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停下脚步，春杏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三皇子站在月光下，锦袍上绣着的金线泛着冷光。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林姑娘这是要连夜赶路？”


    林以棠没接话，只是盯着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人。


    “三皇子深夜堵门，不知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三皇子往前走了两步，“只是想和林姑娘聊聊。”


    “聊什么？”


    “聊聊傅云堇。”


    林以棠手指收紧。


    “傅公子与我无关。”


    “是吗？”三皇子笑了，“可我听说，你这次去边关，就是为了劝他回京。”


    林以棠没说话。


    “林姑娘，实话告诉你吧。”三皇子收起笑容，“皇兄让你去劝傅云堇，不过是做个样子。他真正想要的，是傅云堇的命。”


    林以棠心里一沉。


    “你胡说。”


    “我胡说？”三皇子冷笑，“你以为皇兄真的只是想召他回京？太后刚死，傅云堇是她最信任的人，皇兄能容得下他？”


    林以棠咬紧牙关。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不愿意相信。


    “所以呢？”她抬起头，“三皇子拦住我，是想做什么？”


    “我想帮你。”


    “帮我？”


    “对。”三皇子说，“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去边关，让你提前通知傅云堇，让他别回京。”


    林以棠盯着他，没接话。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三皇子肯帮她，必然有所图。


    “你想要什么？”


    “聪明。”三皇子赞了一句，“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等你见到傅云堇，让他帮我做件事。”


    林以棠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事？”


    “很简单。”三皇子说，“让他帮我拿下雁门关。”


    林以棠愣住。


    拿下雁门关？


    “你疯了？”


    “我没疯。”三皇子说，“皇兄登基后，处处针对我，我若不反抗，早晚会被他除掉。”


    林以棠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造反？”


    “造反？”三皇子笑了，“我只是想活命而已。”


    林以棠握紧腰间的匕首。


    “我不会帮你。”


    “不帮？”三皇子脸色沉下来，“那你就别想去边关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黑衣人围了上来。


    林以棠拔出匕首，护着春杏往后退。


    “三皇子，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倒不至于。”三皇子说，“只是想请林姑娘在这里住几天，好好考虑考虑。”


    林以棠咬牙。


    她现在手无寸铁，春杏又不会武功，根本逃不掉。


    “小姐！”春杏突然喊了一声。


    林以棠回头，看到院墙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三皇子喝道。


    那人没说话，纵身跳下院墙，落在林以棠身前。


    “走。”


    声音很轻，却让林以棠心里一震。


    这声音……


    来不及多想，那人拉着她往外跑。


    “追！”三皇子喊道。


    黑衣人追上来，那人回身一剑，逼退几个。


    林以棠被他拉着跑出驿站，外面停着两匹马。


    “上马。”


    林以棠翻身上马，那人也跟着上来，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


    “驾！”


    马冲出去，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


    跑了大概一刻钟，后面的追兵不见了。


    那人勒住马，翻身下来。


    林以棠也下了马，盯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只是扯下脸上的黑布。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有血迹。


    林以棠愣住。


    “云堇？”


    傅云堇咳了两声，扶着树干站稳。


    “你怎么在这里？”林以棠冲过去扶住他，“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


    “我不放心你。”傅云堇打断她，“新皇让你来边关，我怕他有别的打算。”


    林以棠鼻子一酸。


    “你这个傻子。”


    傅云堇笑了，抬手想摸她的头，手却无力垂下。


    “云堇？”林以棠扶住他，“你怎么了？”


    “没事。”傅云堇说，“只是伤口崩开了。”


    林以棠掀开他的衣襟，看到胸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你疯了？”她眼泪掉下来，“伤成这样还跑出来？”


    “我说了，我不放心你。”


    林以棠咬着唇，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他重新包扎。


    “疼吗？”


    “不疼。”


    林以棠手一顿，抬头看他。


    傅云堇正盯着她，眼中带着笑。


    “只要你在，就不疼。”


    林以棠别过头，继续包扎。


    “油嘴滑舌。”


    傅云堇笑了，却牵动伤口，又咳了两声。


    “别说话了。”林以棠说，“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


    “前面有个村子。”傅云堇说，“我之前路过，那里有户人家可以借宿。”


    林以棠扶着他上马，两人往村子方向走。


    到村子时，天已经快亮了。


    傅云堇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老汉。


    “公子，这么早？”


    “老丈，我们赶夜路，能借宿一晚吗？”


    老汉看了看他们，点头：“进来吧。”


    进了屋，老汉的妻子端来热水。


    “你们先洗洗，我去做饭。”


    林以棠扶傅云堇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喝点水。”


    傅云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以棠。”


    “嗯？”


    “刚才三皇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以棠握紧杯子。


    “他说的是真的吗？新皇真的想杀你？”


    傅云堇沉默片刻，点头。


    “应该是。”


    林以棠眼泪又掉下来。


    “那怎么办？”


    “别怕。”傅云堇握住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相信我。”


    林以棠看着他，最后还是点头。


    “好。”


    吃过饭，两人在屋里休息。


    林以棠坐在床边，看着傅云堇睡着的脸。


    他脸色还是很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林以棠伸手，轻轻擦掉他额头的汗。


    云堇，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林以棠守了傅云堇一夜。


    天刚亮，他就醒了，脸色比昨晚好了些。


    “还疼吗？”林以棠问。


    “不疼了。”傅云堇坐起来，“我们得走了。”


    “去哪？”


    “回雁门关。”傅云堇说，“三皇子既然盯上你，就不会善罢甘休。”


    林以棠点头，扶他起来。


    两人谢过老汉，骑马往雁门关赶。


    走到半路，前面突然冲出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王千户。


    “林姑娘，你可让我好找。”王千户翻身下马，“陛下让我护送你去边关，你怎么能擅自离开？”


    林以棠没说话。


    “还有你。”王千户看向傅云堇，“傅院主，陛下正要召你回京，你怎么在这里？”


    傅云堇勒住马：“我的伤还没好，不能回京。”


    “那可由不得你。”王千户挥手，“来人，把他们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