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漠本来还有些混沌，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你说什么？太后好端端为何召见令月？”


    自从他负责处理太后残存势力之后，太后与他之间便是势不两立了。


    而且，太后交权了啊。


    她如今想做什么？


    杨嬷嬷急切地将王雪燕的话说了一遍，轩辕漠神色凛冽下来。


    “高明！”


    “属下在。”


    外头的高明早就候着了，立马进来听令。


    轩辕漠一边起身套上外衣一边吩咐，“你去一趟刑狱找到陈铭让他提前计划，我要去一趟宫里。”


    “殿下，属下跟您一块去吧，这个消息可以让高达去传达。”


    “不必。”


    轩辕漠大步流星走出殿中，头也不回道：“告诉陈铭，必要的时刻直接动手，不必顾及！”


    “……是！”


    杨嬷嬷追上轩辕漠，“殿下，这……老奴跟您一块去。”


    “行。”轩辕漠思考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杨嬷嬷忠心，她进宫关键时刻或许还能保护好令月。


    ——


    与此同时。


    去皇宫的路上，徐攸岚和秦嬷嬷对立而坐，徐攸岚一直在观察着这位在深宫里沉浮许多年的老嬷嬷。


    “秦嬷嬷，不知道太后召见本宫究竟是为什么事？”


    秦嬷嬷刚想说她不知道，徐攸岚便笑着打断她：“嬷嬷不要框我了，您深得太后宠爱，她要做什么不会瞒着你的。”


    “太子妃既然知道老奴得太后疼爱，便该清楚，老奴不会背叛太后。”


    徐攸岚轻笑一声，“自然，本宫知道秦嬷嬷多么忠心。也无意让你背叛主子，只不过好奇问问她老人家见我是为了什么，如今我已经上了马车，跑是跑不掉的不是吗？”


    “太子妃不必试探了，太后没打算对你做什么，你也不用暗戳戳的要挟老奴，总之有什么事你进了宫，见了太后便都知道了。”秦嬷嬷油盐不进地说道。


    徐攸岚点了点头：“好吧，既然秦嬷嬷都这么说了，本宫便不问了。”


    秦嬷嬷没再说话。


    二人沉默了一会，徐攸岚神情悠哉地撩起车帘看向外头的车水马龙。


    过了一会，她自然地问道：“秦嬷嬷跟在太后身边有好几十年了吧？没有家人吗？”


    “五十多年。”


    秦嬷嬷眼珠动了动，刻板地回答。


    至于有没有家人，她没吭声。


    但徐攸岚知道她是有的。


    秦嬷嬷是太后带进宫的家生子，忠心可谓无二。


    但早些年太后得宠的时候，曾经开恩放她出去嫁人，后来她生了一儿一女，而太后在宫中出了事，所生的皇子胎死腹中，养大的女儿失足落水。


    一刹那，太后成了孤家寡人。


    秦嬷嬷是忠仆，毅然决然地回来宫中伺候太后，并在之后用武功杀了害死太后孩子的高位嫔妃。


    后来事发，所有人都让太后吧秦嬷嬷交出去抵罪。


    包括秦嬷嬷本人也想为太后抵罪。


    而太后却脱簪待罪去先帝跟前跪着，把一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从此以后秦嬷嬷更加死心塌地，没再想过出宫。


    这些年，太后掌权，秦嬷嬷的孩子和男人自然也是风光的。


    当初轩辕漠处理太后麾下那些复杂的人马关系的时候，秦嬷嬷的孩子和男人早早得了消息跑了……


    “时间确实很长了，不管多大的恩德也都报完了。接下来的人生其实应该为自己的血脉想一想了。”


    秦嬷嬷瞳孔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徐攸岚望着那已经显现在眼前的红色宫墙，唇角轻扬，“秦安，真是个好名字，本宫听说他出生的时候霞光满天，是个好兆头呢。未来一定前途无量，说不准还能当个大官呢。”


    秦嬷嬷瞳孔狠狠一缩。


    秦安，是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子的名字。


    徐攸岚怎么会知道？


    “太子妃你……”


    徐攸岚回以一笑，“秦嬷嬷以为太子这些日子的清除行动是假的吗？虽然太后的麾下势力很庞杂，虽然贤妃名单不是所有的，但既然同属一个派系，伺候的、效忠的是一个人，那必然有痕迹。”


    “何况，秦嬷嬷您当年嫁人生子的事并非秘密。”


    秦嬷嬷声音沙哑：“我已经提前给了信儿，他们当早早离开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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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楚国？”徐攸岚勾起唇角笑着反问，“那地方，秦嬷嬷怎么敢让自己的家人去的。”


    “就褚良玉那人，你以为他会是个好相与的吗？”


    秦嬷嬷瞳孔震动，却不肯信。


    徐攸岚笑了笑：“秦嬷嬷不信没关系，就当本宫什么也没说好了。”


    “……”


    秦嬷嬷咬牙，最终吐出一句话：“太后想要发动政变，要你入宫是为了挟制做人质。不仅是你，许多人也被她召见了。”


    徐攸岚诧异地扬眉：“她要政变？她剩余的势力能支持她做这样飞蛾扑火的事吗？”


    就算是大权在握时的太后，也没有绝对把握让启德帝下台。


    如今羽翼都被斩断一大半的太后哪里有可能？


    她是疯了？


    秦嬷嬷看透徐攸岚那表情里蕴含的意思，惨笑：“太后如今已经糊涂了，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徐攸岚眯起眼，总觉得秦嬷嬷话里有话。


    但是她很显然不会说。


    “如果政变成功，是让大皇子上位？”


    秦嬷嬷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徐攸岚又问：“那秦嬷嬷没打算先投效新主吗？”


    瞧见秦嬷嬷神色略有波动，徐攸岚知道她有这么做。那便好办了，只要忠心有所动摇，那便是可以说服的盟友。


    “大皇子没有为帝之才，更别说太后不会成功。一旦她失败了，她是太后不会如何，可秦嬷嬷你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秦嬷嬷慢慢攥起拳头，神色凛然却没说话。


    徐攸岚继续道：“若你转道支持东宫，本宫或可保你一命。甚至还有你孙子的璀璨未来。”


    秦嬷嬷忽然嗤笑一声，“太子妃还是省省吧，东宫什么实力旁人不清楚，你我之间心知肚明。纵然陛下如今对太子重用却也不过是利用他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罢了。”


    徐攸岚不喜欢她这样轻蔑轩辕漠，蹙眉冷声道：“不管陛下什么态度，太子出身东宫，血脉正统，他继承比任何人都理所应当！也是大势所趋。”


    “大势所趋？”秦嬷嬷冷笑，“别痴心妄想了太子妃，谁都可能会继承皇位，唯独太子。”


    “他永远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