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大理寺卿的宠妻日常》 明荔将鞋子小心收好,又开始检查沈婆子的衣襟。
在衣襟内侧的夹层里,她摸到一个硬物。
取出来,是个小小的油纸包。
展开,里面是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很黑,是年轻人的头发,一同放置你,还有一张叠成方胜的纸。
谢知津接过纸,小心展开。
纸上用娟秀的楷书写着四行诗:
“栀子香残秋露冷,
绣鞋血染旧时痕。
廿年旧债今方偿,
犹向黄泉问故魂。”
没有落款。
但诗的左下角,用朱砂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廿年旧债……”杜文谦喃喃,“果然是二十年前的事。”
明荔却盯着那绺头发:“这发质,不像是老妇人的。”
“也许是她女儿的?”杜文谦猜测。
谢知津将纸重新叠好:“沈婆子可有子女?”
“坊正说,她有个女儿,但十六年前就病死了。”杜文谦答道,“据说死的时候才十四岁。”
“十六年前……”明荔算着时间,“怎么死的?”
“坊正也说不清,只说是急病。死后就葬在城西乱葬岗,连块碑都没有。”
谢知津走到神龛前,瓷观音前供着一碟干果,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温的。他伸手摸了摸观音像,忽然动作一顿。
观音像背后,刻着字。
很小,很浅,像是用簪子一类的东西刻上去的。
他凑近细看,缓缓念出:
“云容泣血,天道宁论。”
云容。
沈云容。
明荔和杜文谦同时屏住了呼吸。
“沈婆子,莫非就是沈云容?”杜文谦难以置信。
“也不一定,或者,她是沈云容的什么人。”谢知津转身,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堂屋,“如果她是沈云容,那二十年前失踪后,她就改名换姓躲到了京州。可她为什么要扮成鬼媒人?又为什么现在突然开始杀人?”
明荔想起那首诗:“‘廿年旧债今方偿’……她要向谁讨债?”
门外忽然传来周蔚的声音:“寺卿!钱庄那边有消息了!”
谢知津快步走出:“说。”
“永丰钱庄的掌柜说,上月十八,有个戴帷帽的女子去兑过金叶子,共兑了二十片,每片一两重。”周蔚递上一张纸,“这是兑票的存根,签的名字是……赵月娥。”
琴师赵氏。
谢知津接过存根,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眼神骤然冷冽。
“赵月娥兑的金叶子,买的是醉芙蓉胭脂。而买胭脂的第三个女子,用的也是金叶子。”他缓缓道,“如果这第三个女子就是凶手,那她和赵月娥……”
“认识。”明荔接口,“或者说,赵月娥在帮她。”
杜文谦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赵月娥不是第二个受害者,她是帮凶?那她的死……”
“是灭口。”谢知津道,“凶手在清除知情者。”
他大步走向院门:“周蔚,立刻派人去赵月娥的住处,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她和凶手往来的证据。杜郎中,你留在此处继续勘查。”
他看向明荔:“随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乱葬岗。”谢知津翻身上马,“我要看看,沈婆子的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
出城往西十里,有一片荒坡。因是官府划定的乱葬岗,平日少有人至,只有乌鸦成群盘旋,在枯树梢头发出嘶哑的啼鸣。
谢知津和明荔到时,开封府的仵作已经按杜文谦的吩咐找到了那座孤坟。
坟很小,几乎被荒草淹没。没有墓碑,只在坟头压了块石头。
“就是这里。”带路的坊正搓着手,脸上带着惧色,“沈婆子当年没钱买棺木,只用草席裹了女儿下葬。这些年,她年年清明都来烧纸。”
谢知津下马,走到坟前。他俯身拨开草丛,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
“挖开。”他命令道。
两个衙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铁锹开始挖土。
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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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一铲一铲被掀开,露出底下已经腐朽的草席。席子散开时,一股陈年的腐气弥漫开来。
但席子里,是空的。
没有尸骨,只有几件破旧的孩童衣裳,和一个褪了色的布娃娃。
衙役们面面相觑。
坊正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下葬的!”
谢知津蹲下身,捡起那个布娃娃。娃娃已经很旧了,但绣工不能做假,是反针绣。
“沈云容的女儿,根本没死。”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个女儿。”
明荔忽然想起什么:“寺卿,沈婆子衣襟里那绺头发……”
“是年轻人的头发。”谢知津看向她,“你说,会不会是凶手的?”
“十六年前……”明荔计算着时间,“如果真有这个女儿,她现在应该三十岁左右。但昨夜出城的女子,掌柜说声音很年轻。”
“声音可以伪装。”谢知津望向西边的天空,那里晚霞正烧得如火,“或者,她本来就不老。”
他翻身上马:“回城。。”
暮色四合,乱葬岗上的乌鸦忽然齐齐飞起,黑压压一片,遮住了最后一缕天光。
回城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看见保康门城楼时,谢知津忽然勒住马,转头问:
“你说凶手为什么要选未缠足的女子?”
明荔想了想:“也许是在惩罚,也许是在解救。”
“解救?”
“缠足是枷锁,不缠足是自由。”明荔轻声道,“可凶手给她们穿上更小的鞋,像是在说:你以为你自由了?不,这世上的枷锁,从来不止一种。”
谢知津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城门就在眼前,灯火次第亮起,将汴京的夜点缀得流光溢彩。
而那双红绣鞋的主人,也许正走在这片流光里,与无数人擦肩而过。
她是谁?
她还要杀多少人?
没有人知道。
夜色,彻底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