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作品:《大理寺卿的宠妻日常

    “针脚好,收针处有轻微的捻转,这是江宁绣派的习惯。”明荔顿了顿,“而且,鞋底的纳法也很特别。千层底,但每层布之间刷了薄薄的米浆,这样既耐磨又不硌脚。这种工艺,我只在……”


    “在哪里见过?”


    明荔抬眼:“前任仵作的验尸笔记上写道,沈家绣娘专研此法。”


    “沈家绣坊现在如何?”


    “早没了。”明荔摇头,“五年前一场大火,绣坊烧成白地,当家的沈娘子葬身火海。据说她有一手绝活,就是这千层底,反针绣。”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谢知津走到案前,那里摆着死者柳氏的妆奁。他打开匣子,里面除了胭脂水粉,还有几封信札。抽出其中一封,展开。


    信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廿三亥时,老地方见。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没有落款,字迹潦草。


    谢知津将信递给明荔:“廿三,就是昨日。亥时……”


    纸是寻常竹纸,墨是松烟墨,并无特殊。但信纸边缘有个极淡的印子,像是被什么压过。


    她将信纸侧过来,顺着烛光的方向看。印子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朵花。


    “桃花吗?”她不确定。


    谢知津取过信纸,看了片刻,忽然道:“周推官。”


    候在门外的周显连忙进来。


    “去查两件事。”谢知津语速很快,“第一,京城中,哪家绣坊或绣娘会反针绣,尤其擅长做千层底。第二,陈府上下,谁喜欢桃花,或者这几日,府中是否出现过桃花花。”


    周显领命而去。


    “谢大人使唤我的人倒是得心应手。”相齐负手而立,冷眼瞧他。


    谢知津也不遑多让,“查案所需,相大人如此宽宏,想来也不会计较。”


    明荔重新为柳氏穿好衣裳,盖上白布。那双红绣鞋,她仔细包好,放入验尸箱。


    明荔想起那片《女诫》残页:“卑弱第一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这讲的是女子天生卑弱,当敬顺夫君。”


    “三个死者,都是女子。”谢知津看着之前的验尸格目,“一个富商女,一个琴师,一个官妾,死状都是一样的”


    相齐走到案前,拿起那片《女诫》残页,“这纸很旧了,至少存放了十年以上。边缘裁切整齐,是精心保存的。”


    他抬头:“明仵作,若是你,会如何继续查?”


    明荔想了想:“从绣鞋入手。这样的手艺不会凭空出现,要么是家传,要么是师承。只要找到绣鞋的来源,就离凶手近了一步。”


    “还有呢?”


    “三名死者之间的关联。”明荔说,“表面没有交集的人,可能在某个地方有过接触。比如同一个寺庙上香,同一个医馆看病,或者买过同一样东西。”


    /


    卯时刚过,钟声便穿透薄雾,惊起院中柏树上栖着的寒鸦。


    明荔踏进大理寺时,几个书吏正抱着卷宗匆匆穿过回廊,青石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听到里头有说话的声音,她便在庑廊下站了片刻,待无声之时才叩门。


    “进来。”


    推门而入,正堂内三人同时转头。正中端坐的谢知津仍着深青襕袍,只是换了条玉带;左侧坐着相齐;右侧却是个陌生面孔,约莫四十出头,穿着浅绯色公服,胸前补子上绣着云雁当是四品文官。


    “见过诸位大人。”明荔垂首行礼。


    “不必多礼。”谢知津示意她起身,“这位是刑部郎中杜文谦,奉旨协查此案。”


    杜文谦微微颔首,“下管见过郡主。”


    “明姑娘,”相齐先开口,“昨夜陈府的验尸格目,可已完备?”


    “已誊抄清楚。”明荔从箱中取出三份文书,一一呈上,“分别是富商女李氏、琴师赵氏,以及昨夜陈府柳氏的验尸记录。”


    杜文谦接过最上面一份,翻开细看。


    “颈有扼痕,生前悬吊指甲缝有胭脂残留脚未缠足,鞋小一寸……”他低声念着,忽然抬头,“郡主,这些推断,可有旁证?”


    “胭脂残屑已取样封存,可送玉香斋比对。”明荔答道,“至于鞋与脚不符,只需脱鞋丈量便知。只是前两案验尸时,并未脱鞋详查。”


    杜文谦与相齐对视一眼。


    相齐沉声道,“按《刑统》仵作章程,验女尸须有女眷在场,且若非必要,不得裸露尸身。开封府前两次验尸,皆依律而行。郡主昨夜所为,虽是为了查案,但终究……”


    “终究是查出真问题了,不是吗?”谢知津打断他,指尖轻叩案上那份格目,“相府尹,若按章程查案便能天下太平,那还要大理寺复核做什么?”


