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棠在床上躺到天亮，眼睛盯着帐顶的纹路发呆。


    进宫做女官，这条路她前世走过。


    那时候太后还在，她进宫是为了躲避傅云堇。可这一世，她不想再走一遍。


    “小姐。”春杏端着洗脸水进来，“您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林以棠坐起来，“母亲起了吗？”


    “起了，正在佛堂念经。”


    林以棠洗漱完，去了佛堂。


    母亲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母亲。”


    母亲睁开眼，看到她进来，放下佛珠：“以棠，过来坐。”


    林以棠在她旁边跪下。


    “昨晚想清楚了？”母亲问。


    “还没有。”


    “那就别想了。”母亲说，“你不进宫，我去跟陛下说。”


    “母亲——”


    “你听我说完。”母亲打断她，“你父亲刚走，你要是再进宫，我一个人在府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以棠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我不会丢下您的。”


    “那你就别进宫。”


    林以棠沉默。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可新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答应，恐怕不好收场。


    “以棠。”母亲说，“你是不是担心陛下会怪罪？”


    林以棠点头。


    “那就让我去说。”母亲说，“我是你父亲的遗孀，陛下总要给几分面子。”


    林以棠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不行，这事儿我自己去说。”


    “你——”


    “母亲放心，我有办法。”


    当天下午，林以棠进宫求见新皇。


    新皇正在御花园赏花，看到她来了，笑着招手：“林姑娘，过来看看这牡丹，开得多好。”


    林以棠走过去，行了一礼。


    “想好了？”新皇问。


    “回陛下，臣女想好了。”


    “那你的答复是？”


    “臣女不能进宫。”


    新皇的笑容僵住。


    “为何？”


    “臣女母亲年纪大了，父亲刚走，她现在只有臣女一个依靠。”林以棠说，“臣女若进宫，母亲一个人在府里，臣女不放心。”


    新皇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陛下若是想赏赐臣女，不如赐些银两，让臣女好好照顾母亲。”


    “你就不怕朕怪罪？”


    “臣女不怕。”林以棠抬起头，“臣女只是想尽孝道，陛下应该不会怪罪。”


    新皇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林以棠低下头，没接话。


    “罢了。”新皇挥挥手，“既然你不愿意，朕也不强求。”


    林以棠松了口气。


    “不过。”新皇话锋一转，“朕有个条件。”


    林以棠心里一紧：“陛下请说。”


    “朕听说，你和傅云堇关系不错。”


    林以棠握紧拳头。


    “傅云堇现在在边关养伤，朕想让你去劝他回京。”


    “陛下，傅公子的伤还没好——”


    “朕知道。”新皇打断她，“但朕需要他回来。”


    林以棠咬着唇。


    新皇这是在试探她和傅云堇的关系。


    “陛下，傅公子是太后的人，您现在召他回京，恐怕不妥。”


    “不妥？”新皇冷笑，“朕是皇帝，召个臣子回京，有什么不妥的？”


    林以棠不说话了。


    “你去不去？”


    “臣女去。”


    “很好。”新皇说，“三天后启程，朕会派人护送你。”


    林以棠行礼，退了出去。


    回到府里，母亲正在院子里等她。


    “怎么样？”


    “陛下答应了。”林以棠说，“但他让我去边关，劝傅公子回京。”


    母亲脸色变了：“他这是要对傅云堇下手？”


    “应该是。”


    “那你不能去。”


    “我得去。”林以棠说，“不然陛下会怀疑我和傅公子的关系。”


    母亲沉默。


    “而且。”林以棠说，“我正好可以去看看傅公子的伤。”


    “以棠，你——”


    “母亲，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林以棠说，“但我和傅公子之间，不是您想的那样。”


    母亲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三天后，林以棠带着春杏和几个护卫出发了。


    新皇派了一队禁军护送，为首的是个姓王的千户。


    “林姑娘，陛下交代了，务必把您安全送到雁门关。”王千户说。


    林以棠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五天，到了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


    “林姑娘，前面有个驿站，我们在那里休息一晚。”王千户说。


    林以棠掀开帘子往外看，远处确实有个驿站。


    到驿站时，天已经黑了。


    驿丞迎出来：“几位大人，里面请。”


    林以棠下了马车，跟着驿丞进去。


    驿站不大，只有十几间房。


    “林姑娘住这间。”驿丞推开一扇门。


    林以棠走进去，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春杏，你去打些热水来。”


    “是。”


    春杏刚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林以棠走到窗边往外看，院子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


    “王千户，好久不见。”年轻男子笑着说。


    王千户脸色变了：“三皇子？您怎么在这里？”


    三皇子？


    林以棠心里一紧。


    新皇登基后，三皇子被封为亲王，现在应该在封地才对。


    “本王路过这里，正好住一晚。”三皇子说，“听说林姑娘也在，本王想见见她。”


    王千户犹豫了一下：“这……”


    “怎么，不方便？”


    “不是。”王千户说，“只是林姑娘已经休息了。”


    “那就明天再见。”三皇子转身进了房间。


    林以棠放下帘子，心里有些不安。


    三皇子突然出现，恐怕不是巧合。


    当天晚上，林以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以棠警觉地坐起来，握紧腰间的匕首。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传来敲门声。


    “林姑娘，是我。”


    是春杏的声音。


    林以棠松了口气，打开门。


    春杏脸色发白：“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


    “王千户被人打晕了，护卫也都不见了。”


    林以棠心里一沉：“三皇子？”


    “应该是。”春杏说，“我刚才看到他的人在院子里走动。”


    林以棠咬牙。


    三皇子这是要对她下手。


    “走，我们从后门走。”


    两人刚走到后门，就被一队人拦住了。


    为首的正是三皇子。


    “林姑娘，这么晚了，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