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


    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唱晚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便等着天雷劈开石洞和唐旭一起出去。


    天雷劈在石壁上，一阵地动山摇。


    唐旭和唱晚依旧被黑蟒护着，巨石砸下来直接被结界弹射出去，两人相安无事。


    但那只硕大的金灿灿的吞魂兽就不同了，石壁坍塌的一瞬它躲都躲不及，被砸了个稀巴烂。


    它化作一颗金丹咕噜噜滚落在唱晚脚边，她拾起放入囊中。


    等灰尘散去，唱晚打算扶着唐旭起身。


    她站起身一只手伸向唐旭，“走吧。”


    唐旭没有回握住，他抬着头定定看着唱晚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了？”唱晚不明所以。


    结果下一瞬，就被唐旭彻底拉入怀中。


    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她就听到唐旭无厘头地喊了一声，“师尊。”


    唱晚：“？？？”


    唐旭把唱晚按在怀里，像一个小孩子抱着布偶般脸颊在唱晚颈窝处来回摩擦，让唱晚迷糊的脑袋更加混沌。


    “师尊抱抱。”唐旭更加用力地将唱晚摁在怀里，双手禁锢在唱晚的后背上。


    慢慢地，后背上的胳膊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小。


    唐旭整个人挂在唱晚脖子上。


    唱晚顺势拖住他屁股，减轻自己脖颈上的重量。


    她拽起来唐旭，定睛一看。


    她少见地微长着嘴巴，眼神里满是震惊。


    而对面的唐旭两个小手紧扣在一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来回闪躲，有些不敢看唱晚。


    卷长发一直落在脚后跟，不合身的衣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


    这眉眼，这鼻子，这短胳膊短腿。


    唐旭变成小孩了！


    唱晚大脑飞速旋转，思考唐旭变小的原因。


    古籍上说，受吞魂兽一击会丧失一魄，身型会变为四岁孩童的模样。


    但并未记载智力会不会变为小孩子阶段。


    唱晚用目光询问，随后听唐旭一遍遍重复着师尊长，师尊短的。


    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夸她师尊好的。


    他师尊到底是谁啊？


    唱晚心底生出一丝酸意，这人前一秒还在说喜欢自己，后一秒就移心别恋。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唱晚气得想把唐旭丢在这里，可是谁能真的放下这小不点不管？


    还是个爱哭得有点可爱的小不点。


    唱晚心一横，提溜起小唐旭的领子将他抱在怀里。


    小唐旭一脸惊愕。都忘记躲闪，卷翘的睫毛上挂着零星泪珠呆呆地望着唱晚。


    ——


    “出什么事了！这天雷是怎么回事？”


    唱晚刚出洞口，就听见涟云宗的弟子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刚才的天雷。


    也不是他们反应大，只是涟云宗气候终年如一，晴空万里极少出现天雷。


    天雷出现时，代表着修仙人飞升成神之时，他们以为石壁里是那个大佬要渡劫成神了，所以才围成一片。


    唱晚从石壁里走出来，围在外面的弟子见到人影纷纷止住声音。


    直到他们看清从石洞里出来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后，面上的震惊疑惑再也藏不住。


    唱晚对着冲她嚷过的女弟子冷声道：“叫你们大师姐来见我。”


    女弟子自然是有些忌惮唱晚的，就算唱晚不说，她也会赶紧跑去大师姐哪里禀报。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唱晚揍她，一溜烟的没影子了。


    唱晚放下小唐旭，许是小孩子认生又被这么多人围观小唐旭一时不知所措。


    托着衣服一点点藏到唱晚身后，悄悄抱住她的腿。


    “唱苒！”裳皓雪迅速跑来，见她安然无恙地从那石壁里出来，惊讶同担忧并存。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要内疚死了，对了唐旭在哪？我叫他去助你，你们没有遇见吗？”


    唱晚将小唐旭拽出来，小唐旭一脸不情愿撇着嘴巴慢慢挪出来，谁也不看。


    裳皓雪倒吸一口凉气，“我去！这…”


    “回头再解释。”唱晚见远处有不少仙气飘飘的修士踏剪而来，准备讨一个说法。


    “见到掌门还不行礼！”女弟子跟随在众人身后有了靠山再次得意起来。


    唱晚掠过她，去瞧那位被尊称为掌门的修士。


    他样貌不同其他长老般苍老，银白长发如瀑淡蓝色的衣衫并无太多花哨的云纹，披在肩头随风摇曳，显得慵懒随和。


    一双狐狸眼眯起，似笑非笑地望着唱晚，


    唱晚喜欢美人，她听闻涟云首美便是这位掌门，黛眉妖眸，雪面薄唇。


    尊称云熙真君


    凉薄又多情，如今亲眼见到确实被惊艳一瞬。


    安静的小唐旭忽然叫嚷起来，扬起小脸喊着：“抱！”


    唱晚的思绪被拽回来，牵起这个小豆丁才想起来自己的任务。


    唱晚回忆着话本里的故事，不记得话本中出现过涟云掌门，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那问候一下就好了。


    唱晚冲掌门点点头算是问候，“今日掌门前来可是平定吞魂兽一事？”


    云熙对她看门见山的样子感到一丝惊讶，“正是。”


    “那就不劳烦掌门了，吞魂兽已经被我和唐旭解决了，但如今我想讨一个说法。”


