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见五指。


    四周静得出奇，唯有心跳声咚咚咚地打在耳膜上。


    她手腕一挽，指尖炸开一丝火花堪堪照亮周围的环境。


    她环顾一周，发现石洞入口早已消失不见，只好凭借着感觉往深处走。


    其实吞魂兽在九重天很常见，类似洞天福地的燕子一般，普通且机谨。


    同时也是有脾气的，你如果拆了它的家，它会跟你拼命。


    所以只要不惊吓它就不会出现危险，相比于和蓝袍女子浪费口舌，吞魂兽显然更好解决。


    不然唱晚也不会如此鲁莽地走进来。


    唱晚摸索着石壁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指尖的火花陡地熄灭，她拧起眉。


    再次念咒掐诀时火花却在绽开的一瞬间再次熄灭。


    唱晚盯着那一丁点即将熄灭的火星子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漆黑的洞穴中唱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念着复杂的咒语，指尖迅速飞转。


    她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手指早已不受控制地打颤。


    一股陌生的恐惧从头皮一直延伸到四肢将她严丝合缝地包裹着。


    她失去灵力了，她现在是一个手无寸铁地找不到路的废物。


    意识到这点后，后脖颈早已阴湿一片。


    唱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取下头上的银簪藏于袖中如今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待救援。


    但是不幸似乎总集中在一天一起出现。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温热的鼻息喷在唱晚脖颈上。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唱晚悄悄移动步子，还没走半步她手腕一凉就被禁锢在原地一动不动。


    气息稍促，她小臂一抬藏于袖口的东西滑落手掌。


    她紧握着利落转身，就在银簪即将刺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动，是我。”


    “唐旭？”


    唱晚把银簪放下，眨眼间一条黑色蟒蛇吐着信子出现在唱晚面前。


    它攀爬在唐旭右臂上，眼眸红得宛如宝石，在昏暗的石洞里散发着些许光亮。


    借着光看清唐旭的脸庞时唱晚才稍稍松口气。


    她胳膊一抬拦在唐旭身前，“这里很危险，石洞里有抑制灵力的物质，你还有伤跟在我身后我们去前面看看。”


    唐旭比唱晚高出不止一个头，就这样被她护在身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滑白皙的脖颈以及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领口。


    他叹了口气，“你是笨蛋吗？”


    唱晚听见唐旭没来由的一句话一脸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在教训黑蟒。


    忽地，唐旭从身后环抱住了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叫她有些承受不住往前踉跄一下。


    唱晚扶着石壁站稳，“你做什么？”接着拍了拍唐旭环在她脖子上的胳膊示意他松开。


    可唐旭非但没有松开还抱得更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头就靠在环着唱晚的胳膊上，唱晚一转头就能对上唐旭的眼睛。


    他眼皮耸落眼尾微红，眼睛却亮晶晶地像是有水光般。


    额头上冒着一层薄薄的汗，头发也少许凌乱卷翘的发尾缠在一起。


    风尘仆仆。可怜兮兮。


    “你是笨蛋吗？”唐旭再一次轻声重复这句话。


    “什么？”


    不等话说完，唱晚脑海里蹦出一道机械声音，“蒋梅枝和唱苒踱步到灵幽潭，蒋梅枝接过唱晚手中的佩剑，站在石阶上演示剑法七十一道。唱苒提着木剑跟着他笨拙地挽着剑花。”


    “灵幽潭上飞舞着点零星几只萤火虫，她们盘旋在蒋梅枝周围。美人美景叫唱晚心头一颤，手中的木剑啪嗒一声掉在草丛里面。”


    “倒计时一刻钟。”


    唱晚：“……”


    她心情忽然就不美好了。


    算算时间，进入石壁不过半个时辰样子，外面却快要进入傍晚了。


    石壁内外有时差。


    唱晚紧紧皱着眉头，看来她要快些行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一道红彤彤的火光乍现带着呼呼热气扑面而来。


    唱晚下意识紧闭上眼。


    鸟声尖细刺耳，挥打着庞大的翅膀盘旋在两人前方。


    “小心！”


    火焰从吞魂兽喉间喷涌出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唱晚拽着唐旭往一旁闪躲，明知躲不过却还是固执地要搏一把。


    这时身后的唐旭突然环住唱晚的腰，接着轻身一旋，将她稳稳置于身后。


    一阵天旋地转后，唱晚目之所及只有唐旭宽阔笔直的后背。


    “唐旭你疯了？”唱晚不理解。


    最后一点声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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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唐旭的身影一起被呼啸而来的火焰吞灭。


    “扑通”一声，唐旭跪倒在地，要握不握地拎着一把赤金强弩。青绿衣袍被烧得破烂不堪露出泛红的伤口，卷翘的发尾散发着焦灼的气味，攀爬在手臂上的黑蟒掉在他膝前紧紧蜷缩一团一动不动。


    吞魂兽两只眼被两根金箭贯穿其中，它拍打着翅膀像无头苍蝇般来回奔跑，撞得石壁轰轰作响。


    唱晚都顾不得吞魂兽，托起唐旭胳膊就要带他离开，“跟我走！”


    “没事了。”唐旭一用力就把唱晚拽进怀里，他不紧不慢地拍打着唱晚后背。“黑蟒启动了结界，它进不来。”


    唱晚闻言胡乱张望一番，果真见到一层朦胧的结界。


    黑蟒脱离本体，以灵魂的形式游弋在他们四周，蛇身庞大牢牢护着他们。


    唐旭无奈气笑，“这蠢货空有一身灵力却不会使用，只能当作盾牌了。”


    唱晚没在意他说了什么，整个感官全被唐旭的动作霸占，他像哄孩子入睡般轻轻拍打自己肩背。


    急促的呼吸声随着舒缓的节奏渐渐平稳下来，紧绷的后背一点点变软。


    忽然安心很多，唱晚有些贪恋这种被照顾的感觉，逐渐将整个给身体的力道都置于唐旭身上，依偎在一起。


    就这样抱了一会后，唱晚突然想起他身上还有伤，连忙直起身稍带怒气道：“你是笨蛋吗？”


    “嗯？”


    “逞什么强？就你这个失去灵力的小身板还挡在我前面？这下好了，又受伤了。”


    唐旭认真地摇摇脑袋，“不是逞强，是喜欢你才这么做。”


    吞金兽再次撞上石壁，声音震耳欲聋。


    唱晚却只能听到自己急速跳跃的心声。


    “你那？不会也是因为喜欢他们才像个笨蛋一样冲进来吧？”


    唱晚愣愣听着，她确实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像一个接收指令的木偶服从命令。


    唱晚，你应该待在神阁，多看些古籍。


    唱晚，边境混沌，你应该负起责任。


    唱晚，你是九重天的神女，一言一行都应该…


    “下次可以自己做决定，想或者不想都由你决定。”


    天边传来滚滚雷声，乌云汇聚在石壁上方越来越大，轰隆一声直直劈下。


    石壁如同唱晚心头那道枷锁般一起被劈中，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