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攸岚拧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她听得出来，秦嬷嬷话里有话，似乎隐匿着什么不可捉摸的过往真相。


    但秦嬷嬷忽然就不吭声了。


    任凭徐攸岚如何试探，刺激，她都不再言语。


    马车慢慢驶入皇宫。


    徐攸岚下了马车，坐上轿撵，望着逐渐接近的慈宁宫，心里惴惴不安。


    宫里似乎太过安静了些。


    这晴天白日的，怎么会如此安静？


    太后这么大张旗鼓的动作，启德帝当真一点没察觉吗？


    “太子妃，到了。”


    徐攸岚的思绪被打断，她转头看向秦嬷嬷，似乎有些不安。


    “好。”


    徐攸岚伸出手示意秦嬷嬷过来扶她，秦嬷嬷见状扬眉一挑，但还是上前伺候。


    “秦嬷嬷，机会不多，你三思而行。”


    秦嬷嬷抿唇不语。


    徐攸岚以为她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道极快极低的嗓音。


    “太后命不久矣。”


    徐攸岚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偏头看向秦嬷嬷。


    后者面色平静，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中带着让徐攸岚心惊的意思。


    太后，命不久矣？


    上辈子太后暴毙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后，如今秦嬷嬷的命不久矣，是何意？


    徐攸岚沉思，莫不是上辈子其实也出过这次政变，只是她当时在侯府并不知道？也是，那时候永宁侯府几番大变，她与宫里走动逐渐减少。


    启德帝对她的宠爱也不如以往，不被当回事太正常了。


    徐攸岚想透之后，连忙回忆上辈子这时候京中的动向和后续的情况。


    思来想去没有太大的变化，由此可见这场政变启德帝是平息了的，并且连一点风声都没露，可见太后没占到便宜。


    而在这之后三个月，太后暴毙，大部分人揣测是启德帝所为，甚至有人暗处传了不少闲话，徐攸岚才从这些传闻中知道，帝后一直在争斗。


    走进慈宁宫，里头传来热闹的动静，不仅是徐攸岚，大皇子妃、三皇子妃、七皇子妃、九皇子妃都在，除了她们以外，朝臣们的眷属也在了不少。


    徐攸岚进门的功夫，身后还有人陆续赶来。


    “见过太子妃。”


    见到徐攸岚，坐在殿中的众人赶紧起来请安。


    “平身。”


    徐攸岚抬了抬手，随即找了个位置坐下，看见她坐下，其他人跟这坐下。


    王雪梅眼神转了转，悄悄靠近徐攸岚，“太子妃可知道太后召集大家是为何事吗？”


    徐攸岚瞥见王雪梅眼底深处带了几分不安，“不知道。”


    “太子妃也不知道么。”王雪梅更觉不安了。


    太后一下子召集这么多官宦女眷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听说太后吃斋念佛，素来不爱见人，如今瞧着怎么不太像？


    徐攸岚没说话，只不过指尖在桌面上点了好几下。


    有规律的，动静不大。


    王雪梅眼眸一深，顿时解读出不少信息来。


    果然，太后没按好心。


    如今夺嫡气氛越发浓郁，每一次进宫都是一次豪赌。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手了。


    但是太后应当不会，她虽说支持大皇子但如今大皇子已经算废了。


    太后麾下势力也所剩无几。


    便是想做什么，怕也是有心无力。


    但即便如此，还是要谨防狗急跳墙的。


    王雪梅思索清楚之后，立刻给自己的贴身婢女云栽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找机会出去报信。


    云栽很机灵，点头悄悄退下。


    只是刚走出宫殿不远处，就在拐角地方被人敲晕拖走。


    殿中，徐攸岚环视其他人，不其然与凌华对上了视线。


    凌华前端日子嫁给了九皇子之后便鲜少出门。


    这次见到徐攸岚，她轻轻颔首，友好一笑。


    徐攸岚回了一笑。


    对于这个小姑娘她还是十分喜欢的，只可惜，她命不好，嫁了轩辕宸那么个人。


    ……


    后殿。


    太后借着秦嬷嬷的手起身，淡淡问道：“人都请来了？”


    “都请来了，包括太子妃也到了。”


    “她居然肯来？没耍小聪明？”


    秦嬷嬷笑了笑：“太后英明，您一早预料她会拿身体说事，老奴带了太医过去，她便没话可说了。”


    “呵呵，这丫头和她那个母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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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来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你要加些小心，一会开始的时候，切勿让她找了机会跑了。”


    “对了，慈宁宫附近都守好了吧？”


    “太后放心，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七皇子妃的贴身婢女想出去传消息，被奴婢关起来了。”


    “嗯。”


    太后眼眸闪过一抹厉光，“如今就等着大皇子那边的消息了。”


    “哀家替他筹谋到此，若还不行，那便是他的命了。”


    秦嬷嬷：“太后洪福齐天，定能心想事成。”


    太后嗤笑一声。


    “你想多了，事实上这成功的几率很低很低。”


    秦嬷嬷心脏咯噔一下，“太后怎么这样说，那些女眷们都在我们手里，难道大臣们还能翻出天不成？”


    太后眸子浑浊却闪烁着清明之色，“这些人中，真正有威慑力的不多。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嗓音有些疲惫。


    秦嬷嬷却感觉难受**。


    他们现在做的是杀头的大事啊，太后怎么一点不上心的样子。


    这一刻，她脑子里忽然划过徐攸岚说的那些话……


    太后毕竟老了啊。


    秦嬷嬷心里发苦，以至于伺候太后便少了几分谨慎和精心，在为她梳妆的时候，不小心扯痛了她的头发。


    “嘶！”


    太后吃痛的声音让秦嬷嬷陡然回神，她对上铜镜中太后不悦的双眼，脸色发白，猛然跪地。


    “太后恕罪，老奴该死。”


    “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太后没怪罪，只是问道。


    秦嬷嬷不敢说实话，胡乱搪塞道：“老奴老眼昏花了，没有乱想什么。”


    太后哼笑了一声，“秦嬷嬷，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五十六年。”


    秦嬷嬷不假思索地说道。


    她从出生就是太后的替身婢女，不单单承担照顾太后起居生活，保护她的安全，更是关键时刻要替死的。


    所以，秦嬷嬷身手不凡。


    “跟了哀家这么多年，哀家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么？不就是担心失败，你的子嗣会受牵连么？”


    秦嬷嬷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是发苦。


    那毕竟是她唯一的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