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定情信物

作品:《清冷表哥他偏要以下犯上

    三日后,皇家圜丘。


    天刚蒙蒙亮,沉重的牛皮大鼓便在皇城上空敲响,震得栖在檐角的飞鸟惊惶四散。


    今日是开春祭天大典,乃是国之重典。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噤若寒蝉,唯有风声呼啸。


    舒挽身着典仪令的青色官服,腰束革带,头戴高冠,那张往日里略显娇艳的面容,此刻在肃穆的官服衬托下,竟显出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冷。


    她站在祭坛的左侧,手中捧着盛满清酒的金樽,目光低垂,盯着地面上繁复的云雷纹。


    而在祭坛正中,宴时一身雪白鹤氅,广袖博带,迎风而立。


    “上——香——”


    礼部的赞礼官拖着长长的调子高喊。


    舒挽依礼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标准,裙裾不动,环佩无声。


    她走到宴时身侧,将早已备好的三柱高香递了过去。


    宴时伸出手来接。


    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汇。


    她避开了任何一丝一毫的肢体接触,将香递过去后,便迅速收回了手,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宴时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


    那一瞬的停滞极短,短到无人察觉,除了离他最近的舒挽。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修长如玉的手指收紧,指节泛起一丝青白。


    整个大典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献爵、读祝到亚献、终献,每一个环节舒挽都做得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整个祭典过程中,舒挽严格遵守礼仪,却从头至尾未看宴时一眼。


    可宴时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女子,生他的气了。


    甚至在两人并肩跪拜天地时,她都刻意拉开了一拳的距离,裙摆恭谨地收拢,绝不与他的鹤氅有半分交叠。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


    比大吵大闹、哭天抢地更让人觉得心口发堵。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从前她对他也是满心满眼的爱慕,恨不得将一颗心捧到他面前。


    可现在,这份热度突然撤去了。


    就像是习惯了暖炉的人,陡然被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那种落差感让他极其不适。


    祭天礼毕,天子起驾回宫。


    百官恭送。


    舒挽随着众人行礼,待御驾远去,她才缓缓直起身子。


    寒风吹得她脸颊生疼,膝盖在冷硬的石板上跪得有些发麻。


    她没打算多留,转身欲走。


    “郡主留步。”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舒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疏离:“国师大人有何吩咐?若是关于祭礼的记录,下官稍后会让人送到国师府。”


    这一声“国师大人”,这一声“下官”,将两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宴时看着她挺直的背影,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缓步上前,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意欢。”


    他放柔了声音,去掉了那些官场上的称呼。


    舒挽不得不抬起头来。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却平静,仿佛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上司:“大人还是唤下官宋典仪吧,毕竟我还未过你家的门,免得落人口实。”


    宴时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丝无奈。


    他自认掌控人心,无论是朝堂上的老狐狸,还是后宫里的嫔妃,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面对眼前这个为了他“伤心欲绝”的小女子,他竟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手段。


    杀了吗?若是真想杀她,她早就死了。


    哄着?他从未哄过女人。


    哪怕是当年的阿姐,也不需要他哄。


    “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宴时叹了口气,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竟装出了几分真诚的歉意。


    舒挽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意欢不敢。”


    “不敢?”宴时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了她,“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还说不敢?”


    舒挽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头,眼眶微红,眼中却是一片倔强。


    “大人既有心头的白月光,又何必来招惹意欢?意欢虽是孤女,却也有自己的傲气,不愿做那替身影子!”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和委屈。


    宴时一怔。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中那股烦躁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些。


    会生气,会嫉妒,说明她在乎。


    只要还在乎,这把刀就还在他手里。


    “我从未当你是替身。”宴时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颊,却被舒挽偏头躲过。


    他的手僵在半空,却也不恼,只是顺势收回,负在身后。


    宴时温声道:“我与她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那样,若你不喜,日后我不再提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吸入那片深情之中:“意欢,你于我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舒挽吸了吸鼻子,有些赌气地说道:


    “大人嘴上说得好听,可全京城谁不知道国师大人洁身自好,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却原来是心中早有心悦之人。”


    “我若是嫁过去,怕是要天天对着大人的冷脸,还要对着一块冷冰冰的牌位行礼。”


    宴时失笑:“谁让你对牌位行礼了?国师府以后,自然是你做主。”


    “我不信。”舒挽别过脸去,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那你要如何才肯信?”宴时耐着性子问道。


    舒挽眼珠微微一转,她在思索该如何开口要玉芥子才不会让宴时起疑。


    “大人可还记得那日在大人的马车上,意欢曾看见的一枚玉?”


