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围上来。


    傅云堇拔剑，护着林以棠往后退。


    “王千户，你这是要抗旨？”


    “抗旨？”王千户冷笑，“陛下的旨意就是让我把你们带回去。”


    傅云堇握紧剑。


    他现在伤还没好，打不过这么多人。


    “云堇。”林以棠突然开口，“你先走。”


    “胡说什么。”


    “我跟他们回去。”林以棠说，“你留在边关，等伤好了再说。”


    傅云堇盯着她，没动。


    “听话。”林以棠推了他一把，“快走。”


    傅云堇咬牙，最后还是策马冲出去。


    “追！”王千户喊道。


    几个禁军追上去，却被傅云堇一剑逼退。


    他骑术极好，很快就消失在官道尽头。


    王千户脸色铁青，转头看向林以棠。


    “林姑娘，你可真是好手段。”


    林以棠没理他，翻身下马。


    “走吧。”


    王千户盯着她，半晌才挥手：“带走。”


    林以棠被押上马车，往京城方向走。


    走了三天，到了一座城池。


    “林姑娘，陛下有旨，让你在这里等着。”王千户说。


    “等什么？”


    “等傅云堇。”


    林以棠心里一沉。


    新皇这是要用她做饵，引傅云堇出来。


    “他不会来的。”


    “会不会来，试试就知道了。”王千户转身走了。


    林以棠被关进一间客栈，春杏陪着她。


    “小姐，傅公子真的会来吗？”春杏问。


    “不知道。”林以棠说，“但我希望他别来。”


    春杏不说话了。


    夜深了，林以棠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


    云堇，你千万别来。


    你的伤还没好，来了只会送死。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开了。


    一个黑影翻进来，落在地上。


    林以棠猛地坐起来，握紧腰间的匕首。


    “是我。”


    熟悉的声音。


    林以棠愣住：“云堇？”


    傅云堇扯下脸上的黑布，走到床边。


    “你怎么来了？”林以棠急了，“我不是让你别来吗？”


    “我说过，要走一起走。”傅云堇握住她的手，“走。”


    “可是外面有禁军——”


    “我知道。”傅云堇打断她，“所以我们得快点。”


    他拉着林以棠往窗边走，春杏也跟上来。


    刚到窗边，外面突然亮起火把。


    “傅云堇，你果然来了。”


    王千户带着一队禁军站在院子里。


    傅云堇脸色一变。


    “中计了。”


    “没错。”王千户笑了，“陛下早就料到你会来救她。”


    傅云堇握紧剑，护着林以棠往后退。


    “王千户，你想怎样？”


    “很简单。”王千户说，“跟我回京，陛下会饶你一命。”


    “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王千户挥手，“拿下。”


    禁军冲上来。


    傅云堇一剑逼退几个，却被更多的人围住。


    他肩上的伤口崩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云堇！”林以棠想冲过去，被春杏拉住。


    “小姐，你别过去。”


    林以棠咬牙，眼泪掉下来。


    傅云堇打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傅院主，你不是我的对手。”王千户走过来，“投降吧。”


    傅云堇抬起头，眼中全是血丝。


    “做梦。”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几个禁军按住。


    “带走。”王千户说。


    “不要！”林以棠挣脱春杏，冲过去。


    “你放开他！”


    王千户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姑娘，你这么在乎他，陛下知道吗？”


    林以棠握紧拳头。


    “我在不在乎他，与陛下何干？”


    “当然有关。”王千户说，“陛下让你去劝傅云堇回京，你不但没劝，还帮他逃跑。这可是欺君之罪。”


    林以棠咬着唇，说不出话。


    “不过陛下仁慈，只要你答应一件事，就饶你们不死。”


    “什么事？”


    “嫁给三皇子。”


    林以棠愣住。


    “你说什么？”


    “陛下说了，只要你嫁给三皇子，就放了傅云堇。”王千户说，“怎么样，考虑考虑？”


    林以棠看向傅云堇。


    他正盯着她，眼中全是血丝。


    “以棠，别答应。”


    “闭嘴。”王千户一脚踢在他胸口。


    傅云堇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


    “云堇！”林以棠冲过去，却被两个禁军拦住。


    “林姑娘，你只有三天时间考虑。”王千户说，“三天后如果还不答应，我就把傅云堇押回京城，当众处死。”


    他转身走了，禁军也跟着离开。


    林以棠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云堇，对不起。


    都是我害了你。


    林以棠被关回房间，春杏守在门口，脸色煞白。


    “小姐，怎么办？”


    林以棠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发呆。


    嫁给三皇子。


    这条路，她前世没走过。


    前世她进宫做了女官，后来太后病逝，她被新皇赐婚给一个老臣。那老臣六十多岁，儿子都比她大。


    她拒绝了，被关进冷宫，最后病死在那里。


    这一世，她以为能躲过那些劫难。


    没想到，换了个法子，还是要把她嫁出去。


    “小姐。”春杏走过来，“要不，咱们答应吧？”


    林以棠抬头看她。


    “只要答应了，傅公子就能活命。”春杏说，“您不是最在乎他吗？”


    林以棠握紧拳头。


    她在乎。


    可她更清楚，新皇不会放过傅云堇。


    就算她嫁给三皇子，新皇也会找别的理由杀他。


    “我不嫁。”


    “可是——”


    “没有可是。”林以棠打断她，“我不会嫁给三皇子，也不会让云堇死。”


    春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夜深了。


    林以棠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得很。


    她得想办法救傅云堇。


    可她现在被关在这里，连门都出不去。


    窗外月色惨白，照在地上一片冰凉。


    林以棠翻了个身，盯着床顶的帷幔。


    前世她进宫做女官那会儿，见过不少宫里的暗道。太后寝宫有，御书房有，就连冷宫都有几条。


    这驿馆虽不是皇宫，但既然能关押钦犯，说不定也有密道。


    她坐起身，赤脚下了床。


    春杏已经睡着了，靠在门边打着轻鼾。


    林以棠蹲下身，从床底摸到床沿，又摸到墙角。手指划过每一块青砖，仔细分辨哪里有缝隙。


    摸了小半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现。


    她咬了咬唇，又去摸衣柜。


    衣柜是老旧的梨花木，雕花繁复。她按着每一处凸起，试了一遍，还是没动静。


    正要放弃，手指碰到柜子底部一个暗扣。


    轻轻一按，咔哒一声。


    衣柜后的墙面裂开一道缝。


    林以棠心跳加快，推开那块墙板。


    里面果然是条密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


    她回头看了眼春杏，咬牙钻了进去。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潮湿，手摸上去黏糊糊的。


    林以棠摸黑往前走，脚下是石阶，一级一级往下。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透出微弱的光。


    她放慢脚步，贴着墙壁往前挪。


    光是从一扇木门的门缝里透出来的。


    林以棠凑近门缝往里看。


    是间牢房。


    傅云堇被铁链锁在墙上，低着头，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