    云熙眉梢一挑，“哦？”


    大师姐规规矩矩地站在掌门身后，听闻急忙抬头用眼神威胁唱晚。


    唱晚全然当作没看见，“云熙掌门定然知晓各个修士此生都以进入涟云宗作为目标和骄傲，认为这里是圣洁正义之处，每个人都能发挥所长降妖除魔守护家园。”


    “但如今，宗门内滋生出些肮脏的虫子，败坏宗门名声，我想问云掌门管还是不管？是选择铁面无私还是徇情枉法？”


    云熙转动眼珠，“既关乎于宗门名声，唱弟子不妨有事直说。”


    大师姐忽地出声：“掌门，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弟子深知掌门事务繁多不如交给弟子处理，弟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云熙把玩着手里的琉璃塔，“反应这么大，难不成这件事与你有关？”


    哎呦呵，难不成是同一战线的？


    唱晚一边感叹云熙聪明的脑袋瓜，一边又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这个人一会质疑唱晚一会又质问大师姐的。


    总之是处于天平的中间，不偏不倚。


    这种行事作风让唱晚想起她叔父。


    唱晚垂下眼睑，看见小唐旭正仰着小脸观察自己。


    他摇摇唱晚的手，“你累了吗？”


    唱晚也不知道这小唐旭是怎么看出来的，旋即点点头。


    于是小唐旭像是打开话匣子般，他板着脸奶生奶气道：“云掌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裳姑娘作为认人，而这颗金丹作为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的师尊已经很累了，我们要回去歇息了，恕不奉陪。”


    小唐旭像一个小大人般，拉着唱晚就要走，却拽不动已经定在原地的唱晚。


    “你叫我师尊？”唱晚愣在原地，“你为什么叫我师尊？”


    难道唐旭一直念叨的师尊是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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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只有唐琥珀一个弟子啊。


    唱晚意味不明地看着唐旭，想从他神情中得到些其他信息。


    而小唐旭只是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不言不语。


    把玩着琉璃塔的云熙掌门忽然笑了一声难为他正经些，“这是被吞魂兽击中后出现的正常反应，小孩子糊涂分不清你和他师尊了。”


    唱晚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她既不想知道唐旭其实就是唐琥珀，又不想唐旭一个劲地夸奖那个神秘的师尊。


    “罢了，今天就聊到这里吧！”云熙收起他的琉璃塔神情终于严肃起来继续道。


    “你，免除大师姐身份永不得进内门，罚你去百草房整理草药吧，此事就这样处理。”


    “不是的掌门，这些都是程渡指示我做的，我是被指示的啊掌门！”


    她跪倒在地，还是忍不住将实情尽数抖落出来。


    云熙许是被嚷得烦了些，广袖一甩大师姐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唐旭学着云熙的动作，冲着云熙有模有样地来了一下，却什么都没发生。


    云熙大笑起来，“怎么？你这个臭小鬼想把我变到那里去？”


    唐旭不语，低着脑袋一味地扣手指。


    “留下你们是想和你们多说些话，我身为掌门，弟子虽敬却很少与我交谈打趣，一个人在阁楼里带着真的很无聊。”


    唱晚也想起她被命令禁足在阁楼里的日子。


    枯燥乏味。


    云熙伸了个懒腰，脑袋枕在两条胳膊上，“走吧，我去给你们拿解药，让这小豆丁好得快些。”


    唐旭举起胳膊在唱晚身边来回蹦跶，唱晚将他抱起来听着他神秘兮兮地说：“不能去师尊，他想让我们分开！”


    唱晚笑笑，接着一个瞬移闪现到了阁楼内。


    ——


    夜深人静，唱晚躺在榻上。


    在君阁里，云熙掌门全全将程渡的事情交给唱晚，他表明不会插手，但不能伤及性命。


    唱晚转着手里的金丹已经想出不少点子，等明天再收拾他。


    她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一闭眼脑海里突然响起唐旭说的话。


    她猛地睁开眼，再然后就睡不着了。


    在榻上翻来覆去。


    小唐旭闻声走过来，拽着枕头冒出一个小脑袋，“师尊，你睡不着吗？”


    “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唱晚翻了个身，不想看见这个阻碍她休息的罪魁祸首。


    唐旭扣着手里的枕头，“屋子太黑了我害怕，我想和师尊一起睡。”


    他眼巴巴地望着唱晚，丢下枕头坐在上面像是要赖在这里。


    “过来。”


    一声令下，小唐熙乱七八糟地跑过去。


    知了在树上鸣叫风清凉凉的，月光穿过窗户打在两人的被褥上。


    小唐旭沉沉睡去，唱晚盯着他脸蛋没忍住上手揉了揉。


    ！


    好软啊啊啊啊啊啊


    又把手指放在他展开的手心里。


    忽地，小唐旭像是感应到般，慢慢回握住唱晚的手指。


    唱晚觉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其实，喜欢上唐旭很正常。


    黎明破晓。


    唐旭枕着胳膊，将唱晚包裹在怀中。视线停落在唱晚脸上，细细挪动。


    “装货。”黑蟒从唐旭身边划过，“明明只是身体变小了，非要装成智商残缺的小孩子真是给你装上瘾了。”


    唐旭笑着，轻声唤：“师尊，师尊。”


    “嗯…”唱晚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好像看见了变成大人的唐旭。