    气氛陡然紧绷。


    杜文谦干咳一声,打圆场道:“谢寺卿所言有理。只是此案牵涉甚广,三日内连发三起,如今满城风雨。下官来时,坊间已有传闻,说是鬼媒人作祟,专挑未缠足的女子配阴婚……”


    “无稽之谈。”谢知津冷声道,“凶手是人,不是鬼。装神弄鬼,恰恰说明她怕被人发现。”


    谢知津看向明荔。


    明荔会意,从箱中取出昨夜包好的红绣鞋,小心铺在案上:“诸位大人请看。”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鞋面上。那缠枝并蒂莲的绣纹在光下纤毫毕现,金线银线交错,竟似活了一般。


    “这绣工……”杜文谦俯身细看,眼中露出讶色,“绝非寻常绣娘所为。”


    “杜郎中好眼力。”明荔道,“此乃江宁反针绣,又称藏魂针。绣时需屏息凝神,一针一线皆有法度。尤其这千层底的纳法。”她翻转鞋底,指着边缘细密的针脚,“每层布刷米浆,九层叠纳,最后用蜂蜡封边。这是江宁沈家绣坊的独门手艺。”


    “沈家绣坊?”杜文谦似想起什么,“可是五年前毁于大火的那家?”


    “正是。”


    “那就奇了。”杜文谦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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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绣坊当家沈娘子葬身火海,坊中绣娘四散。这门手艺应当失传了才对。”


    “所以有两种可能。”谢知接口道,“其一,有绣娘逃出生天,隐姓埋名;其二,有人得了沈娘子的真传。”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汴京舆图前,指尖轻点三个位置:“李氏死于甜水巷,赵氏死于榆林巷,柳氏死于保康门街。三处看似毫无关联,但你们看——”


    他取笔蘸墨,在图上画了个三角。


    “甜水巷毗邻大相国寺后街,那里多胭脂水粉铺;榆林巷靠近汴河码头,商旅云集;保康门街则是官宦聚居之地。”他放下笔,“三个死者身份、住处、交际圈皆不同,唯一共同点是……”


    “都是女子,且未缠足。”杜文谦接道。


    “不止。”明荔忽然开口,“昨夜验尸时,我在柳氏指甲缝中发现胭脂残屑,是玉香斋的醉芙蓉。今日来时,我绕道去玉香斋问了掌柜,这种掺金粉的胭脂,因价钱昂贵,每月只售出十余盒。掌柜记得,上月曾有三位女子来买过。”


    堂内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哪三位?”谢知津问。


    “一位是礼部刘主簿的家眷,一位是城南绸缎商苏家的女儿,还有一位……”明荔顿了顿,“掌柜说,是个戴帷帽的女子,看不清面容,但声音很年轻。付钱时,用的是金叶子。”


    “金叶子?”相齐皱眉,“寻常百姓用铜钱、交子,官宦富商用银锭,用金叶子的……要么是家底极厚,要么是不愿让人看出钱庄来历。”


    谢知津沉吟片刻:“前两位死者,指甲缝中是否也有异物?”


    明荔摇头:“李氏的验尸格目是我后补的,当时尸身已下葬,无从查验。赵氏……”她翻出第二份格目,“赵氏的指甲修剪得很短,缝里很干净。但我在她右手虎口处,发现了一点墨迹。”


    “墨迹?”


    “像是写字时沾上的。”明荔道,“赵氏是琴师,按理说不该常碰笔墨。但那点墨痕渗入皮肤纹理,应是反复沾染所致。”


    杜文谦忽然道:“琴师赵氏,可是在清音阁奏琴的那位?”


    “正是。”


    “那就对了。”杜文谦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几页,“下官今早调阅了开封府的案卷。这赵氏原名赵月娥,原籍江宁,三年前才来汴京。她在清音阁并非头牌,但有一桩怪事。每隔旬日,便会告假一日,说是去城外观音院上香。可下官派人去观音院问过,那里的姑子说,从没见过这位赵施主。”


    “她在撒谎。”相齐道,“一个琴师,每月固定消失一日,去做什么?”


    谢知津看向明荔:“昨夜你说,柳氏身上有旧伤,生前可能长期受虐。那前两位死者呢?”


    “李氏脖颈除索沟外无其他外伤,但我在她左手手腕内侧,发现一道极淡的割痕很旧,至少是数年前的。”明荔回忆着,“赵氏则是在右肩胛处,有一小块烫伤的疤痕,形状像是香烛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