绝不容忠良之后含冤赴死!”王偏将也随声附和道。


    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眼神热切而担忧。


    舒挽看着眼前这些因边关风霜而面容粗糙、却目光如炬的汉子,心中的大石落下。


    看来火候到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诸位将军赤诚,意欢……不敢再隐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心底。


    “我父兄,一生忠勇,戍守北疆,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宋家七十三口一夜之间尽遭屠戮,所谓‘杨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之说,纯属构陷!”她声音渐冷,带着彻骨的恨意,“真正的幕后主使,不是杨成,而是——”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那惊世骇俗的答案:


    “当今,圣上。”


    “什么?!”即便已有预感,当这答案被亲口证实,众将依旧骇然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为何……”李校尉失声,脸色惨白。


    “为何?”舒挽冷笑,眼中是燃烧的火焰。


    “或许是忌惮我父亲功高震主?也或许他早就有了杀我宋家的念头,只是一直碍于漠北无人镇守!”


    她看向震惊的众人,语气转为沉痛而决绝:“我,宋意欢,身负血海深仇。此回京城,非为领赏受封,而是……为父兄,为宋家枉死的七十三条性命,讨一个公道!”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九族俱灭的下场,我亦无悔!为人子女,若连这等仇怨都不敢报,我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有何面目下去见我的父兄亲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也斩断了最后退路:“我之所以来漠北,一是为完成父兄守护边关的遗志。”


    “二来也是……想在死前,做一件无愧于心、无愧于宋家门楣的事。如今,边患暂平,我心愿已了。回京复仇,纵死无憾。”


    帐前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