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甘澜？”离得远了，许染问道。


    甘澜没看到她，她却是趁机瞧了她一眼。


    虽然是近四十的年纪，但甘澜保养的不错，脸上几乎看不出年龄感，若是不了解的，搞不好以为她才三十出头。


    “和你想象中的一样吗？”顾玘泽说。


    许染摇了摇头，“完全相反。”


    只看面相，甘澜怎么也归不到穷凶极恶的那一类，反而很面善，并没有攻击性。


    但从江舟那里了解到的甘澜，还有他们分析的结果来看，甘澜就像是一枝带刺的白玫瑰，表面优雅静谧，可触碰了就会被扎的千疮百孔。


    顾玘泽叮嘱：“你千万不要被她的长相迷惑了，她就是靠着这张脸，才走到了今天。”


    许染笑笑，觉得他真是想太多了，她和甘澜能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被迷惑了。


    鑫鑫专卖在近郊的一个商场里，出了市区一路通畅，一小时后就到了地方。


    两人上楼找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牌子，铺面明亮，看起来整齐干净。店内摆着各个品牌的包和首饰，一眼望过去琳琅满目，有些眼花。


    许染对奢侈品没什么偏爱，看到这满墙的背包只觉得大同小异，除了颜色和大小不同，差别也没有多大，怎么就能卖到四五位数的价格呢。


    两人一进店，店员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顾玘泽周身名牌傍身，一看就是不差钱的阔少。可同行的女人呢，一身休闲装，虽然看不出品牌，但布料做工也说明了不是什么大名牌。


    不过一男一女同行，主角是谁她还是能分辨的。


    “小姐，有喜欢的可以试一下呢。”店员声音甜美，凑上来热情招呼。


    “不用我……”许染还没说完，顾玘泽过来，打断了她。


    “你给介绍一下，哪种适合她。”


    许染：“？”


    顾玘泽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许染收到信息，便改了口：“有没有适合通勤的。”


    店员问：“有偏爱的颜色吗？”


    许染：“深色，或者黑色吧，都行。”


    店员当即从展示架上拿下来一个托特包，摆在许染面前。


    “您看这个托特怎么样，大小刚好可以放下一个13寸的笔记本电脑，颜色也比较百搭，通勤或者出游都很合适的。”她说完，便观察许染的表情，见她没有表示，就又拿来了一个，“这款老花的也很受欢迎，经典款，不容易过时呢。”


    许染对奢侈品的了解仅限于“贵”、“保值”，还有就是“割韭菜”，至于更深入的，她实在不太清楚。只能装模作样的随便拿起一只，像是在判断适不适合自己。


    “这个多少钱？”她问。


    店员热情道：“这款不贵，而且我们正在打折，只要四万元，特别合适呢。”


    四万？


    不贵吗？


    许染突然觉得手里的这个包有些发烫，以她现在的经济状况，真要买了这个包，往后几个月都可以只吃糠咽菜了。


    她刚要放下，顾玘泽上前接过了包，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下，“这个款已经出了两三年了吧，还卖这么贵？”


    “这……”店员笑容有些僵，“这款是大爆款呢，价格比较□□。”


    “唬我？”


    “没有，怎么会呢，一看您就是懂行的，这款现在专柜价格也没怎么降呢。”


    顾玘泽拿着包在许染身上比了比，然后摇了摇头，“不好，不符合你的气质。”


    “……”许染抿了抿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要不是知道他们来的目的，还真当他就是来购物的。


    顾玘泽手臂搭在柜台上，懒散道：“有没有刚上新的，拿出来看看，不要这些老款。”


    “……暂时没有呢。”


    店员礼貌回答，内心却在腹诽：买最新的不会去专柜啊，看着也不差钱，带女朋友来二奢店买最新款，不是脑袋抽了就是装相的，扮什么富二代啊！


    “那可惜了。”顾玘泽颇为遗憾的说。“我女朋友看上C家的一款，可惜没货。听说你家经常有最新款的东西，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也是白跑一趟。”他叹了口气，失望道：“算了，走吧。”


    他说的煞有其事，店员真当真了，赶紧拦住要走的两人。


    “先生您别急啊，两位看上的是哪款，方便给我看一下吗？”


    两人向外走的步伐慢了下来，顾玘泽掏出手机找了一会儿，把图片给了店员看。


    “就是这款，25黑金。”


    “哦，这个啊。”店员一眼就认出来了，对顾玘泽的怀疑也淡了很多。“这款确实是爆款，在专柜也要等货的。”


    许染：“你们有？”


    店员笑笑，“不瞒您说，今天确实没有，不过二位要是不急的话可以过两天，或许会到一只全新的。”


    顾玘泽调侃：“你们这也是预约制？”


    “这倒不是，不过我们有一位长期出二手包的客户，经常会出售一些全新包包，这款我可以帮您问问。”店员神秘的说：“您也知道，买这些东西，有门路的人还是比较好弄到手的。”


    许染和顾玘泽目光隔空相对，都品出了其中的含义。


    顾玘泽嘴唇轻抿，又找出了一张照片，问道：“你说的是她吗？”