    宴时想起她说的是阿姐的遗物,顿时脸上的笑容凝固,炙热的眼神慢慢冷却,他看着舒挽不语。


    舒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


    “那日大人说是故人之物,是不是就是那女子的?哼,除非……大人把这个玉给我。”舒挽尽量把自己表现得是一个拈酸吃醋的样子。


    “你要这个作甚?”


    “怎么?大人舍不得?”舒挽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迟疑,冷哼一声。


    舒挽不等宴时回答,语气更加尖锐,“我就知道,这定是那位亡妻送给大人的定情信物吧?这么宝贝,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还说不是旧情难忘?”


    她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转身就要走:“既如此,大人还是守着这块破玉过一辈子吧,意欢不奉陪了!”


    “站住。”


    宴时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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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腕。


    舒挽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泪眼朦胧地瞪着他。


    宴时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又张牙舞爪的模样,顿觉有趣,与平日的她很是不同。


    这块玉阿姐很宝贝,他曾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玉芥子。


    但这段时日来,他试过火烧,试过水浸,试过滴血认主,甚至请了无数能工巧匠来看。


    结果都显示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


    除了是阿姐的遗物,它没有任何实际的价值。


    宴时是个极其现实的人。


    对于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留恋。


    如今,若是能用这一块玉,换来宋意欢的欢心,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不过是一块旧玉罢了,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宴时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下腰间的系带。


    他将那块玉放在手心,递到了舒挽面前。


    “并非什么定情信物,既然你不喜我念旧,那这旧物,便交由你处置。”


    舒挽看着掌心里那块熟悉的玉芥子,有些热泪盈眶。


    那是她的东西。


    她终于,找回了它。


    舒挽强忍着手指的颤抖,一把抓过那块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仿佛生怕他反悔一般。


    “这可是你给我的。”舒挽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眼中却闪烁着感动。


    “给了我,就是我的定情信物了。以后大人若是敢反悔,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这副吃醋又霸道的小女儿情态,让宴时心生愉悦。


    宴时面上却露出宠溺的笑容,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好,是你的。整个人都是你的,何况一块玉?”


    舒挽忍着恶心,没有躲开。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着,小心翼翼地将玉芥子收入囊中。


    “既然不生气了,那便随我一同回府吧。”宴时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宫里的赏赐下来了,有些进贡的东珠,正好给你镶个冠子。”


    舒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强忍着甩开的冲动。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温暖,却沾满了她前世的血。


    “好啊。”


    舒挽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春日暖阳还要灿烂的笑容。


    “都听国师大人的。”


    风过长阶,卷起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起,看似难舍难分。


    “沈大人,怎么的还不回府吗?”沈知洲的同僚正准备回去,突然看见沈知洲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忍不住出言问道。


    顺着沈知洲的眼睛方向,只见不远处正是国师大人和他未过门的妻子两人携手离去的背影。


    众人皆知那宋意欢和沈知洲早有婚约,只是可惜了,郎有情妾无意。


    同僚见沈知洲没有反应,有些叹息的摇头离去。


    直到那两个背影消失不见,沈知洲才有些失魂落魄的收回目光。


    宴时眼中那难得的宠溺,她并未立刻躲开的默许,两人亲昵的动作。


    方才的一幕幕,无一不在深深刺痛他的心。


    他记得假山后那个失控的吻,记得她唇上的柔软和颤抖,记得她眼中瞬间的震惊与愤怒,也记得自己落荒而逃时,那几乎将他淹没的懊悔与绝望。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寻个时间和她好好聊一聊,不然他会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