    他给的是甘澜的照片。


    店员看了眼，下意识回道：“不是啊。”她心头一动，起了戒心：“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玘泽半点不见慌张，行云流水一般的胡说八道：“这是我小姑，她经常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卖掉，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她呢，要是她我们就不费这功夫了。”


    “这样啊。”店员放松下来，微笑解释：“来的是位先生，不是这位女士。”


    “行，那咱就再等等？”顾玘泽似是在和许染商量。


    “好啊。”许染点头，贴心道：“不急。”


    看来这单生意是跑不了了，店员欣喜道：“先生，我加您个微信？”


    “行，你扫我吧。”


    顾玘泽划着手机屏幕，“一不小心”划到了下一张图片。


    他没特意遮掩，店员一眼看到，突然出声。


    “咦？”


    “怎么？”顾玘泽抬眼，“你认识他？”


    “当然了，他就是常来我们店里卖货的那位。”


    顾玘泽手指一紧，“你确定是他？”


    “当然啊，他经常来我们这的卖东西的。”店员嘀咕：“按理说他昨天就应该来的，奇怪了。”


    来不了的原因，许染和顾玘泽都清楚是为什么。


    顾玘泽追问：“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我们都叫他卢先生。”店员说。“他也是您亲戚？”


    顾玘泽收回手机，表情平静。


    “是啊，他是我小姑父。”


    .


    照片和人名都对上了，甘澜那些东西的去向，也让他们弄了个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甘澜确实很有反侦察意识。


    那些东西的出售她从来不亲自过手，都是交给卢文财去办。而且东西卖掉后，也不会用手机或者银行卡收款，都是现金交易。


    难怪他们从甘澜的银行流水上查不到什么信息。


    这家店和卢文财的交易从八、九年前就开始了，一开始还是半年来一次，到后来基本是两三个月一趟，每次的东西都是各个品牌最抢手的、最紧俏的货。


    店员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弄到这么多新品，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怕是什么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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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时间越长，他们交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从来没有人找回这些东西，他们才放下心，只要他来卖，他们就收。


    毕竟绝大部分都是全新没有用过的，还是热卖款，收来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能加价卖出去，何乐而不为。


    他们也疑惑过这位卢先生到底是有什么门路，如果缺钱，这些东西他自己也能慢慢卖出去，比给他们的价格要高不少。如果不缺，又常常给他们拿来新款售卖。


    他们弄不清楚，自然也不会傻到特意去问，断了这条财路。


    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他们宁愿就这样继续下去。


    顾玘泽旁敲侧击的把事情都了解清楚，他也没让那个店员吃亏，把她之前拿下来的那几个包都买了，还顺便又挑了几个首饰。


    “真让你说对了。”上了车，顾玘泽感慨道，“要是真从近处开始找，找到明天也不一定能找完。”


    “也是运气好。”许染说。


    谁能想到一下就碰对地方了呢，卢文财选址也是简单粗暴，直接就往最远的地方卖，连中间位置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依我看，这卢文财脑筋也不怎么灵活，要是他每次都换店交易，说不定真就找不着了。”


    “我猜这也是甘澜的嘱咐的，让他去远一些，就是少说了这一句，他就真只在这最远的一家卖了。”许染说，“其实甘澜的计划成功率都很高，只不过卢文财不太中用，一直给她拖后腿。”


    卢文财针对顾玘泽的几次行动，虽然其中有几分她的原因没有成功，但卢文财只要提前动手不磨蹭，她很有可能就发现不了。


    像是在后台或是酒店开业那次，如果卢文财早些行动，顾玘泽现在还能不能在这里说话，真要加个问号了。


    卢文财这么废物，不由让顾玘泽突然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你说，卢文财的死会不会也是甘澜计划中的一环？”


    这样一个拿不出手的队友，次次行动次次失败，有朝一日他被抓了，甘澜必定也逃不掉。


    既然如此，她不如先下手为强，做掉这个废物，一了百了。


    许染想了想，犹疑：“会吗？”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了。如果接他走的那人就是他的同伙，只不过这人和甘澜有另一个计划，卢文财没有用了，所以趁他没有防备动手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他们之前一直把这人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从没想过他会和甘澜有什么关联。但换个方向思考，这人若是和甘澜私下有什么约定，卢文财就成了绊脚石，他知道那么多事，除掉他顺理成章。


    身边出现了一个比卢文财更有能力的人，甘澜自然没有理由还留着卢文财。


    “可是你忘了一点。”许染打断了他的幻想。


    “哪点？”他以为自己想的已经很全面了。


    “甘澜和卢文财十几年的感情。”许染说。


    他们这么多年的羁绊，会因为一个外人的出现，就崩塌了吗？


    顾玘泽轻嗤：“什么感情。”


    让原本属于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他则躲在背后，从原配变成小三，这样的两个人，能剩下多少感情。


    不过，许染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


    甘澜卖掉的那些东西，少说也有八、九百万，除了给唐槿佳的那些钱，剩下的一定是落入了卢文财的手里。


    这么大的投入，甘澜不一定舍得杀他，沉没成本太大了。


    除非有新的证据支撑他这个论点，不然确实是他想太多了。


    回去路上，许染望着窗外，没注意手上还拿着那张店铺名单。


    过了许久，她才发现。


    “你把找到店的事告诉江舟了吗？”


    顾玘泽一愣。


    “……我现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